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渡尽关山求凤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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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次日，巡抚主持鹿鸣宴，邀内外帘官并诸举子前往。众人行乡饮酒礼，献酢酬之后，众人唱《鹿鸣》诗，跳魁星儛。萧言作为此回榜首，自坐于上座，近诸考官。因其不过十八，极为年轻有为，诸考官不由连连发问。萧言好容易周旋完毕，只觉内衫已湿。
主考官谢湍本欲收其为徒，因其已于青枫书院就读，只得作罢。复而打起订婚主意，唬得萧言忙道自箇已有成算。
谢湍自来爽朗豪放，连遭拒绝，却是不曾生怒；反倒旁人为萧言心下捏汗，只怕其惹怒京官丢掷功名。
谢湍素来好酒，然其生来酒量极低却不自知；其自瞧萧言考卷，便极为欣赏萧言刚正不阿一身傲骨，酒过三巡，更酒醉失态，扯萧言衣襟欲与其结拜，大呼‘得此佳生，我朝布衣之幸’。惹得萧言俊脸极红，狼狈不堪。
萧言自母去后孤苦无依，亦见惯远亲虚伪嘴脸。其本出生棠阳萧家，然其父为庶子，颇遭嫡母暗害，后只得分家。那嫡母惯会做表面功夫，所分之物，瞧着极多，实则半文不值。其父极为气愤，因囊中羞涩，只得搬家南城。南城多为贫寒子弟，其父每见，心中郁气欲甚，自此一病不起，分家不过一载便故去。当年武川瘟病，萧家阖府逃离，不曾通知他们。他与娘亲本便与萧家不亲，自此更是再无联系。
此番朝廷所发喜报只得停驻县衙，待得萧言诸人回陵江邑邑城，县令便遣人报喜而来。左邻右舍莫不庆和，邑中不少商贾俱前往送礼。
萧言本欲一律不收，只赵云却一一道其内理；萧言听闻为惯例，只为图心安，以免自箇日后对付其，不由哭笑不得，只得收下。
待得夜间清算，竟收银足有五百余两，萧言心下着实不安。便赋随笔诗一首道：功名在身不为财，剑斩匪盗报君恩。为官两袖清风抚，身正夜阑方安枕。
次日萧言将所得物什货出，换得之银，货些书本笔墨熟宣之物，复画些山水墨画做回礼，至于银两悉数退回。惹得诸商肆心中惴惴，不知何处得罪其。忙命人打探，听闻其悉数退回，方安心几分。
萧言复往常大夫之保仁堂而去，见常大夫愈发老态龙钟，不由心中颇为感慨。复予其孙儿几部自箇于书院中所抄名卷，寒暄半日方回。
萧言告别友邻，方往雩陵郡求亲。因无长辈，萧言只得孤身前往武州，只其实在囊中羞涩，一路便默些名书或货些许字画赚些银钱。且此番不进京赶考会试，故而不得朝廷补贴，只得加快书些名卷。
许是因昌王战败，遽康阜岳二州本系往西之丝绸之路，故愈发昌盛。萧言所默之名册，一路极为畅销，一册最高者，货至五十两纹银。众人俱言那富贵小书生为冤大头，唯萧言赞道：“郎君好眼力，此《尚书》注释，乃系出自前朝大儒宋德先之手，原卷正于青枫书院藏书阁内，某早已熟读背诵；此番科考，某便因其侥幸得其经魁。”
众人听闻哗然，复问其可有余卷。萧言忙道：“此番匆忙，自赶考之后方默，只得此一卷。着实抱歉！”何况此前所书几册名卷，已赠予常大夫之孙，其余名册，自箇亦欲留着翻阅。
众人只得叹气，四下散去。
那富贵小书生却是出生微麇孟氏，孟氏之人虽非大族，然其为武林世家，更以一套七创拳闻名于世。二十年前，孟家出两大奇事，其一便是孟家嫡长子孟然弃武从文，于开元三十六年高中探花；其二便为其与开元朝公主钰平结为夫妇。听闻孟然丰神玉树，俊极无俦；钰平公主对其一见倾心，央祖圣人赐婚，孟然本不允，然二人兜兜转转，终结得良缘；自此极为相爱，自四年前公主去世，俱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旁人。
公主去后，孟然便辞官归隐；因二人只得二女，俱已出嫁，孟然回乡后，便过继族中一子，更名孟临，以日后扶持二女，此子便为此书生是也！
孟临虽年方九岁，然其自幼得孟然教导，眼界自非常人可比；见得此书，自是知晓其价值，恰其结义兄长生辰，便欣然贸之，欲赠其兄。
其见诸人空手而回，不由暗自庆幸自箇干脆利落，见萧言欲走，登即拱手谢过。萧言见状，立时避过，二人客套一番，方告辞离去。
棠阳至雩陵，却是山水迢迢。萧言一路过遽康州汉中，行阜岳州向黎，及微麇永安，复过武州武陵郡，方至雩陵庆和。
