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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朱门红紫争馥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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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冷脸瞧着诸女,暗道:自惠华数月前病好,连连参与诸多宴会,授意诸人必定请自箇。然而孰家夫人不是人精?俱知某与公主交恶,每每客宴,便来此一遭,当真无奈!好在不过数箇欲拍惠华马屁的小人,曾祖父曾言,只要有理,便是公候亦可不惧!她只不会惧怕三分!若非实在推脱不开,她当真不欲来。
素月上前一步,一面恭谨往皇城方向拜,一面道:“我家主子虽系退亲,然太上皇亲口所言,安大郎君孝期定亲,故而作废!何曾言安大郎君并我家娘子品行有差?莫非诸位娘子竟知上皇所思不成!”
孟婉嘴角微勾,轻斥道:“素月,还不退下!怎么与诸位娘子说话!诸位娘子出生世家大族,家世炳然,素来得诸位大家教养,一身气度极佳!如何不知此理?”
此前直把诸女气得倒仰,疾言厉色以对。
“此前为巴上新贵,亟亟去了伴读之身,结果倒好,却是落箇两空!真不知这小小年纪,如何这般思......”一女尖利道,说至最后,戛然而止,诸女却是心领神会,纷纷讥笑。
孟婉一瞧,却是太府何满三女何姿,轻启红唇,音若黄鹂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何曾系女儿家自箇做主;也是,以妾扶正!贵府可不好教养!怪道说不出好话!”复瞧一眼怯弱内敛之何府大娘子,叹道:“姣娘近来愈发节省,莫非何府已山穷水尽不曾?既如此,为何何三娘却是满头珠翠?堂堂原配嫡长女,竟不如一妾氏扶正之女,真叫人深思!”
何姿顿时嗤笑一声:“我娘亦出身世家,何况我爹娘自幼相识,便是扶正亦为该当!”
孟婉以帕轻捂嘴莞尔道:“怪道三娘小小年纪,知晓如此多男女之事,却是家学渊源。”
此言直气得何姿戟指怒目:“你!你!”
孟婉秀眉轻挑:“我如何?你年过十六,尚未定亲,可知为何?你姐姐虽已定亲,却听闻因你母亲连连提高聘礼之数,故而迟迟未嫁。娇娘,妾素来不当家,不知如何做当家主母,却是当真委屈你这箇原配嫡女!”
何娇闻言黯然低首,何姿登即对何娇怒目而视:“怎么!我母亲为你着想,你却是委屈了!”
何娇登即摇首:“三妹,我不曾......”
孟婉嘲讽一笑:“只见嫡长呵斥庶妹,却不曾见庶妹呵斥嫡长!”
何姿气急:“我亦为嫡女!”
孟婉故作勉强颔首道:“无人道你不是!”
何姿气得说不出话。
何姿身旁一女瞧够热闹,这才不疾不徐开口道:“不想孟府如此家教松弛,孟大娘子竟知晓如此多旁人家事。”
孟婉冷道:“朱二娘慎言!何府家事京畿孰人不知,某家仆婢每往集市贸仙繁阁点心并绣仙居纹锦,总听那么一耳朵。思及某与娇娘自幼相识,免不得告某一声。”
朱二娘冷哼一声道:“你家婢子却是心思玲珑,竟知主子心事!”
孟婉莞尔:“某家婢子确是心思玲珑,于我身旁多载,若不知我心事,早该发卖矣!莫非贵府婢子俱是蠢笨的?这可了不得!且速速贸些新婢罢!”
朱二娘气道:“某家中仆俾俱衷心恭谨,可不敢自拿主意!”
孟婉颔首:“如此恭祝二娘家中仆俾人人木讷,箇箇呆板!思来二娘定是极为欢喜!不谢!”
