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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墨染熟宣自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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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小棋一路往花苑,只见书院学子人来人往,登即往山上走;见一竹林,登即喜不自胜,慌忙将怀中珏玉悄然掷入,匆匆往回走。
而其走后,却不知而那密集竹林拐角,缓缓走出二人。
“这书童方才做甚么?”
“好似掷甚么物什。”
“怎生鬼鬼祟祟的......”
次日,方夫子命杂役前来带走小棋,安蓉几人惊得登即跟上。
待入执法堂,只见学监坐于上座,失望瞧来;方夫子冲几人怒目而视,颇有些恼羞成怒;郑慕白手执珏玉,嘴角微勾,一副小人得志之相。
小棋见其身后一人,登即气急:“系你!你竟系郑慕白手下?郎君!昨儿便系他予我道有人闯入屋内!”
方夫子拍桌而起:“究竟怎么回事?还不速速道来!”
小棋登即一抖,冉甜不由往安蓉身后移动两步。
安蓉见状,心知小棋怕是不慎被人瞧见,心下暗叹:看来只能如实告之。从容道:“启禀夫子,我等亦有难言之隐。还请夫子俟我等一一道来。”
方夫子听其道来,不由怒道:“如此昨儿为何不讲?我如何知晓尔等不是满嘴谎言!昨儿道你二人不曾见珏玉,今儿复讲你等命书童掷珏玉!明儿可又欲说些甚么?”
安蓉镇定道:“启禀夫子,昨儿某不曾言不见珏玉,只道我等问心无愧!”
方夫子气急:“竖子无状!胆敢不敬!”
安蓉从容道:“启禀夫子,某不曾不敬,只怕夫子恼怒难思!”
“你!”方夫子登即戟指怒目。
学监轻咳了一声,见方夫子平复一二,方问安蓉道:“如此,依你之见,乃系有人栽赃你二人?你二人不欲惹是生非,故而命书童一掷了事?”
安蓉恭谨应道:“确系如此!我二人家世虽非大富大贵,然手中不缺银钱,何必偷人珏玉。且郑慕白郎君与我等素来不和,引小棋开门之人,亦为其手下仆从,真相显而易见。定然为此仆侍听命于郑慕白郎君,将珏玉置于我二人枕下!”
郑慕白冷笑一声道:“此言差矣!此人并非在下手下仆侍!如何听命与在下!段二,你来说道说道,你系如何发觉二人偷珏玉。”
段二躬身应诺,上前细瞧安蓉,复道:“启禀学监,启禀方夫子,小的确非郑家仆侍。”
小棋确系不信:“你!指不定其允你甚么好处!”
安蓉登即呵斥道:“小棋!退下!”
小棋委屈望冉甜一眼,冉甜亦摇首。
段二复继续说道:“小的家中郎君乃系会稽段家三郎君。昨儿小的郎君考课,小的深觉无所事事,便四处瞧瞧。忽见一人身着月白儒袍,跳窗而入。小的仔细一瞧,却系木荣二人郎君房舍,骇得登即寻来小棋。说来惭愧,小的听闻木家郎君武力高强,便系郑家郎君亦遭其欺压。小的便寻摸讨好小棋一二,免得郎君遭欺负了去!夫子若不信,大可寻来何风,其亦瞧见此事,其乃何挚郎君之书童。”
小棋复气道:“荣郎君何曾欺负人?简直一派胡言!明明......”
安蓉二人见方夫子并学监皱眉,登即一同呵斥:“小棋!”
段二得意望小棋一眼,只气得她磨牙。冉甜登即拉过她,轻轻摇首。
方夫子命人寻来何风,学监则皱眉道:“段二,你系讲那贼人身着月白儒袍?可系我红罗书院院服?”
段二回道:“启禀夫子,正是院服!”
方夫子并学监相视一眼,面色凝重,学监道:“你继续讲!”
段二复道:“小棋听闻此事,登即与小的一道往屋舍。小的忧心屋舍内失窃,便让小棋察看一番。而小棋亦查过枕头,与我道‘一切安好,并未失窃’!我等便一道离去!听闻木荣郎君昨儿提早答完考课,不知此段时日去往何处?”
方夫子捋须道:“如此说来,木荣,你等如何说珏玉被段二置于枕下?考课之后,你独自一人往何处?”
安蓉不停思索,闻言登即拱手道:“夫子,请容学子问询段二一二。”
段二不着痕迹望一眼郑慕白,见其点头,方道:“木郎君只管问!”
安蓉道:“其一,你道那人身着月白儒袍,身高如何?可曾带冠?胖瘦如何?时辰复为几时几刻?既翻窗而入,昨儿小棋道你二人复见一切安好,门窗皆阖,其如何入室复离去?更于外间阖窗?而众所周知,书院窗扉只可于室内上锁,既然如此,他如何从室内逃出?”
