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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船间自有红尘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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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蓉见行船次日犹不曾赶上,不由自箇锁了房舍,下楼于其一道划船。其自修习太极来,内力增加不少,一浆下去,较之诸人十倍有余。此船船夫俱为一家子,除却那日所见几人,更有其家中叔伯。其家中诸媳妇每日于船内作食,自箇尤爱几人所作之清蒸鳜鱼。
咳!言归正传!划船者不过十四人,几名幼童跑腿送些吃食。兼之其人人习得一二拳脚,划船本系快些。然而安蓉忧心冉甜安危,自是觉得极慢,免不了自箇出手。其一出手,诸人行舟压力顿减,加之本就顺流而下,一时此舟行船愈发迅疾。
吴枢倏感船只加速,不由一怔,复而继续攻书。
吴叶望自家郎君一眼,悄然退出房舍。“船家,如何行船这般迅疾?”
船夫忙道:“因近日恐有风雨,故而急速行船!”
安蓉闻言不由望二人一眼,继续划船。
只听那书童模样之人连声道:“却该如此!却该如此!”
冉甜二人客居天字房,二人自幼不曾坐船,每日只晕头转向连连呕吐;每每用膳,俱命船家侍从送来,愈发不爱外出,这二日只于房内瞧些话本之物。更不知自箇已然露富,中等房舍已有几人聚于一道,欲取其银钱性命。
程磊正于房内攻书,书童程三手端飧食,恰于几人房外经过,忽闻一人粗声道:“大哥!何时动手?”
程三一愣,骇得倏然悄声往前几步,复驻足而听。
只听一人温声道:“今夜子时!你我无人悉数前往,切记莫要踹门而入!”
程三不由屏息静气:莫非其为水贼?
一人尖声道:“你我南皮五虎,欲取那书生并书童性命,还不手到擒来,何至于悉数前往?”
程三倏然瞪大双眼:这几人欲取自家郎君性命?!怪道自箇一路俱见着这几人!郎君还道甚么许是顺路!想罢,其登即回房推门而入,低声道:“郎君!大事不妙!”
程磊听闻其一一道来,不由瞪大眸子:“这可如何是好?”
程三亦蹙眉思索:“郎君,不若告船家一二?”
程磊摇首:“不妥,船家不过普通黎民,想必俱不曾习武,怎能抵得过江湖中人;何必多此一举,平白害人性命!”
程三拧眉,忽而眸色一亮,悄声道:“大郎君,你我房号临近拐角,不若你我前往天字房躲避一二罢!听闻天字房多为世家大族,死士极多,我等前往,想必定当得以庇护!”
程磊一怔:“也好。”复翻过一页,继续攻书。
程三见其神色,慌忙道:“郎君!小的并非道您并非世家子!”
程磊摇首:“无妨!”
程三暗暗拍自箇嘴巴:怎么忘却郎君亦为世家郎君哩!都怪大人偏心续娶夫人所出二郎君,大郎君自幼招人冷待,更将大郎君赶至祖宅!世人只知二郎君程铎,不知程家尚有大郎君程磊!久而久之自箇亦忘却,大郎君本为程家公子!赵钱王尤袁,程吴谢司马!好歹程家亦为当今世家榜前十,何曾需旁人......如今却系......如今不过一时需旁人庇护,待得日后郎君高中,定能扬眉吐气!唉!大郎君为人仁厚,苍天着实不公!
程磊见其走神,无奈自箇起身收拾。
程三一惊,倏然道:“郎君!小的收拾便是!郎君且快些用飧食罢!”
程磊闻言摇首,不慌不忙道:“阿三,不必心急。既其道子时,想必欲于夜深人静之时动手。如今不过申时,至诸人就寝尚早,何况子时?不必忧心。快来用些吃食!”
程三只得放下手中衣物,坐于其身旁。见其只食青菜,免不了将鱼肉一一剔除鱼刺,复置其碗中:“郎君,你身子不好,不可挑食!”
程磊眉头微蹙,强忍腥味,将鱼肉置于口中。
程三摇头晃脑迅猛进食,程磊不由蹙眉:“阿三,慢些!”
程三嬉笑道:“小的自小用惯哩!”
程磊释下竹筷,喟叹道:“阿三,苦了你与我一道不受人待见!”
程三登即摇首:“郎君怎会如此想!阿三犹记得,当年六出肆虐,系郎君救的阿三!”
程磊亦不由回想当年之事。彼时娘亲故去不满三月,爹爹便娶继母进门。继母人前温婉,人后命人苛待自箇。自箇不过四岁稚龄,仆人不予送食,只得往厨舍而去;却见阿三被人殴打,头一回气愤难当,将其领回房中,自此二人相依为命。
程三见其走神,不由鼻头一酸:“郎君,再且用些罢!”
程磊回神,摇首道:“某并无胃口,你且自用罢!”
程三见其回书案攻书,不由叹气,几口吃尽碗中之物,登即收拾起来。
说来可怜,他主仆二人衣物加之一道,亦不过十来身。那恶妇见大人纳数门妾氏,便将气出在郎君身上,当真恶毒!
好在郎君嫡亲舅舅钱记,当年高中武状元。其外放三年后,因不喜官场之事,回京辞官,归隐青枫书院,威望极高;待其回京,便前来探望。恰郎君被小妾欺辱,其一怒斩大人小妾双手,拆了程家正堂。大人见此,这才重视郎君一二,请来夫子教导。幸而郎君天赋极好,自来用功,不久夫子便劝其考青枫书院。只郎君不愿于青枫书院受舅舅照顾,便往红罗赶考,一次便过,自此于红罗攻书,极少回京。
此番郎君拜访云豫同窓,本欲一道前往。然其家中临时有时,自家郎君只得先行,不想却遭此横祸。如今只愿漫天神佛庇佑一二,安然渡过此劫。
天色愈暗,及至亥时,程磊并程三收拾了当,往天字号而去。有一侍从见二人身着朴素,不由眉头一皱,上前拦道:“两位郎君可系寻错门?”