赵奂并侍从立于拐角,莞尔宠溺一笑:婉娘还是这般牙尖嘴利。听得有人来,登即飞身离去。侍从紧跟其后。
赵奂待得那几箇婢子离去,方道:“查清今儿对孟大娘子出言不逊之人。”
侍从恭谨应诺。
孟婉一身疲惫归家,歪在软榻闭目养神。
清兰见状,正欲开口,素月登即扯其衣袖,摇首与其一道悄然退下。
孟婉无奈喟叹:何姿依旧如此牙尖嘴利,其嫡亲表妹,她前世‘极好的闺中密友’,宋典客之女宋晶今载该当入京罢!宋晶出自广陵宋氏,世家百名榜末流;若非宋典客官至卿位,其兄二十有五便高中进士,前世也绝不会迷惑她双眼,误认其出身一流世家。便是后来拆穿,其一哭诉,自箇便信了。前世自箇怎生便觉宋晶并何姿系箇好的?巴巴的自甘下贱与二人一道,惹得诸贵女不屑与自箇为伍。自箇当真不愿见她!惠华如今愈发得寸进尺,当真系忍无可忍!
若逸郎在京畿,想必不至于如此,蓉儿古灵精怪,定能与某结好,亦不至如此孤单。只康王较之昌王,却是更胜一筹,逸郎不知何时能归。自箇素来不问战事,只父兄前世谈及一二,且前世与定昌二王交战,左右将军便悉数故去,二位将军故后却是追封卫将军,不想今生郑志将军却是活着受封。也罢,总归今生诸事不一,万事皆有因果。自箇扰乱这世间因果,但愿漫天神佛莫怪。
康王之战,前世自来为张彻将军领兵,诸葛将军诸人此时尚于阜岳抗敌。只听闻张彻将军今载令诸将三往康军阵地攻城,损失过半,极为惨烈。糟!逸郎此时正于武州,可会参与攻城之战?
孟婉心神一乱,坐立不安,只得往孟轩处打探战事。
自诸葛司率部前往武州,鲁国士气大增,康军多有不振。此番郑志率兵前往,然康军却似早有预料,竟是不慌不忙沉着应对,倒令诸人措手不及。
安逸心中一愣,此情此景,不由令其忆起当年偷袭粮草兵败之事;然袁焕将军已揪出奸细,将其千刀万剐,以祭万千将士之灵。莫非尚有奸细不成?
安瑞于暗处瞧得心急难耐,偏生安雨并安云谨遵安茉令,压着其不允上前。
日落西山,尸横遍野,诸人俱杀红了眼。安逸身旁亲兵只余二人,他眸色赤血,一剑一剑,收取敌军首级。参军五载,手下亡魂不尽其数,其早非昔日那只余一身神力之人。其苦练木安绝学,一招一式,极为熟练,一身内力,较之诸位死士,亦毫不逊色。安家并木家自有内功心法,然内功心法自来传男不传女,若非安蓉天生神力,招式本亦不当传。只木氏素来疼爱安蓉,何况如今民风开放,军中亦有一二娘子军,只多是不得重用。
城墙之上,数百军士连连射箭,或挥刀斩向登城将士。箭上有毒!安逸倏然眸色一凝,一剑斩去低首,俱城门不过百米。他飞身踏上纵云梯,纵起轻功往上直行,登时不少敌军围拢持弓向其射来。
安瑞见其孤身向城池,再也忍不住,往前拾起一把长剑,登即杀往城墙;两位书童紧随其后,拾起宝剑护主。安雨并安云护住几人,一时间五人长驱直入,直闯城门。双方将士俱是一怔,王师见其挥剑往敌军,却是士气大振。
安逸挥起长剑,顷刻挥开百十毒箭,连登数步,已上城墙。
其一见斩去数人首级,一行对敌,一行往城门而去。其剑若寒霜,捷如律令,剑过之处,敌首俱坠。倏然一人挥剑砍来,安逸登即一剑挡去,定睛一看,却是宋尚!
安逸冷笑一声:“好箇昌王余孽,竟系背主之人!”
宋尚冷哼持剑劈来,怒道:“干卿何事!”
安逸嗤笑,轻松相抵:“昌王身故,甚为家臣,苟且偷生,当真系好汉!”
宋尚双目赤红,手下剑势愈疾:“激将法,呵!”
安逸嘴角微勾,却是游刃有余:“尔真当以为,能与我对百招?”
宋尚一怔,破然大骂:“好箇狂妄小子!某便叫你尝尝宋家剑法!”
安逸嘴角上扬:“不敢称狂妄!不过斩你主子首级入京呈与圣人!”
