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忘川》楠清

2、第二章 这大唐多妖，竟然折腰（上）

　　盛唐之上能人异士如繁星之多，古籍中记载可飞天揽月，手摘星辰，或可移山倒海，补天地缺陷。那些脍炙人口的传说在孩童的课本上便随处可见，唐风尚武，人人都会翻上几个跟头。有修行天赋的，入了几大世家做了弟子，没有修行天赋的自成一派，便是凡界的江湖。可这些都是凡界的说法，若是将眼界放远，这土地上无非就是妖为一族，不是妖的又为一族。

　　唐开国八百年。八百年前，李家于妖族大陆组建道盟，开拓人类生存的疆土。李家先祖一人一剑深入妖域，斩杀五方妖王，更用全部的道力封印妖族始祖于忘川河中，开辟了人妖两族的新格局。妖族迫于压力与道盟签订协议，但为妖者，永生不得踏出南荒一步。南荒贫瘠，妖族数百年间，再无妖王级别的大妖诞生。人族倒愿意见到这样的现象，至少不用担心自家的小孩被妖怪叼走吃了去。

　　数百年间，再无战火，人族也得以喘息在这片名为“唐”的土地上生存下来。，人族因为这几百年的修养，文化传承至今，近百年间出现了许多惊艳决绝的天才。

　　吴中剑冢的吴缘，领悟了吴家的黄泉剑意，掌控了吴家世代相传的黄泉剑。吴缘挑战所有同辈修行者，未尝一败。最后吴缘老爹在洛阳城拎着耳朵将吴缘带回了吴家接替自己的家主之位。但流传最广的并不是吴缘有多么的厉害，黄泉剑意有多么的神奇，而是相传吴缘老爹之所以要拎着吴缘的耳朵，是因为吴缘在洛阳城的万花楼分楼喝花酒，酒过不知多少巡，喝的吴缘已经不认识自己的老爹了。

　　另一位被众人皆知的天才是大漠夜家，家主夜漠之女夜素素。夜素素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夜漠觉得亏欠女儿对夜素素疼爱有加。大漠人最大的乐趣不是放牛放马，而是闲下来的时候细数夜素素对自己的老爹一天之内最多发过几次脾气。曾经在大漠开过一场竞猜的赌盘，说大漠第一世家的夜家家主夜漠最常说的一句口头禅是什么。大漠人每日除了牧牛牧马，总要找些事情让自己刺激一下。那场赌盘的赌注极大，猜中者将获得五千两的白银。当然，除了大漠的小公主外没人敢拿这笔银子。但是银子是谁拿了根本不重要，人们印象最深的是那场赌注的答案“素素，爹错了，下次不敢了！”

　　当然，如果夜素素只拼爹的话是不能成为当世的天才。大漠的人耍刀刷的一绝，那么多人耍刀当属夜漠耍的厉害。夜家的刀走大开大合之路，很符合大漠人粗犷的气质。但夜素素偏偏和她爹作对，耍的一手花刀，花哨的刀，轻灵的刀。倒也符合夜素素的相貌气质，人们看中的如果说是夜素素的天才刀法，不如说看中的是夜漠这样一个大老粗是怎么生出一个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所以人们由对夜素素的好奇，转移到了夜素素她娘的身上。

　　唐人爱八卦，最广为流传的不是吴缘与他爹也不是夜素素与她娘。而是李家皇族的天才，李念一。人们一旦说起他就像是开一个茶话会一样。李念一继承了李家先祖的雷法，一身控雷之术加上李家世代相传的曼珠剑，李念一已经不局限于同辈中人，他的切磋对象是他族叔一辈。

　　李家为人族的屏障，在南蛮大陆与人间界的交界处设有道盟总坛。李念一的崭露头角是从与妖族的摩擦中渐渐被众人皆知。李念一曾经在十五岁的年纪凭借雷法重创当世的两大妖王，若不是其余三王出手救下，可能妖族已经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李念一没有接触过外人，在他的记忆里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练剑，修行雷法，杀人，杀妖。李念一并非皇族正统，用俗话讲，他有个皇族的爸爸，但是他爸爸找了个小三，小三生了他。所以李念一从没有享受过任何的皇族的待遇，他小时候的零用钱都是抢其他小朋友的。

　　李念一出生在哪，没人知道，但是他在长安城长大，在皇宫内院的一处小宅子里长大。李念一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李家皇族为寻找继承先祖雷法之人，但凡具有李家血脉之人五岁之时都会用传承血脉之法来探查天赋，很凑巧，又很戏剧性，李念一五岁那年，完美的契合先祖雷法的气息，成了李家皇族的核心培养对象，从那以后，想和李念一订娃娃亲的倒是不少。

　　李念一在十岁完全掌握雷法，便被送往了道门总坛。每天有杀不完的妖，有杀不完的人。有人叫他“屠夫”有人称他“兵人。”李家就势正式宣称，李念一为道门培养的新一代兵器。

　　李念一在八卦群众眼里是人，在修行者的眼中是兵器，在妖族眼里是屠夫，杀妖就像杀猪羊一样，就算有猪精，羊精，那也是有尊严的妖怪，怎能让你如此蹂躏。于是，众妖想到，既然攻身打不过，不如攻心，就算改变不了他对妖怪的态度，但如果成功了，有了感情见到妖怪也能下手轻点。

　　众妖千挑百选，淘汰了猪精，羊精，蛛蛛精，白骨精等终于在狐妖一族找到了一个适合勾引不吸引李念一的妖。姓花，名子卿。这只小小狐妖的出现，改变了人妖两界甚至天下苍生所有的命运。

　　花子卿作为奴隶进入了长安万花楼道盟总坛分楼。常年在这里的人除了喝花酒排遣寂寞再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了。但是李家不允许李念一去喝花酒。修炼，杀妖，杀完妖再杀人，吃饭，睡觉，周而复始。所以妖族这个计划，用人族风花雪月的故事创造见面机会，是十分失败的。

　　命运是个好东西，妖族弄巧成拙，这只小狐妖倔得厉害，修为也十分了得。被誉为是最有希望成为妖族第六位妖王的妖精。小妖精不想像奴隶一样陪别人喝花酒，但是族里的决定不能违背，小妖精想着到了人类的地界就跑出去，逍遥自在一世看看花花草草，体会一下人间界的生活，美滋滋。小妖精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在到万花楼的第二天，便施展修为，打伤道盟无数守卫，跑了出去。

　　这种奴隶想跑出去的事情时常发生，但是真正跑出去的就是她一个。也很巧，那日人族的几大世家围观那个所谓的道门兵人杀妖怪，也正是李念一重创两位妖王的那一战。

　　小妖精跑出万花楼。

　　李念一亮出了剑。

　　小妖精偷偷出了城门。

　　李念一运起雷法，天空惊雷。

　　小妖精抬头看天上乌云。

　　李念一低头沉默掐诀。

　　小妖精仔细的嗅了嗅，发现了她先祖的气息。

　　小妖精结合天空惊雷与先祖的气息，小妖精明白了一件事。

　　小妖精要去先祖身边，去救一直很疼爱她的先祖奶奶。

　　小妖精的速度很快，李念一的雷法更快。

　　她的妖精祖奶奶从天上落了下来。

　　人族的吃瓜群众在城楼上笑着鼓掌。

　　小妖精接住了祖奶奶。

　　李念一平静的看着她。

　　小妖精抱着祖奶奶，开出了自己身后的八条尾巴。

　　祖奶奶叫她“快跑。”

　　小妖精对着李念一说：“你奶奶的，姑奶奶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