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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浅酌低尝总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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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睁开了眼。
旁边的被子拱得很高,有男人低哑的喘息嗡嗡郁郁。被子每起伏一下,我这边的床也跟着晃动一下。很有力度,似乎连床硕大的体格也被被中的人所征服。
有女人吐气如兰的妩媚呻吟。
我禁不住要抚额,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就算是再熟睡的人也能被他们的节奏所摇醒。
我偏了偏头,看见一张同样无眠的脸庞。他望向我,目光很清澈。温和的容颜没有白天里的沉默。
我对他浅浅一笑,总不能邀他这个时候出去赏月吧。
他清秀的眉略为一弯,总算露出点笑意。我正准备将脸捂到被子里去,被子突然被拉高,他修长的身躯覆过来,我惊得合不拢嘴,呆呆望着他。
他只在空中停顿了一会,便越过我,躺到了我身侧,隔开了那恼人的景色。长臂复又伸过来,将被沿折叠了两次,堆在墙边,然后侧过身躺向我这边,轻声说道:“睡吧!”
我“嗯”了一声,面向墙,两张床拼得很紧凑,即使睡在里面,仍能感到它的余波。我于是睁着眼睛看墙上凸凹的地方。
逾过那凸凹,有张牙五爪的刻痕,顺着纹路一思索,居然是字。
“湘裙暗褪,应是``````玉软``````,宓妃——”
那么暗的光,我居然还能辩认出墙上字。许是哪个落第的书生晚上睡不着,便手画在上面的,纯粹聊以自慰而已。我的脸红了,后面有一温热靠近,他的唇在耳边浅浅道:“你在看什么?”
我的手还来不及遮掩,他的目光已扫向了那里。
我的耳枕在枕头上,憋得通红。
他仿佛不曾看到,轻轻着靠在我后面。呼吸清浅。
我竖着耳朵听,那边的逾发颠鸾倒凤起来。
我于是抱着自己胳膊,向墙里面挪了挪。
一只手伸了过来,隔在墙与我的额头之间。他在我脑后轻声说:“那边寒气重,别再往那边靠了。”
我不敢再动,身体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久了有些僵,他又适时说:“你睡着了么?”
“没!”我的声音有些潮。
“不如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我侧过身,仰头望向他,一副听故事的乖巧模样,他不禁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明朗的样子,一点不复往日的沉闷。眉眼弯弯,似做的讨喜的木偶。
他又拢了拢我身后的被子,才轻轻开口。
“有一家农户,家境一般。妻子头胎生了个女儿,农夫便一直盼着下一胎生个男孩。
结果农妇的肚子却是一年两年没有动静,农夫便去庙里求了菩萨,后来,果然得了个男胎。
孩子长大了,却跟农夫越长越不像。他的皮肤比农肤白,五官比大户人家的孩子还要清秀。后来,渐渐的,就有人说闲话了。
农夫就回去打妻子,妻子被打不过,只好说是别人的种,农夫再逼她,却是再也问不出谁是奸夫。
农夫累了,就回房睡了,男孩被关在柴房。
他的妻子,当天就投井了。
后来,岳丈家就带着人来闹,要孩子跟他滴血认亲。他不敢,就连夜把孩子送走了。”
“送到哪去了?”我问。
“送到很多孩子的地方。”他的声音淡淡的,几不可闻。
我抬起头,看他的眼已经闭上了。
我说:“这个故事不好听!”
直而浅的睫毛绽开,他的眸望向我。
我说:“我听过比这精彩许多的故事。
有一个相国的女儿,跟她娘去寺庙上香,被恶人围住要捉女儿回去当压寨夫人,后来那个当娘的就说谁能赶跑那些人就把女儿嫁给谁。有个书生做到了,那位娘又反悔,那书生就呕血怄死了。
还有一个皇帝,老婆多得不得了,有个很得宠的娘娘趁皇后生产时把太子用一只狸猫换走了,那个皇后就冤死了。还有~”
他的唇际荡开一丝微笑:“这些不都是我们唱过的戏?”
我说:“是的!你也知道是戏,是别人的事,所以不觉得悲,所以,我也不觉得那个男孩有多可怜。自已可怜自己才最好笑。如果现在要你选,你是想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唱戏,还是回去当农夫的儿子?”
他蹙了眉,还是答道:“我要留下来!再说,就算回去了,又怎样?死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
我说道:“你总算想通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好追究的,现在的感觉才最重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他愣住了,缓缓伸出一只手,碰了碰我的鼻子:“你很冷么?声音都冻得有些瓷。”
我轻轻晃了晃鼻子:“不冷,就是挺困的!”
他笑了:“那就睡吧!”
胳膊在外面给我将被子盖严,我顿时觉得身体钝钝被塞在里面,暖融融的。
他的头俯下来,渐渐与我的眼直视。我能看见他清亮的眸子里琥珀色的瞳仁。
我说:“怎么了?”
他不回答,直直的望着我,眼中的温柔纯净得如一泓浅滩。
我还在分辨他瞳孔深浅的层次,他的呼吸已一寸一寸地笼罩下来。
我的头微微一扬,他的唇便挨上了我的。很软,像是洗脸时毛巾敷在面上,没有精糙,也没有异样。
我居然还有心思分辨这样细微的差别。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在想我该怎样推开他才能让他明白安慰和情感的分别,又不会伤了这个敏感的孩子。
他等了片刻,我也在等,等他从这瞬间的幻觉中清醒。
他开始浅浅在我的唇上游离,很小心的,像是一边品尝一边回味。
我的手在被褥里动了动,他停住了动作,低下头看我。
我暗自吁了口气。他的唇又覆了下来,像是掌握了某种秘诀,这回不犹豫地顺着我的齿底滑向了我的舌。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心开始飞快地跳动起来。
这个时候的他,不像是平时的他,沉默的,听话的,安静的他。
我的手窜出被子,抱住了他的头,他的面庞却契而不舍地贴着我的,口腔内的动作更大起来,说不出是青涩,还是执着。
我吱唔了两下,不敢大声。
却被冰得身体一颤。
他的手不知何时窜了进来,伸进我的衣底,压在我的柔软上。很轻,微痒,身子生硬起来。
他试着绕着它感受它的轮廓,我望向他的脸,他的眸子闭阖着,似乎在进行无比郑重的一项工作。
我将他的舌向外推,却与他的贴合得更紧密。
他的手逐渐重起来,我甚至能敏锐的感觉到他指尖的撩拨。
我戚戚呜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