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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孑然一身赴红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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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为人素来正直古板,到底不曾扭过一身江湖习气的赵幕诗。何况其亦已二十,终究于冬月奉旨完婚。
孟婉早已嫁为人妇,听闻此事,仍旧伤感;只明王自来对她百依百顺,也便渐渐放下。只颇为疑惑为何今生其不曾取周家娘子,反倒娶了诗华公主。数月前听闻周菲随其来京,颇为伤感,曾暗道终究万事天注定,缘分定三生。不想却临娶她人。不过也好,至少她不至那般难过。
正当文大家压着安蓉修习中馈之时,安蓉惊得一封冉甜急件,却系一封‘离家出走’宣言。
只见其书道:......大哥着实过分,只道王升年少有为,私自定下某婚事,孰箇要嫁王升!他既定婚事!便自箇嫁去王家!听闻红罗书院之人极为有趣,某这便前往观瞻一二。蓉娘不必忧心,某苦练男子步履,携小棋女扮男装一道前往,定不当有事,勿忧!
安蓉正待释下手中书信,忽见其内里尚有半张纸条,显然其胡来撕来。只见其书道:“蓉娘切莫与大哥并嫂嫂言!”
安蓉不由扶额:得,怪道前月其问自箇,如何女扮男装无人知晓。自箇便将要领一一道来,如今悔之莫及,恐怕要糟!她自幼、女扮男装无事,自然因其武力爆棚。然而冉甜并其婢女,斯斯文文,柔柔弱弱,若出甚么事情,自箇悔之已晚。
如今兄长连开二十家仁复堂,旧时常请医仙谷女侠前来指点,更引人信奉;鲁国尽知仁复专治妇疾,盛名极广;纵有古板之人,道女子抛头露面极为不妥,然其家中总有妇人于此堂就医,自不允其说三道四,仁复堂亦于当朝站稳脚跟。然而即便如此,贵人之女,多请堂中医女上门医治一二,不肯屈就医馆。于此安蓉不置一词,毕竟当年其不过为提升女子地位。自当从女子可外出为工做起。
只自周菲之事后,纵哥哥登门致歉,周菲亦伤透了心;自此哥哥远离医仙谷之人,亦不好再求医仙谷门人前来指点。听闻大哥近来招不少精通医术之家臣,恳请其指点仁复堂医女一二;然而多有古板不肯之人,哥哥亦不勉强。然而如此一来,仁复堂岌岌可危。
另有自箇那两册书籍,因梨花受大哥之命严防死守,迟迟未货。
若自箇甩开诸人,女扮男装往红罗一趟......一来护着冉甜,二来听闻红罗书院之人自来极为开明,届时说服诸位学子相帮,书些女子传记,定能事半功倍。
何况当年自箇未曾入红罗,无人识得自箇。至于安权在红罗却也无妨,且不说当年贸剑之时自箇年幼,便系认出也不至于拆穿。顶多书信一封予哥哥,届时再返京畿便是。
如今安瑜并魏青接连考入青枫书院,嫂嫂虽有公主府,常住家中却只顾大哥;总归自箇在家中亦无聊,兼之冉甜之事亦拖不得。此信虽今儿方至,然只怕其昨儿已溜。洛阳至其县城虽不过一日之程,亦不可小觑这上路时差。
说做便做。安蓉命诸婢退下,轻提居延一挥而就。
入夜,安蓉亲做点心,食一块便令人分了去。
次日,安卫将军府一阵鸡飞狗跳,安蓉所住之五摆居仆俾悉数跪于主院院前;安逸夫妇二人看罢其所留书信,对视一眼,俱极为担忧震怒。
然安逸震怒安蓉着实不像话,豆蔻之年,竟外出‘游医’;幕诗震怒十数位婢子,看不住一闺阁‘柔弱’娘子!
诸婢子苦着脸,幕诗怒道:“尔等当真本事!小娘子柔柔弱弱,若外出出甚么事!你等可担当得起!”
诸婢苦着脸不敢反驳,安逸轻咳一声道:“娘子!”
见幕诗无辜望来,安逸复道:“咳!蓉儿天生神力,武艺高强。”
幕诗温婉颔首,转头摔下杯盏,怒斥众人道:“感情尔等见主子略通小艺,便玩忽职守!罪加一等!来人!给本宫......”
安逸吓得登即轻捂她嘴:“娘子!娘子且听为夫一一道来!”
众婢子松一口气,感激望向安逸。
幕诗眨眨眼,示意明白。
安逸松开她道:“蓉娘自幼习武,自小休得内力,极为不俗。说来惭愧,某若非天生神力,内力怕不及其四分。”
幕诗咂舌,不敢置信望向自家夫君,见其容色认真,仍不敢相信:“内力多你六分?莫非其生来便有内力不成?某不信!”蓉儿多乖乖巧巧温柔可爱,怎会如此!
安逸轻咳一声,望向诸婢,眸色沉沉道:“三娘子身子抱恙,于祖宅静养。尔等切记平日谨言慎行,莫令其声名有损。”
诸婢应诺,安逸方命诸婢退下,于幕诗耳边道:“娘子所言正中真相。”
幕诗倏然瞪大眸子,模样颇为呆萌。
安逸轻轻揉揉她脑袋:“娘子可莫与旁人道。”
幕诗登即抱其腰身,乖巧颔首。
安逸面色一红,却也不制止,只道:“蓉儿内力高深,近来更系增长迅猛,家中死士自幼无人可与其相较。故而死士未曾发觉,却也正常。至于诸婢,蓉儿四载学成医书,其欲下药,梨花诸人亦难抵抗。”
幕诗闻言虽仍不敢置信,只得忧心道:“如此便随其自箇于外间不成?”
