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女》唯朝筱煦

83、因果报应自有时

　　安蓉接得兄长来信，阅毕却是极为烦躁；她一心将话本之事托予哥哥，实在因她最信任之人乃系他，不想自箇忘却其到底为古人。情爱之话本，自古于闺阁之女禁、书。安蓉度步数回，小脸皱成一团。梨花见其愁眉苦脸，却是不知为何，登即道：“三娘子，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安蓉摇首：“无碍。”随即回桌案前磨墨，央求哥哥代为抄录一分话本，以他之名售出；此信再三言明自箇实在为女子悲苦卑微感伤，只求其相助。

　　安逸收起来信，虽系心中无奈，却也暗暗为其所思叫好；若以他名及笔迹售出，蓉儿名声自当无碍，也便应允。复而思及安茉二人亲事，索性一并回之，只道萧言已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安茉亲事已定，八字极合，定于来年五月望日嫁娶。柳淮已回家中，不日上门提亲。复告其身为妹妹，当作添妆，并些添妆禁忌。

　　因赵奂并蔡公出手，诸女中毒之事极快平息；赵奂查清真相，着人压下涉案之人，直往京兆尹。

　　却是宋晶并何姿联手，使人于香粉阁下毒。因忧心不好收场，只于中次之香粉膏中下毒，上品却无大碍。二人忧心官府查出真相，便应允，若此些人大闹一场，孟婉名声破败，便请来名医为诸女医治。不想孟婉却得明王相助，真相不过七日便水落石出，俱是灰头土脸。陈子舒并惠华虽推波助澜涌发流言，然下毒之事，却是点滴未沾。

　　赵修然......赵奂拧眉，此人心思诡异，城府极深，却不好言道。

　　故而孟家只状告宋典客之女宋晶并太府之女何姿，使人下毒，威逼民女，毁人清誉。更有御史弹劾太府竟以妾为妻，违背尊卑。赵奂更命人将之前收集太府并宋典客之贪墨罪状一一暗示御史道来。

　　圣人自知真相如何，只念在太府勤恳多年，极为忠心；恰阜岳有郡守告老乞骸骨，故而只贬官为郡守，撤去其继妻之位，指婚寡妇赵可周县主，即刻往阜岳任职；宋典客贪墨极多，圣人大怒，革职流放千里。何姿并宋晶，带发出家。

　　此叛一出，京中百姓莫不叫好。

　　次日午后，赵奂复往宫中求见。圣人召其入内，只听其道：“......子舒郡主温婉贤良，既其心悦修然世子，不若成全二人。”

　　圣人见其一本正经说胡话，却也好笑，只逗弄道：“寡人却不知皇弟喜好拉媒，既如此，依你之见，祺琰世子复当娶何人？”

　　赵奂思及其心悦孟婉，心中不喜，厚颜道：“听闻顾左相嫡幼女才情极佳，待字闺中。却是不失为良配。”

　　圣人不由大笑道：“便依你罢！”

　　安逸得知孟婉并赵奂之事，传信京畿，只安抚孟婉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却是极信孟婉，孟婉接着书信，却是渐渐平复一二，只再不肯出门一步；听闻安家二女即将出嫁，便使人送去贺礼添妆。

　　赵奂自此愈发难见其一面，不由愈发忧心愁虑。

　　安蓉收着兄长来信，极为欣喜，暗感有情人终成眷属。其登即请了休沐一日采撷药草，东方旭日，便往太乙山深处而去。

　　太乙山山深峰险，极品良药极多。然此处多侠客，她只得持剑往深处寻去。思及灵芝之物，素来于山崖之所，她便专往险峻之地。

　　然山深多蛇兽，安蓉见前方一数十米长巨蟒，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巨蟒无毒，然而一手缠人功夫可不容小觑。安蓉急速逃去，却惊得巨蟒直起身子，登即向其冲来。安蓉一路被巨蟒逼入太乙山腹部，待得甩开那只极为迅猛之巨蟒，却是迷失方向。

　　只见此处古木参天，人迹罕至，草灌极深；安蓉下意思往回走，忽而脚步一顿。此处显然无人来此，如此定当多灵物，想罢细细查探起来。

　　安蓉环顾四周，轻身跃上树木，极目远眺；见一幽谷，登即前往。日头渐西，却系收获极多。

　　安蓉哼着小曲，缓缓往东归去。背上却是满满当当一背篓奇珍；其中最为珍贵者，莫过于那五株千年人参，并三颗千年金边灵芝；百年人参亦不少，然其于前世虽珍贵，于今生却平常。

　　暗色愈暗，安蓉犹是未寻着方向，不由叹气。她四处张望，寻一山壁，飞身而上，挖出一处山洞，以备今夜休憩。用罢寒具，其便集来数捆柴火，升起火堆，盘坐洞中打坐练功。

　　夜间鬼哭狼嚎，风啸长林，颇有阴晦之感；安蓉不由身形一僵，咽咽口水，愈发觉得洞外极为骇人。

　　梨花见其久去未归，不由焦急万分，只得禀报谷主。

　　华英听闻此事，皱眉道：“莫非其自往深山？简直胡闹！”

