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比她小七岁》镜一方

6、情系难眠 撒天霞笑完

　　撒天霞笑完直起腰，她又回想品味着刚才万景春说聂小雯相貌的话，自个想想没忍住，又格格格格笑起来。她这一笑，四双眼睛又盯着她看，她说：“你们看我干什么！”
　　王伟成说：“那你笑什么呀笑！你这一笑，还不是又有词儿说话了。”
　　撒天霞看看万景春，忍不住又格格笑了说：“刚才听了景春说小雯的相貌，今天我才知道，景春看女孩子，竟然这么有眼光。相比景春他当年找对象，那一定是挑剔得很，那，那那，景春，咱组里的人都没见过你媳妇，你就对大家说说，说你内人长得怎么样啊？”
　　那三人都觉得这玩笑话问得有点尖刻，八只眼睛又对准了万景春。
　　万景春不慌不忙很镇定地说：“找老婆和审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找老婆是过日子用的，审美是领会人物之美用的，懂吗？”他又提提嗓门儿说：“懂吗？”
　　一组人还没有接上万景春的话，柳翠抬手臂一指说：“平板车从仓库开出来了，赶快准备装车吧！”
　　这组人不再说话，都等着搬箱子往平板车上装呢。

　　聂小雯和杨济豪离开装箱组的人，向前走过篮球场，来到宣传栏前，杨济豪停下脚步看过板报问：“这板报是谁写的，插图是谁画的？”
　　聂小雯没有马上回答，她问：“怎么了？”
　　“这几种字体都很漂亮啊！这插图画得也好，像这样的文章，没有相当的文笔功底是写不出来的。” 杨济豪说。
　　聂小雯对杨济豪笑笑说：“承蒙夸奖，感谢了。”
　　“你？这全是你写的，你画的？”杨济豪看看聂小雯疑惑地问。
　　聂小雯看着杨济豪惊讶的样子，她很想笑，她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哟，我没看出来，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杨济豪连忙说。
　　“写几个字，画几笔那算什么，你别太认真了。” 聂小雯仍然微笑着说。
　　杨济豪惊讶得一下没能说出话来，心里说：真是个稀有的美才女啊!
　　两人转身到食堂院去，看见许正方在前面正往食堂院大步走着，他们离得不太远，许正方并没有注意身后有人，他进到食堂院就高喊起来：“盖珏瑶！”
　　这两人听见餐厅里答应着：“唉！”
　　许正方踏进餐厅的门又喊一声：“珏瑶，你老公我来看你了！”
　　聂小雯很不想往前走，可走到这里了，又不是她一个人，她也无法再退回去。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盖珏瑶哈哈哈哈大笑着说：“你个兔！你见了老娘就没好话，哈哈哈哈，什么事儿，说吧！”
　　他们听许正方继续骂着玩笑：“我是来约你今天晚上轧马路的，你一定得跟我去啊！”
　　盖珏瑶三十来岁，说话爽快，声音清亮，是个很热情的人。其实，她很不想和许正方骂玩，可她又不敢得罪许正方，心里恼着面上还得带着笑，许正方每次和她骂玩，她总是说着笑着阻挡着许正方。
　　此刻，盖珏瑶心里早就听恼了，可她面上仍然带着笑，接过许正方的话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拐弯抹角好不好，我还忙着呢，没空和你扯闲话，哈哈哈哈！”
　　站在食堂院里的这两个人，把许正方、盖珏瑶的玩笑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还听见餐厅里两个大师傅也在呵呵地笑，两人趁许正方还没有接上盖珏瑶的话，赶快进了餐厅。
　　盖珏瑶看许正方不再说话又急急地出了餐厅，她忙对聂小雯笑着，用她那天生的快语速亮嗓门说：“哎呀，小雯呀，这会儿我没事儿，就来伙房帮他们择择菜。”说完，看看杨济豪，“是杨厂长吧，有事啊？”
　　“找你买饭票呢。”杨济豪说。
　　“行，行，” 盖珏瑶说着话仔细看着杨济豪，“哟，长得这么帅啊，谈朋友了没有？要是没有，大姐我给你介绍一个漂亮女孩，真的，我都给人家介绍成两对了。你要是相信大姐，我就给你瞅着点儿，哎，你别扭头不看我呀，你问问小聂，我说的都是真的，格格格格！”
　　杨济豪趁盖珏瑶的快嘴还没有再往下说，他赶快插话说：“谢谢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就别费心了。”
　　“有女朋友了？”盖珏瑶说，“那大姐就不给你介绍了。哎，你要常在这食堂里吃饭呀，别管了，想吃什么说一声，大姐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盖珏瑶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我还有点小事耽误一下，你们先到行政大院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快步出了餐厅门。
　　聂小雯、杨济豪出来食堂大院儿门，杨济豪说：“姓盖的说话还挺特别的，她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啊？我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她那会儿把我说得，真是让我听急了，我才敷衍她说我有女朋友的，唏呀，真是！”
　　杨济豪这种反感心理，要是在别人面前会声色不露，这两天他与聂小雯的接触中，他说话时总是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他的内心反应，这是他以前在别人面前从没有过的。不过，他借此也算对聂小雯表明了，他没有女朋友的事。
　　其实，杨济豪说这话并没有明显地说出盖珏瑶什么，可聂小雯从他的表情、从他的语气里，已经感觉出来了他对盖珏瑶的反感。
　　这两天，聂小雯与杨济豪的接触中，她静下来的时候，对杨济豪的一些言行和表情回想过，似乎也觉察到了杨济豪对她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在里面。她虽然不能确定这种东西是否是真，可她心里对杨济豪好像有了一些熟知的感觉。现在又听杨济豪说他自己没有女朋友，她就更肯定了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是存在的。
　　此时，聂小雯很明白杨济豪话中的几分意思，她也明白杨济豪说盖珏瑶的意思，就说：“你来工厂工作，那就必须得适应工人们的说话方式，这厂里有一些斯文人，也有一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象盖珏瑶这种性格的人，厂里还有几个呢，她们待人都很热情，你得慢慢适应才行啊。”
　　杨济豪从聂小雯诚恳的态度、委婉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她的亲切与关怀之意，他说：“你说的也是，我既然到了这里，就得尽量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
　　“适者生存嘛。” 聂小雯看着他说。
　　两人会心地笑了。
　　这两人刚到行政大院，盖珏瑶从仓库院厕所出来一溜小跑跟了上来。聂小雯对杨济豪说：“你们去吧。”她进了宣教科。