安逸道:“其言三载必归,我等且寻且候其三载罢。”
幕诗喟叹:“只得如此!”复命诸人禁言此事。
安瑞自回书院,便为徐墨所缠,二人方以武切磋半日,只闻安瑜二人疾呼而来。
“二哥!二哥!大事不妙!”
安瑞一怔,忙往二人处:“有何大事?如此咋咋呼呼,仔细挨学监罚。”
二人倏然捂嘴,魏青下意识环顾四周,安瑜拉扯安瑞衣裳道:“二哥!三姐派医婢前来送信,其离家出走哩!”
安瑞一惊:“此话当真?”
恰李桐匆匆寻安瑞而来,安瑞登即上前:“可是有我书信?”
李桐一怔,将手中书信奉上:“郎君如何得知?”
安瑞一把拿走书信,细细翻阅,顿时苦笑:“蓉儿此回着实过矣!大哥必定极为震怒,我等如何为她周旋?”
徐墨一愣,登即上前道:“你方才道甚么?荣儿?”
安瑞一惊:糟!说漏嘴哩!
徐墨复望向安瑜并魏青:“荣儿系你三姐?”
安瑜惴惴望向安瑞,挤眉弄眼:二哥!这可如何是好?
魏青亦望向安瑞,只见其徒然望天:“某不曾道甚么蓉儿,思来墨兄怕是思念荣弟过甚,有此幻觉!”
徐墨一愣:“何为幻觉?”
魏青摇头晃脑道:“虚幻之觉便为幻觉!”
安瑜却拉他衣袖,挤眉蹙鼻:风紧!扯呼!
安瑞见二人跑远,登即转身欲逃。
徐墨悠悠勾唇道:“瑞郎欲往何处?今儿天色极好,你我再切磋一二!”
安蓉此行只携一二男装并银两宝剑,书篓中不过四书五经一套并无其他;其东市贸一骏马,随后马不停蹄往宛城而去。冉甜所在邑城名‘北陂’,若欲往红罗,势必往宛城向城或云豫乘舟至襄阳。然云豫较之北陂却系近些。她本就晚一日有余,自当疾速赶之。
冉甜悠悠摇晃折扇,却系极为自得。
小棋扭扭捏捏随其身后,苦着脸道:“娘......郎君,我等且回罢!您仔细与郎君说道说道,其必定不会强行逼您嫁......娶妻!”
冉甜听及‘娶妻’,脑海不由浮现王升身着嫁衣模样,登即乐不可支。
小棋愈发苦脸:“郎君,我等回罢!大郎君素来疼您,必然不会逼迫于您。”
冉甜倏然顿足,那折扇敲她脑袋道:“愚蠢!蠢不可及!若正当如此,你家娘......郎君为何逃离府中!大哥素来爱他人品,不顾换亲之言,命我娶之!可见其早已铁心铁意!”
小棋捂着脑袋眸子通红,抽抽鼻子嘟囔道:“可这般离家出走总归不妥!”
冉甜转身继续前行:“有何不妥?你我这不好好的?走!贸些吃食去!”
安蓉一路快马加鞭连行二日往宛城云豫,复于城门并码头打听一二,只听得二人早已上船,不由头疼几分。复问商船,却道午后方行,更是苦恼。
恰一黑脸船夫前来:“郎君!欲往何处?”
安蓉复道:“某欲追友人,前往襄阳。你昨儿可见着二个白嫩年幼小郎君?”
那船夫见状,打量其几眼道:“某昨儿见其身后鬼鬼祟祟跟随几人,一同上那马家未时商船。却不知其如今可安好。我等小老百姓,亦不敢多言。郎君可欲上船,我这船不说日行千里,然而每日多行一个时辰,可比昨儿那二位郎君之船快些!或能追上。况且我这船,不过差五间客舍未满,不过须臾便可开船。银钱不过一两,系其一半,且总归比俟其午后开船好!”
安蓉于怀中取五两银道:“若你即刻开船,追上那船,某复与你十倍。”
船夫一怔,接过白银置口中一咬,高声道:“二郎!三郎!四郎!速归!开船!”
随着几声应和,船夫复道:“郎君,请!”
安蓉足尖一点,轻飘落于舟上。
那船夫见其衣摆未散半分,不由咂舌:此定为当世高手!
船夫引其骏马入一楼,安蓉一怔,其还当骏马不可上船,本欲丢弃不管呢。
船夫匆匆上二楼,引其往客舍道:“郎君且于此间住!若欲取吃食,只管拉此绳索便是。”
安蓉默然颔首。
那船夫见状,便告退而去;安蓉将门扉反锁,顷刻趴于床榻补眠。
船夫果真说到做到,每日多行一个时辰;安蓉醒来,见几人划船招式颇似习武之人,划船较之他舟疾些,闲来无事问道:“船家似乎不肖平常船夫?”
那船夫一愣,笑道:“瞒不过郎君厉眼!小的世代居于依帝山下,自武当派立教以来,家中世代习武。只终归资质不佳,多于外门;然家中子辈却野雉窝中出凤凰,家中大郎并五郎俱入得内门。尚于山中习武。”
安蓉闻言恍然:“怪道你等行船颇为迅捷。”
船夫不由粲然一笑:“哪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