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破灭刃锋(三) ...
-
“咦?是这个样子吗?”炼狱杏寿郎有些遗憾,但还是表示理解,并且很热心的提议,“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铠摇了摇头。
“这件事只有我自己能做。”他认真地说道。
“那……”炼狱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却被从远处飞来的乌鸦打断了。
“西北方向,炎柱,炎柱,西北方向疑似有下弦鬼出现,快去!快去!”
像是复读机一样不停地重复一句话,铠歪了歪头,盯着天上盘旋的乌鸦,他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说起来,好像从昨晚起就一直没有吃饭,’他走神的想,‘幻境中的……应该不算数吧?’
“啊,抱歉了铠,”略带歉意的声音在铠的耳边响起,“我们要在这里分别了。”
“嗯?”铠回过神来,“不,没什么有缘自然会再一次相见的。”
他迟疑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一定会再一次相见的。”
“哈哈!那就承你吉言,我也一定会努力活到和你再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炼狱杏寿郎大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
雪停了,太阳从乌云中露出头来,向着人们传递热量,驱散着严寒,铠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积雪覆盖的大地上前行,抬起头,便已经能看到城镇的轮廓。
从黎明到正午一刻也未曾停止前进。
‘要进去吗?’铠犹豫的想,‘要不还是算了……白天的话还是算了吧。’
他四处瞅了瞅,发现了一棵大树和大树旁破败不堪的寺庙,抬脚走了过去。
‘这里……曾经供奉着神明吧。’铠伸出手摸了摸寺庙的立柱,‘年代十分久远的样子了。’
他推开木门,里面是一片狼藉,油灯随意地掉在了地上,四周的角落里是蜘蛛织的网,供奉雕像和他身后的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刀痕,像是有谁在这里发生过战斗一样,称的神像的笑容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被世人恐惧着,敬畏着,信仰着,推崇着的神明,比任何人都恶毒,又比任何人都仁慈,在时代的洪流中,却被自己的造物所抛弃了吗?”铠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却又惊讶的睁大眼睛,“为什么……我会这么说?”
他沉默了,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凭时间的流逝,像雕像一般。
突然,铠向身后看去,虚掩的木门外传来了踏着积雪的声音,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大了。
‘有人来了吗?’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破洞,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纵身一跃来到了寺庙的房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近乎在同一时刻,虚掩着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13,4岁的孩子走了进来。
“抱歉神明大人,我已经几天没有来了呢。”
铠干脆的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听着下面那孩子稚嫩的声音。
“父亲已经在外工作半年了,是母亲她这样告诉我的,但其实我是知道的,父亲已经永远回不来了,”他跪在了地上,把篮子里放的野果拿了出来,“从半年前开始,我常常听到母亲半夜哭泣的声音,但每当我问起,母亲却只会摸着我的头叹气而不告诉我原因,直到前几天我偶然听到了一个和我父亲曾经工作的朋友这么说,‘不要再抱有希望了,他已经死了,被那银色头发,穿着盔甲的鬼杀死了。’我终于知道了真相。”
铠猛地坐了起来,‘半年前,银色头发,穿着盔甲的鬼……’
他的脑海中闪出了那时的画面,四散的鲜血和死不瞑目的尸体。
铠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有些慌张,有些愤怒,也有些无力和茫然,‘不是我做的……并非是我……’
“神明大人!”那孩子接着说道,“若这世上真的有传教士所说的天堂,请您让我的父亲去往那里,不再受任何苦难,幸福而又快乐的生活。”
他说完,拜了三拜,起身离开了。
铠跳了下来,伸手捡起了油灯,他看着神像微笑的表情,心中升起了几分苦涩。
“神明,就被诅咒的人生就是你为我降下的磨难吗?”铠把油灯放在了台上,转身向着那孩子离开的方向追去,嘲讽的笑容挂在了他的嘴角,但片刻又回归了淡漠。
‘比任何人都恶毒,比任何人都仁慈,我看过了您的恶毒,那您的仁慈又何时才会降临给我?给予之后又再一次夺走,这个也是您的玩笑吗?’
