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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赵云贤捻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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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贤捻起一撮红胭脂,紧着水晕开后,拾起金钗在眼角和唇心处点化,霎时原本端庄温婉妆容起了明艳妖媚之色。
“小姐,这般会不会太艳了些,如今大公子还病着,大夫人因着你昏睡更是急火攻心,要是让偏房的人瞧见又得起闲话了。”琼枝很是诧异,她的小姐从来都是崇尚端方大气之美,怎的学着偏房小姐那般整这些妖里妖气的。
“怕什么,很快那群贱人什么都不是!”赵云贤知道琼枝的担忧,可是这一世她不想再随着世人想法而活了。这一世她要美过赵云兮,抢回上一世属于她的东西,再也不会让赵云兮那个贱人羞辱殆尽后一杯穿肠酒给毒死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母亲和大哥。”赵云贤瞥了一眼琼枝,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真是苍天有眼,叫她重活一世。
无垠院内,赵业喧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地躺在楠木拔丝床上。他通身红斑遍布,骇人悚目。赵云贤瞧着这样的赵业喧眼里一热,她的脑中逐渐浮现着上一世在她大哥死后,她和母亲吃的所有苦头与历经的艰辛。要是上一世她的大哥没死,侯府世子也不会落到偏房身上,她的母亲在府中苦苦经营的势力也不会被偏房的杜雪琴慢慢瓦解,最后被逼无奈下她和母亲只得全心投靠姨母王皇后。哪知所靠非人,王皇后一脉最后被三皇子斩杀殆尽,自己与夫君四皇子却被贬为庶人,而原本送给废太子做妾的赵云兮却一跃成为了皇后,就此她与母亲的恶梦也便开始了。想起上一世赵云兮对她的折磨与凌辱,她的指甲便往掌心更深了半寸。
“母亲!”赵云贤瞧着面色萎黄,眼底浓阴的李月容,心中五味陈杂。她的母亲李月容也算得是这世上顶顶可怜之人。当年出嫁前便不得夫君欢喜,嫁人后更是糟了无妄之灾,沦落荒村野里五年之久,好不容易逃回了侯府,却发现夫君已续娶生子,过得好不自在。
李月蓉在赵云贤那声叫唤中清醒了神智,日以继夜的看护与忧虑令她憔悴不已,瞧着大好的赵云贤她脸上才扯出一丝笑容。她不由得抚上赵云贤瘦削细嫩的侧脸,泪眼婆娑后又连忙将赵云贤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我的儿啊!你们俩这是想要了为娘的命吗!你哥哥现在不省人事,怎的你也跟着睡了去!”
“娘,我没事,哥哥也不会有事的!。”
“贤儿,你...你可有好法子?”李月容算得上心灰意冷了,宫中圣手妙医已经来了数批,皆是对她爱子的病症束手无策,有甚者更是闻所未闻。
“母亲,我有话单独和你说!”赵云贤瞥了眼琼枝,和一旁忙着侍药的彩玉。两人皆是有眼色,瞧着主子发了话,便撇下了手中的活,一声不吭地退到了门外,随带把那两扇泛着幽香的梨花木门给带了上。
“贤儿,是何法子要这般神神兮兮的!”
“母亲,可记得您在罗家村生下的那个孩子么!”
“碰!”摆在李月容身侧的药碗在她突然的惊慌下不慎被打落在地。
“贤…儿,你…你知道你…你在说什么吗?你从哪知道这些的,是杜雪琴说的,还是老爷?”
李月容入了魇般上前死死捏着赵云贤的双臂,一双暗沉透着沧桑的眸子里有着止不住的惊恐和慌乱。
“娘…娘,娘!你冷静点,他们都不知道,是贤儿无意中得知的。您…您冷静点,快放开贤儿,贤儿有些疼了。”
“真的,你爹和那贱人都不知道是么?”李月容回笼了些神志,她是乎想起了什么,突潸然泪下,哭得好不可怜!
“贤儿,你可千万别让你爹和二房的贱人知了去,他们定会借势休了娘亲!”
