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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唯觉樽前笑不成 ...

  •   身上忽然一轻,我睁开了眼,看见晏庭青铁青着脸,一只手揪着廖以民的后领,一只手抡起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下巴上。
      我闭上了眼,听见沉闷一声坠在地上。
      再睁开,晏庭青已跟他在地上扭作一团。
      苏流慌慌张张披着一件外衫,抱着被褥紧张看着床下。回头看见我还在床上呆坐着,便嚷道:“庭青,你别不说一声就动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嘛!”
      晏庭青暴怒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狠狠抡了廖以民几拳。
      我别过头,看被褥上的纹路。
      地上突然传来廖以民的声音,很微弱,却很坚定:“我是认真的!”
      晏庭青“哈”的冷笑一声:“认真的?我认的就是你这张脸!”又是一拳砸在他鼻梁上:“我他妈拿你当兄弟,你就这样下丫头的手?”
      廖以民喘了一气,望向我:“我会负责的!”
      苏流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也拿不定主意,便来拉我:“你~这是,你到底说句话啊?”
      我咬了唇,不作声。
      晏庭青便擒住廖以民的臂膀,把他往墙上撞:“你死了这条心,丫头就算同意,老子都不点这个头!”
      廖以民本来身材纤细得仿若少女,被他这样一撞,身子剧烈抖了一下,瘫在地上就没有了声气。
      苏流慌慌张张下了床去探他的气,杂着哭音骂晏庭青:“跟着你那么久的兄弟,还下那么重的手,阿户不也没说什么吗?”
      又转头喊我:“阿户你下来看看,他眼睛闭着。我也摸不出来有没有气!”
      晏庭青一手撑上床挨近我,听了这话,扬头冲苏流吼道:“死不了!”
      他上下看了我几番,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这回以民鬼迷心窍了,你不要生他的气。他一向最老实的!”
      我摇了摇头。
      他来回扫了我几眼,像是想确定我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喉咙哽了哽,还是说出来了:“你一向都不相信我,觉得我是个外人!”声音很低,只有我和他才听得见。
      他怔了怔,硬声道:“你知道就好!”
      好了,一切敞开了说,那些敷衍便变得透明,现实生硬得让人心慌。
      当初师兄姐妹中,他最圆滑,在谁那里都能有个说法。
      他对我,没有其他师兄弟那样生疏或刻意,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能够说得上几句话的人。他却是明哲保身,既不交心,也不得罪我,以为我是管曾的心腹。
      后来,我搬出来住,他怕牵连苏流,便刻意对苏流冷漠,又向我示好。
      结果晚上本来想拉拢我,不想廖竟作出这样出格的行为。他怕我对廖报复,便抢先向我赔礼,可不想他最信任的兄弟竟真对我生了情,他觉得我过于危险,便索性断了廖以民的念头。
      呵呵,我垂下头,笑出了眼泪。
      你以为,你跟那些南方神秘人物往来频繁的证据,是我呈到管曾面前的?我不过在管曾的书桌前探出个苗头,便提点了你一两句,你以为我是在凭这个威胁你么?
      热泪满仓,我偏过了头,望着墙上暗黑的斑点,想要把这不适时的东西给逼回去。
      他迅速下了床,去搬半昏迷的廖以民。
      我在里面床上坐着,一件一件穿上自己的衣服。
      苏流窥着晏庭青的脸色,望了我几眼,便用热毛巾替廖以民敷青紫的额头。
      我在冷风中瑟缩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跳下了床。
      没有人管我,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院子里游荡。
      寒风像麻布一样划得人脸上隐隐作疼。
      我失去了最后的归宿。
      秋露很重,不一会儿,鬓发便被染湿。
      我盯着那一粒星辰,想看清它的棱角,不料区区一缕昏黄的光晕便灼伤了我的眼,眼泪再也止不住,滴滴滑落。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脑袋里面猛地如同被螺旋抽了一下,视线断了,然后头中砰的一声炸开,疼到极致,身子晃了晃,所幸摸到一棵树,我便抓牢,才贴近,身体不受控制顺着树皮粗糙的轮廓往下滑。
      腰侧一阵火辣的疼痛。
      借着树干的力量,我缓缓睁开眼,夜色依然沉郁,青得若管曾的长衫。
      我苦笑了一个,这个时候居然想到了他,何其讽刺。
      视线渐渐清晰,我松开了手,慢慢站直。
      一个更大的若闪电的震痛瞬间袭来,我脚步一踉跄便跪到了地上。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我,那双手迟疑了下,便抱起我。走得很急,不知转了几个弯,那人将我放在有些湿漉漉的室内,我听见他沉沉的声音响起:“管爷,她的病好像提前犯了!”
      我面前是个颇有些空旷的池子,里面有温热的氤氲。
      颀长的身影浮了上来,向池边靠拢。我听见池内男人懒懒答道:“嗯,你下去吧!”
      那人略一踌躇,便离开了。
      管曾的脸在雾气中浮出来,精致的面容在水汽中显得影影绰绰,线条柔美得让人惊叹。
      我嗤笑了声:“打扰管爷清静了。我若是现在有力气,一定自己走出去。”
      他扬起了头,麦穗似的水珠滑至下颚,细腻的琐骨前胸比水更多一分颜色。
      “这病还不能令你好好反省?”
      “我没病,试问谁的病能算好日子每月发作一次的?”
      “心有病,则痛入脑髓!若还执迷不悟,则每月失一分记忆,做个乖巧的木偶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蓦地扬起了头:“你好狠!”
      他笑了:“我一向懒得很,若是太过费心,不如毁去!”
      我迸出眼,脑中一波一波的剧痛袭来,身体全部的重量仿佛都聚集在了头上,沉痛得让我频频往地上磕去,似乎这种近痛能让我清醒轻松一些。
      他屹立在池中,雾气朦朦胧胧,什么都不真实,他的臂虚幻的一扬,唇际的笑却愈发鲜明,一抹紫丸被他衔在唇上。他望着我,渐渐向池深处退隐。
      我挣扎着起身,半爬半立向他扑去。雾拢上来,将他的身影遮得似真似幻。
      我揉了揉眼,竭力忽略脑中的阵阵抽搐。
      雾渐薄,他的面容逐渐清晰。我盯牢他,扑通跳下水。
      骤然接触池水,我被惊得一阵哆嗦。寒意退去,那股热量才渐渐沁进肌肤,与其吻合。
      我追逐着他,他却返身退到池边,靠在壁上。眼眸微眯,那抹紫色慢慢隐进唇内。
      我慌了,径直迎上去,伏在他胸膛上,便去捕捉他的唇。
      他也不回避,只是抿成一道直线,似他坚毅的个性。
      我绞尽脑汁去钻,去撞,甚至用齿去拉扯他半边嫣唇,他的唇渐渐裂开一条缝。
      我一喜,赶紧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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