被诅咒的可悲人生,决定了被玩弄的命运,而我则与它对质到底。
——
虽然浪费了一点时间,但要追上一个孩子并不困难,只要力量控制的恰当,甚至可以做到踏雪无痕。
铠跟在那孩子身后几百米的地方,距离有点远,但却并不妨碍它的感觉。
铠并不想让他孩子见到自己,但内心却又有一种想马上解释清楚的冲动,除了这些还有愧疚。
在愧疚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微冷的风从正前方刮来,狠狠地挂掉了树上的积雪,却也送来了另外一些信息。
铠微微动了动鼻尖,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是血的气味。”他凝重的看向了还一无所知的孩子。
“希望那并不是你的归处。”他真诚的祝福道。
可惜,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便越会发生。
铠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一脸震惊地飞奔到一个老人的尸体身边。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大声的呼喊,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已经死了,’铠默默的想,然后,在那孩子进村后来到了尸体身边,他摸了摸地上的血,然后用摸了摸尸体。
“温热的……不是鬼所为吗?”
倒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了太多的鬼吃人,却忘了最不应该忘的,人也会杀人。
铠马上站了起来,冲进了村子,‘希望那孩子足够幸运,还没有遇到行凶的人。’
村子里也是一片狼狈,到处都躺着尸体,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无一活口。
铠越看越是觉得愤怒,也越是担心,只能在心里祈祷,然后加快寻找的脚步。
“母亲!!”绝望而又悲愤的声音几乎传遍了这灰暗的地方。
铠急速赶来,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铠的耳边是隔着木门的,几个男人污秽不堪的言论和放肆的笑声。
他深深的吸气,然后扔出了刀。
锋利的刀刃旋转着穿透了木质的墙壁,然后带着血液回到了他的手里。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平稳跳动的声音。
铠抬脚走进了房子。
房内的物品都被推翻打碎,地上还躺倒着一个衣物凌乱的女人的尸体,那孩子正跪在尸体的旁边,满脸的泪水,眼瞳中是刻骨的仇恨。
“你是什么人?”一个警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铠看了过去,只见四个匪徒正围着一个断臂的男人寒虚问暖,而那断臂的男人则是强忍疼痛,凶神恶煞的样子。
铠提起了带着温热血液的刀刃,冷漠到像要结霜的脸上越发平静起来。
“将要杀死你们的人。”他这样回答。
“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那男人似乎知晓他们打不过铠一样,只是希望语言能够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那你们跟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不是有仇有怨的?”他反问道,“杀人需要理由吗?”
是了,杀人不需要理由。
男人面若死灰,但还是不打算放弃挣扎,他命令自己的小弟去送死,为自己留下逃跑的时间。
铠依然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挥舞着刀刃,仿佛自己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切菜一般。他慢慢的走到了领头人身边,扬起了刀,“杀人者,还没有做好被杀的觉悟吗?”
随着头颅落地的声响,一切都结束了。
铠转过了身,看向了那个孩子,“你不怕我把你也杀死吗?”
“不怕,”那孩子摇了摇头,“你就是在寺庙中的另一个人吧?我回家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跟着我了,如果你要杀我,大可以早一点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你竟然能发现我?”铠惊讶的睁大眼睛。
“不,”那孩子站了起来,“应该说是直觉有人跟着我吧,天生就有的直觉。”
他一点也不怕生的抓住了凯的斗篷,“请您……收我为徒吧!”
“收……收徒?”铠愣住了,说实话,他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当然,也不打算考虑这种这种事。
“也许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师傅,但那个人却不可能是我。”
“为什么?”那孩子并不惊讶,却还是问了句,“是我的资质不够吗?”
“是我自己,”铠摇了摇头,“我的武艺,我的剑道是你所无法学会的。”
‘不同的世界会有不同的力量体系,我的血脉和体内的魔道之力注定和呼吸法无法相容。’
“你的父母……都不在了是吗?”
“……”那孩子的神情又变得沮丧起来,双手紧握,牙齿也咬住了嘴唇,半小时才挤出一声,“是。”
“你想复仇吗?”铠轻声问道。
“复仇?”那孩子自嘲的弯的弯嘴角,“杀死我母亲的人已经死在了你的剑下,而杀死我父亲的甚至不是人!银色长发,穿着盔甲的鬼,人能和鬼作斗争吗?”
“如果你明知道无法复仇,又为什么要我收你为徒呢?”铠看着那孩子的眼睛,是如同墨一般的漆黑,里面是如同火一般燃烧的情绪。
“为了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为了生存吗……”铠心下只有果真如此的感慨了。
“你叫什么名字?”铠问道。
“伊藤吕鸣绮。”那孩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