程磊不卑不亢一一道来,复拱手道:“此行着实无奈,烦请郎君通融一二。”
阿三连求三次,无奈那侍从抵死不让。
程磊不由叹气:“阿三,我们往次等房舍避一避罢!”
二人复往楼下,忽而阿三将其拽回臧于楼梯拐角:“主子!那贼子追上来哩!”
程磊一怔,只见走廊另一侧,有几人鬼祟前来。
安蓉远远望一巨船,登即一喜:“船家!那二人所搭者可系此船?”
那船家左瞧右看,夜里模糊不清,观之不清。然待得二船接近,方连连颔首:“是哩!是哩!便为此......船哩!郎君?郎君?真系高手!”
却说安蓉见其颔首,登即将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掷于书篓内,背起书篓执剑飞身前往那雕花三层大船。
船中死士内力深厚,本听得程磊道有贼人,复见贼人果真前往,不由一一警惕。
程磊见那几人欲闯一人房内,拿匕首撬其房门,骇得登即喊道:“诸位小心!有贼人潜入!”
那几人一愣,登即二人追程磊而去。程磊二人一见,登即转身便逃。那起子死士牢牢守于门外护主,亦不相帮。
小棋本昏昏欲睡,闻声一怔,猛然惊醒。她于木榻惊醒,睡眼朦胧之际,倏然见一匕首滑动们双,惊声道:“娘......郎君!快起身!有贼人哩!”
因程磊那一声过于震撼,安蓉骇得脚下轻功一窒,险些掉入江中。
吴叶徒然听着程家郎君声响,不由猛然抬头,走出门去观望。却见隔壁房舍之人亦纷纷出门,不由面面相觑。复道:“这位郎君,此前可是有人喊‘有戝人潜入’?”
那隔壁房舍之老夫子听得此言,登即道:“我还当自箇老耳不中用!竟系真的!告辞!”言罢顿时往房中去,砰然阖门。
吴枢素来觉轻,闻声亦迷茫坐起,见窗外灯火极亮,思及此前睡梦中所闻好友嗓音,登即起身推窗眺望。
安蓉挣扎连点几下江面,倏然飞起,直冲那挂数十灯笼之巨轮;吴枢一怔,倏然飞身窗外,直追安蓉而去。
安蓉一愣,自箇船上竟然有贼人同伙?只此时不好理会,救人要紧。其立于船顶,提声冲下方喊道:“冉郎!小棋!你二人在何处?”
吴枢甫一站定,突闻此声,险些脚下一滑:这郎君究竟是不是贼人?
冉甜二人本拿起凳子欲砸出那匕首,闻言兴冲冲扔了凳子推窗往上瞧,然却不曾见着人,只得喊道:“蓉儿!某在这!”
安蓉一怔,登即一脚震碎脚下青瓦,惊喜道:“冉郎!”
那屋中娘子惊叫一声,见婢子骇得晕倒在地,登即捂好被子泣道:“我并非冉郎!”
安蓉一怔,抱拳道:“抱歉!”
吴枢听得女子尖叫,倏然跳入那房舍之中,那娘子方见一‘贼人’,复见一‘贼人’;不由双眼一翻,骇晕过去。
冉甜听隔壁传来安蓉声响,慌忙道:“蓉儿!错哩!这边!”
正欲多言,那三个贼人却破罐子破摔,一脚踹开房门:“速速交出银钱!”
安蓉闻声一把将那榻上娘子拉开,往后扔至吴枢手中,随后喊道:“冉郎!闪开!”
吴枢下意识接着小娘子,倏然浑身一僵,立时便想将人丢下;忽而忆起此人系人,并非物什之属,一时俊脸通红,僵硬身子将其置于地下:幸而其衣着完整。
冉甜闻声下意识往角落躲,却见其床榻那面墙壁倏然被人一脚踹一大洞,所飞碎屑登即砸晕床边一人。随即便有一青衣小郎跳将出来,其定睛一瞧,登即欢喜合掌道:“蓉儿!你方才好生俊俏!”
程磊并程三逃回房舍,死死顶着门扉,眼见贼人破门而入,登即喊道:“船内可有大侠?快来人救命!中舍有贼人杀人!”
吴枢一怔,倏然飞身出门,朗声道:“磊郎!尔等于何处?”
程磊二人一愣,阿三此时反应极快,登即道:“吴四郎君!在二楼右数第一间哩!”
安蓉见紧跟自箇之人亦有故人于此便是一怔,见其已去帮忙,一面躲开二个贼人偷袭,一面冲惊呼的冉甜潇洒一笑:“这叫帅气!”
冉甜登即抚掌道:“蓉儿,你好生帅......”
二人见自箇倒地同伙不时被安蓉踩于足下,气得拿起匕首刺向冉甜:“帅箇屁!”
冉甜登即惊呼一声:“啊!”
安蓉一脚踹晕欲刺冉甜贼人,复而提剑拦下另一人,冉甜早已闪至一旁,见无事方抚着胸口继续道:“气。”
安蓉哭笑不得,继续与其缠斗,须臾便将其打晕。回头见小棋傻愣站于一处,不由笑道:“小棋,你不护着你家郎君,杵那作甚?”
小棋磕磕绊绊哭丧道:“蓉娘......”
安蓉倏然咳一声打断道:“唤某荣郎!”
小棋复哭丧道:“荣郎,小的腿软动不得哩!”
安蓉二人不由好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