　　聂小雯往办公桌前一坐，心里忽然有了一些想法，她拿了纸、拿起笔，写起了她心里涌出的文字：
　　·其实我也不懂得人生大道理，只是通过亲自经历、亲自目睹过的人和事，再加上平时的观察和领悟，才懂得了一点点。那，现在就把懂得的这一点点写出来吧——
　　·人在学习中、在明白中长大，在醒悟中、在成熟中变老，在无可奈何地包围中逝去。
　　人在一生中要学会很多，关键要早早学会独立，早早学会养活自己，学会理解人，学会爱人。
　　爱情之爱，这一生一定要尝试，要深刻的尝试，只有尝试过，才能看到世界上人寰中最绚丽的奇美异彩，只有尝试过，才能品到人世间所有滋味里的特种玄妙滋味。
　　她写完看看，对‘爱情之爱’这段文字又有了想法，随即在下面又写了几行文字：
　　·你这个人呀，你看看你写的这一段字，你也仅仅是在思想里，刚刚沾到了一丁点爱情的边儿，你哪里就会有那么深的感触？你再想想，看你能的，你知道尝试过爱情就会看到奇美异彩？你知道尝试过爱情就会品到玄妙滋味？那要是一尝试爱情，呼嗵一下跳到泥坑里了怎么办啊？哎呀呀呀，你看看你这个人，你说泥坑干什么？干什么！哎呀，你别吵我嘛，我写那泥坑没有别的意思，那跳到泥坑里是去挖莲藕的呀！知道不？呵呵嘿嘿嘻嘻！”
　　她写完，再看看她写的这些文字，自语着：“嗯，写的这些字好像还有点意思，也很好玩，等下班回家就把它放到日记里吧！”
　　说完，她把这张文字纸装进了她的小挎包。