　　日色渐起，华英方寻着安蓉，见其头一点一点，好笑敲敲她脑袋。

　　安蓉半梦半醒间一惊，登即抬头，见是华英，立时讨好笑笑。

　　华英却是似笑非笑：“倒是胆子不小！”

　　安蓉忙讨饶：“实在是家姐结婚......成婚，欲寻些贺礼哩！”

　　华英冷哼一声：“回去将医书好生琢磨，针灸再学不会，看我不收拾你！”

　　安蓉登即告饶。

　　冬月，柳父携柳淮并媒人亲上门提亲；柳父听闻所提之人，为四品监军庶妹，愈发忐忑不已。好在安逸本喜爱柳淮人品才学，家世却为其次，虽其聘礼着实寒酸，却也不曾道些甚么，只和颜以对。然对柳淮，亦如萧言训诫一番，道家中之人，本为一体，只命其好生待安莉。

　　安茉二人初喜婚事方定，不过几日复收着安蓉礼物；二人欢喜打开，却俱是一惊。竟系一人五只百年人参，两只千年人参，并一只千年金丝灵芝。

　　两人面面相觑，安茉叹道：“蓉儿当真胡闹！怎生拿此物赠人！便是山中山珍极多，也可自箇留着做嫁妆！”

　　安莉深以为然颔首道：“却是如此！我等只管拿百年人参便是！”

　　安瑞虽震惊金丝灵芝素来难寻，安蓉却得到两只。此时回神却道：“太乙山素来聚集天地山川之灵气，思来奇珍极多，二位姐姐只管收下便是。”

　　安莉二人却是摇首，任安瑞如何相劝却是不允。

　　安逸回府听闻此事，却道：“蓉儿早便忧心你等不收，便将此事告知于我。既蓉儿辛苦寻来，一片心意，你二人只管收下便是！她能寻得金丝灵芝，亦能寻得更为金贵者。何况即为添妆，哪得退去之理！”

　　二人听闻只得收下。

　　安逸复将二人奁具单子并一金丝楠木妆匣递过：“因安家商肆不多，大哥只得于银钱珠宝并字画上补贴一二。”

　　安茉二人慌忙接过，俱有些面红耳赤。

　　安逸见状复道：“今载你等及笄，我俱身处军中，只得央文大家操办。既已有小字，复已定亲，日后便以小字相称罢！”

　　二人慌忙应诺，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本便应当；只二人素来居家，鲜有外出，除却文大家时常称二人小字外，却少有称之。

　　安逸见此亦不多言，勉励几句便离去。书房内，安逸正细思安蓉之事：蓉儿所书话本，自箇已抄录一本，命人货与书肆，却是反响极好。听闻不少将士女子往仁复堂学医，军中几位女将更邀周菲几人时轮番往军中，教导娘子军医术。蓉儿欲提升女子处境，虽有违纲常，然此事却并无不可。自古公主多嫁几夫，然民间少有。若世人于女人宽容以待，蓉儿日后处境定当好些。

　　安茉二人回房之后，好奇瞧着奁具单子，看罢俱是一怔，无他，却是极为丰厚。且不论拔步床并诸家具物什，亦不言衣物皮毛并两箱樟木箱所装丝绸。只见其上所书之物为：三进院子一栋，四进院子一栋，书画两箱，首饰珠宝两箱，婢二十，仆二十，银千两，金二百两。

　　安茉阖上嫁妆单子，不由红了眼睛，复而取一旁小匣翻看，却是千两银票并书信一封；此银钱却为其私房钱。

　　安茉二人瞧罢书信，却是萧家家世、柳家家人性情并当注意之事。安逸忧心二人护不住嫁妆，然堂堂男子，不好多言婚后之事。只得书信一封，委婉命二女好生将千两银票臧好，以防男子负心。三进院子便于江陵东城，二人可自住；四进之院位于西城，安茉可作自留，安莉可用于孝敬公婆。

　　萧言无父无母，安逸却不忧心，然柳家家大人多，难保不出甚么意外，只得细细叮嘱。

　　二女看罢，敢其用心，却系各自悄然哭一场。

　　二女复收孟婉所赠添妆，见每人二套白玉头面，极为尊贵，俱是一怔，不由询问安逸。安逸一愣，复道：“既为她所赠，便收下罢！”

　　二人不由相视一眼，捂嘴偷笑。安逸登即红了脸，只道：“某公事在身，你二人自箇回信谢过她罢！”

　　安瑞本忧心自箇银钱不够，如今却是于安蓉所为之事，得着启发；其携安雨告安逸后，登即往深山而去，耗时三日，寻来数只火狐制成皮子并些品相极佳之野兰，为二位姐姐添妆。安瑜并魏青取了自箇存下之月银压岁钱并私房，往街上首饰铺子而去。安瑜贸二双金镯子，魏青则购一对点翠金钗一人一支。

　　安茉二人极为心疼几人奔波，却系多绣几套衣物帕子予他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