段二愈听脸色愈白,见诸人望来,冷汗直冒:“......这!这!其身量胖瘦与木郎君相较无几,未曾带冠,至于如何于室内离去......”
郑慕白见其望来,心中怒道:废物!上前一步道:“贼人若武艺高强,大可于房顶出入。而若有钥匙,哼!大可从窗扉而出,复从门而入,锁上窗便是。”
安蓉却笑:“若贼人武艺高强,为何伊始便走房梁?若走房梁,梁上必有足迹,比较一二便是!若贼人有钥匙,为何不直接从门入内,而于窗入?”
郑慕白冷道:“因其不欲使人知晓其回过房舍!木荣,昨儿考课之后,你去往何处?”
安蓉冷笑:“段二,你昨儿何时瞧见那贼子?可系我等考课之后?”
段二思索一二:“并非考课之后!”
安蓉复冷声道:“既然并非考课之后,郑郎君缘何逼问某去向?不过如厕罢了!”
郑慕白登即红脸,甩袖道:“不知羞耻!”
冉甜见安蓉受辱,气得小脸通红,扯扯小棋衣袖。小棋当即怒怼道:“怎的,郑郎君自幼不遗矢不成!”
冉甜倏然一惊,不想自家婢子如此给力,只是......用词过于......咳!莫非系平日与诸位书童一道,学坏了?
郑慕白气得脸色发白:“你!怎的!冉府之人,如此不知尊卑?”
安蓉见状不妙,上前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小棋并非不知尊卑,只为护主!此事先且别过,段二,你何时见着那月白儒袍之人。”
段二望一眼郑慕白,方道:“昨儿巳时一刻左右!”
郑慕白登即道:“夫子!学监!此时正系释义考课完毕之时,某记得,木荣郎君当时亦当先提卷!不知去向!”
“谁说荣郎不知去向!”程磊气喘吁吁赶来,郑慕白见他一怔,复而不自然道:“既如此,磊兄不若说道说道。”
安蓉几人见其前来,却是一喜。
程磊一一见过学监并夫子,这才道:“某亦当先提卷,荣郎一直与我一道!”
郑慕白脸色一沉,拱手道:“夫子,程磊并木荣二人素来要好,只怕其为人心善,受心怀不轨之人蒙蔽!”
方夫子闻言登即颔首,见学监望来,复恢复正常道:“咳!程磊,你二人可有证据,证明你二人在一道?”
程磊登即道:“枢兄可作证!”
郑慕白嗤笑一声:“何人不知你四人要好!”
吴枢携段三郎君段秋前来之时,恰于门外听闻此句,朗声道:“段郎君亦可作证!”
方夫子沉脸道:“门外何人?”
吴枢并段秋携袂而来,恭谨见礼。冉甜登即冲吴枢甜甜一笑,吴枢亦不由冲她一笑。
学监沉吟道:“秋郎,你昨儿巳时一刻,却见木荣不曾离去?”
段秋道:“启禀夫子,说来......荣郎彼时只外出片刻,不过小半刻钟便归。”
吴枢立时气道:“段秋!你!”
段秋却道:“枢郎莫怒。学监,夫子,此事某昨儿亦听闻。虽某素来听闻木荣郎君武艺高强;然且不说教舍于房舍极远,一来一往破费功夫。二来,木荣郎君欲取珏玉,势必得翻寻一二,加之臧于枕头之下,某只觉此事绝非荣郎所为!”
郑慕白登即冷声道:“木荣郎君武艺高强,小小年纪已入先天,秋郎做不得之事,木荣郎君却可行!诸人皆于教舍,独木荣郎君不在,此为其一!门窗皆阖,贼人必然有钥匙,亦或于梁上逃奔,此为其二。学院诸生锁匙皆为自箇所携,若梁上无足迹,冉田并小棋俱有人证,此事必为木荣郎君所为!”
安蓉正欲上前,只见一杂役领一书童前来。
方夫子见状,问道:“你便为何风?”
何风连忙见礼道:“何风见过学监,见过夫子!见过诸位郎君!”
方夫子颔首,复道:“昨儿你见那贼人,可还记得?”
何风连连颔首:“记得!”
方夫子复道:“你仔细瞧瞧,这儿可有你见着之人?”
何风望诸人一圈,倏然指安蓉道:“系这人!”
程磊登即道:“绝不可能!简直胡言乱语!”
冉田亦气急:“你浑说甚么!”
吴枢亦不相信,段秋望望诸人,显然一团乱麻,不由叹气。
学监叹气道:“木荣,你可有话说?”
安蓉颔首,坦然道:“自然!不过,且先请学监、夫子、并诸位移步,瞧我房中梁上可有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