　　下午下班的时间到了，杨济豪在厂里职工食堂吃过晚饭，回到英华西里35号院杨云汉住过的套房里，他到卧室往床上一躺，双手往脖子后面一放，脸朝着天花板，脑子里过起了‘电影’——这两天的所见所闻一幕一幕地浮现在了眼前……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就这么既复杂又简单地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像是一片荒久了的田地似的，需要自己去重新耕种、重新收获，由此来看，自己的前进路上可是充满着艰辛啊！
　　杨济豪，困难就摆在你面前，你这个年龄能挑起这个担子？你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感到了青春的沉重。
　　突然，他拳头一攥，嘴唇一闭，牙一咬心里说：路是人走出来的，既然选择了以这个方向为路的开端，那就坚韧不拔地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只要拿出坚强意志勇于开拓，相信一切困难将会迎刃而解！
　　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思想满满地在屋里来回踱着，忽然他意识到了这套房子，想起了三叔杨云汉……
　　他想起三叔对他的操心费力和照顾，心里就有一种特别的感激之情。心想：自己在工作上若是不努力进取，或是有什么闪失，那就对不起三叔！从今天开始，往后的日子必须得时时提醒自己，工作中勇往直前，只许胜，不许败！
　　他到桌前端起茶杯一气把水喝完，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心里说：以后不再多想，就这么做！

　　杨济豪痛痛快快洗完热水澡，便上床准备睡觉。可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聂小雯的影像一个劲地往他脑海里钻，这使他想起了在马路边上遇见聂小雯的情景：
　　他是上班心切，去厂里有点早了，谁知，正好遇上了聂小雯。
　　当他看清楚聂小雯的面容时，他心里惊得猛地一震，油然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异性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以致他心里不由得就涌出了那首情美爱恋的小诗作。
　　这两天他与聂小雯的接触中，他发现聂小雯容貌美丽，举止文雅，性情温和，还特别有才华，时间虽短，可她的形象在他的心底已经印得很深了。
　　他有种预感，感觉这个美丽的形象在他心中一定会长久得似文身的颜料一样，深深地渗入他的肌肤他的身心，终生难以洗却了。
　　今天下午，他和聂小雯同走两厂之间那段路的情景，又出现在他的思想屏幕上：
　　他想着，见了这个聂小雯，我怎么会表现得这么反常？我以前有过这种现象吗？他回忆自己的过去——没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初见一个女孩就产生如此特殊的、极其强烈的异性感觉，这个聂小雯似乎有种无形的力，在紧紧地牵引着自己的心，而且这种牵引好像挣不脱似的紧拽着。
　　杨济豪，你认识她才两天啊，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会是这种样子啊？
　　他翻翻身，仍然思想着：别的猜不透她，有一条是肯定的，她没有嫁人！哎？那她要是有了男朋友呢？
　　他一体味这句话，就像昨天他看见秦梓曦的眼神那一刻一样，心情沉重加难受，他心里不由得喊起来：哎呀，杨济豪，你别再往下想了！你要是一直这样想，会让你更加难受的，你就赶快闸住吧啊！
　　不行，不闸，我就是要想！吓，吓，杨济豪，我看你是疯了吧！我没疯，就现在，我有一种感觉，聂小雯她没有男朋友! 或许是正因为她在这里，上苍才把我安排到这里来的！
　　他想到这里，睁开了眼睛，他愣愣神马上坐了起来，静静心自对自说：“杨济豪啊杨济豪，你怎么学会胡思乱想了？这件事你就是想到天亮能想出结果来？别往牛角尖里钻了，赶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干呢！”
　　他这才睡下，平静地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