宋尚气急,剑法徒乱,安逸当即反守为攻,剑疾如风,不过半晌,将其斩于剑下。
安瑞三步直上城墙,一手轻功震慑诸人,安雨随其而上;二位书童相视一眼,紧跟其后,安云于梯下断后。
安瑞见诸人往安逸处连连射箭,心急如焚,几剑挥开众人,急速前往其身后:“大哥!我来助你!”
安逸一怔,手中宝剑徒然一慢,一只利箭飞来,瞳孔一缩,登即偏身避过。恰安瑞赶往其身后,一剑将箭劈下。
安逸气急:“战场危机四重!你小儿家家跑来做甚!”
安瑞不服道:“我已过十二!如何上不得战场!当年大哥上战场,亦不过十四!”
恰两箇身形诡异,面貌丑陋之人袭来,其中一人尖声笑道:“乳臭未乾的黄头小儿,也敢来此叫嚣!吃爷爷一掌!”
另一人直冲安逸而来,猖狂道:“乳臭小子!既来便无路可退矣!”
安逸登即上前拦下二人,然二人连连近战,他索性以剑阻二人上前,朗声道:“瑞儿!速速回府!安雨!带他回去!”
安雨随安云并二位书童抵挡周围疾箭,闻言一面挥剑,一面恭谨道:“是!二郎君!请随仆归去!”
安瑞倔心一起,眼珠一转,于怀里取出痒痒粉,冲那二人挥去:“看毒!”那粉倏然惊得二人慌了手脚登即后退,被安逸乘虚而入,一剑斩一人首级,身上却免不得沾上些许痒粉。
安瑞一惊,心知闯祸,登即道:“大哥!此为痒粉!痒一二时辰便可解!”
安逸无奈,察觉脖颈颇痒,手下剑法愈发凌厉:“回府!”
安瑞颓然丧气,倏见那诡异之人暗器齐发,登即挥剑替安逸挡下,气道:“好箇奸刁小人!”
安逸被其往身前一拦,攻势倏减,只斩其一臂,那人登即回身逃去,安逸气得回首怒瞪安瑞:“我身着铠甲,那起子银针如何耐得了我!你即刻回府!我回府在找你算账!”
安瑞心知再次闯祸,垂头丧气,只得命安云护着安逸,自箇欲转身随安雨回去。
安逸见状无奈,倏然目光一凝道:“瑞儿,你轻功极好,若能打开城门,某便不计较你此前放走敌匪,你可愿将功补过?”
安瑞倏然颔首,望着不足二百米的城门,跃跃欲试。安逸见数百将士围来,朗声一笑:“安雨安云,护安瑞开城门!”随后拾起一把长枪,以一己之力,对敌数百人。
安瑞直奔城门,安雨并安云开路,竟是毫无敌手。李桐见状,倏然携韦七郎躲在一旁房舍后。
韦七郎气急:“李桐!你做甚么!”
李桐倏然捂他嘴:“闭嘴!就你我这习武一载,如何比得过康军那些打仗数年的将士!若我等出啥事,主子亦会分心!若非安雨并安云相护,你我早就死了!正当你自箇武功极好不成!待得今儿回府,我定要拜师安雨,届时,再来战场杀个痛快!”
安瑞得令大展拳脚,虽其剑法不成,然拳法精妙,轻功极佳;康军不妨有人入城启门,守城士兵不过武艺平平;便有毒箭之属,亦有安雨并安云相护,只是一路直奔城门。
宋尚本当安逸前来送死,不想自箇身亡,便是得讯而来之张家二将,亦一人断臂,一人身故。副将见状,登即往回禀报曾胥。曾胥于帅府得知,倏然一惊,登即命留守诸将赶至城门,却已来不及。
安瑞方至城门,安逸亦已前来。城门重千斤,安逸确轻易将其推开,王师将士军心大振,郑志忙令诸人杀入城中。
曾胥率部前来,恰王师进城,军心涣散,兵勇四散而逃。曾胥气急连斩三逃卒,方稳定军心。然王师几近倾巢而动,千军万马杀入城中,曾胥战败,只得率部退守武州。康王大怒,罚其三十军杖,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