“娘,你真是糊涂了,依着现在姨母和外祖家的荣宠,爹爹和杜雪琴是奈何不了你什么的。更何况当年您可是为了救祖母才遭此非难啊,祖母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对,对,贤儿考虑得周全,可是你怎的突然问起此事了?”李月容算是心神稍加镇定了,她捻起绣帕抹了抹眼角泪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娘,实话和您说,女儿昏睡的这几日,梦见一仙人,仙人向女儿透漏些前程往事,所以女儿才会知道我有个素未谋面的妹妹。那位仙人还告知了女儿,如何解哥哥身上这热毒之法。”
赵云贤想起上一世娘亲的糊涂,心底便是闷痛。当年母亲陪着祖母上皇昭寺参听西取佛经而归的济云大师的法会时,不幸途中遇到歹人,母亲为护祖母坠落山崖。后来赵李两府带人翻遍整个皇昭山也没寻着母亲。她也是上一世从母亲口中得知,那日她跌落山崖后,被一深山猎户所救,因着记忆全失,后来她便索性嫁予那猎户为妻。期间两人还养育了一女,可惜好景不长猎户外出打猎时,似乎是出了意外迟迟未归,母亲等了半年也未见人回来。后来不知是因伤心过度,还是其他原因,她的母亲突然想起了往事。思虑良久后,便决定重回京都。大概是怕落人闲话,她的母亲便把她那素未谋面的妹妹丢弃在了路途中。回到赵府后,母亲便称当年跌落山崖后,失了记忆,被一世外高人所救,用了五年才慢慢治好了这失忆的脑疾。母亲回来之时,恰逢姨母荣封为后,且外祖李家起复重用,再加上祖母的愧疚,适才保住了母亲正位夫人的位置将后进门的杜雪琴挪成偏房,令其成了低正房一头的平妻。
“贤儿,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仙人还和你说了什么?”李月容不疑有他,因为当年她在深山之事知之者的确寥寥无几。
赵云贤透过李月容的面庞,似乎又看到了上一世她母亲在弥留之际的忏悔:若是当年我把那丫头找来救你哥哥,咋娘俩会不会就不是今日这结果?”
“母亲,仙人说世事皆有因果,万物皆有安排。现下只有那位妹妹能救哥哥,我知当年事乃您心结,您怕那妹妹的出现令您一无所有,甚至遭人唾弃。可是您可曾想过,若是哥哥去了,这国公府便落入了赵业琛的手中,日后这里便不是你我依靠,而是你我仇敌啊。”
想起这事,赵云贤心下依旧一阵好气,上辈子她母亲就是这般糊涂,明知此事是还业障,也知那位妹妹的去向,依旧私心地不愿将人找来,这才叫她俩落得那样的下场。想起芝兰玉树,文武双才的哥哥就那般英年早逝,她的心下便对母亲一阵怨怼。
“贤儿,我…,其实你哥哥病发的时候我便知道这是什么病症,也想到了用那丫头的血做药引能救治好你哥哥,我不找,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啊!杜雪琴一直想置我于死地,我又且能露出把柄让他们得逞。”
“母亲!您怎么在这时候犯傻了呢?谁说一定要以您女儿的身份将人寻回呢?您还记得顾嬷嬷么?当年您还未回来时,正好赶上乞巧节,杜雪琴故意诱我和哥哥上鹤彩楼看花灯,后来楼中突遭大火,恰逢下值的顾嬷嬷路过冒死将我和哥哥救出,而与她同行的女儿却不辛被人牙子趁乱拐走。她的女儿,春幺被拐走不到几日后,您就回了定国公府!您说这是不是上天在帮您呢!”
李月容,一阵默然!对待那个孩子,她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爱多些还是恨多些。她觉得自己不算愧对她,毕竟她为她寻了户好人家。临州许家或许不是大富大贵的朱门,但也算临州小有财气的大善主。当年她将那孩子丢弃在许府门外后,便躲在一角悄悄看着,直到那家家主将孩子抱进府她才转身走的。然时隔至今已有十年之久未见过那孩子了。
“那就…就按你说的做吧!”李月容轻抚上赵业宣苍白透着红疹的脸上,爱怜地看着,泪眼婆娑着,她想:这般俊逸的儿子不该毁在自己私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