因科考前已书信安瑞问询安府所在，此番其直往其家中附近租一院子住下。
此时已至十月初七，庆和虽尚未见六出，然亦系天寒地冻。
次日其执贽礼上门，安瑞诸人俱不在府中，门人只得报予安茉院外仆妇婢子。
婢子来报，安茉便是一怔。安莉捂嘴娇笑，直笑得安茉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方作罢。
安茉心中慌乱，亟亟命婢子告其次日再来，方与安莉打闹起来。
兰冰素来聪慧，自魏璐去岁因‘家人’来寻赎身，便知其机遇已至；筹谋一年，早已为安茉心腹，提至一等丫环。今儿染霜携兰玉并兰柔前往与安十习武学医，其与兰清、兰洁留守，见状便知只怕大娘子好事将近，不由亦是十分期待。
萧言听闻安逸诸郎君悉数不在，只得㤞憏而去。
冬日自来为休战之时，只诸葛司大将军却觉定王兵卒不多，本就底气不足，若乘胜追击，定能挫其锐气。
张彻年迈，有心告老，便任其指令。诸葛司当即着卫将军郑志领兵前往，左右将军并四征将军相随。安逸见状登即请命一同前往，众人知其武艺极高，欣然应允。
因定军阵地位于桐山县，地势陡峭，易守难攻，诸将心知此去只怕有去无回，俱备棺出征。安逸去岁请一位老举人作三人夫子，安瑞三人本于家中读书，听得本地家仆议论纷纷，登即出门前往军营。故而萧言扑了个空。
安莉笑罢，忽怪道：“瑞郎并瑜儿三人，此时不当于夫子处进学？怎生竟不在家中？”
安茉亦是一怔，登即命兰冰前往问询；听得安逸诸将备棺出征，安瑞几人已赶往军营，登即失手打翻杯盏，怔愣当场。
安莉倏然起身道：“大姐！我等即刻前往军营罢！”
安茉心神一定，颔首冲兰冰道：“着人即刻备车！”
兰冰俯身应诺，恭谨退出屋外，行至院外，命传话小厮顷刻前往传令。
安茉二人登即换上男装，此去军营，女装却是不便。然二人赶至，却只见安瑜并谢青二人于军营外不远处徘徊，登即心中一跳。
安瑜并魏青见着安茉二人车辇，立时挤眉弄眼惴惴不安。
安茉二人见状，俱是心下一沉。安莉跳下车舆，且奔且急道：“瑜郎，大哥可是已出征？瑞郎在何处？”
安瑜登即垂首，安莉立时望向魏青，魏青立时揪着安瑜衣摆垂首，显然一副心虚模样。
安茉亟亟行来，见状登即望向百草道：“百草，你说！大哥并瑞郎于何处？”
百草登即缩缩脖子，吭哧半晌言不出所以然。
安茉气急，望向几位书童。忽见安瑞书童李桐并韦七郎俱不在，其素来聪颖，登即面色惨白道：“大哥当真备棺出征？瑞郎可是私自前往沙场？”
安瑜二人登即面色一白，不敢言语；安茉只觉眼前一黑，兰冰慌忙上前扶住。
安莉三人一惊，顿时围来。
安莉气道：“瑜儿，还不如实道来！”安茉亦勉力站稳，期盼望向安瑜。
安瑜本就心中惴惴，见此心中亦十分惧怕，涕泣抽噎道：“二姐，瑜儿当真不知，二哥听闻大哥备棺出征，便命我二人返家；二哥走时与李桐并韦七郎一道。瑜儿当真不知其往何处，二姐，瑜儿并非有意不进学，只二哥道大哥此事甚为严重......二姐，大哥会死邪？”
安莉登即红着眼道：“闭嘴！”
安瑜唬得立时闭嘴，只愈发心中不安，哭声愈大；魏青亦委屈抹泪，眼眶通红。安莉心知自箇唬着二人，红着眼眶安抚连连。只二人却是哭声不止，安莉险些亦落下泪来。
古学并百草围着安瑜急得团团转，却不知如何相劝。魏青书童一人名唤丁轼，亦为当日心高气傲之人；一人名唤杜开，便为当日虎头虎脑之人。二人见主子抽噎，亦极为焦急。
丁轼登即道：“不若命家中死士前往打探一二？”
安茉一怔，登即抬首环顾四周道：“今儿孰人当值？出来！”
安云并安六倏然现身，安云上前禀道：“大......启禀墨郎君，仆并安雨及安六当值。安雨已随瑞郎前去。”
安瑜二人因其忽而现身，唬得直愣愣望去，听得此言，安瑜登即问道：“安五哥哥，安雨哥哥可会护着大哥二哥？”。
安云恭谨道：“启禀三郎，仆不敢当主子哥哥，仆名安云；主子命仆等护诸位主子周全，安雨自当以命相护。”何况安瑞郎君习武多载，更修习不知名功夫，思来当能自保。
安瑜懵懂颔首，复道：“安五哥哥，你可能前往带二哥回来？”
安云自暴自弃：瑜郎君自幼分不清他与安五，总归不是一二日。恭谨禀报道：“不可，仆等当护诸位郎君并娘子。”
安茉眸色慌乱忧虑，闻言登即道：“安六留下便可，我令你登即前往，护大哥并瑞郎周全！命瑞郎轻易不得现身，待得大哥有危险，再行现身。”
安莉怔愣道：“大姐？”
安茉凄然道：“莉娘，便瑞儿归来，我等亦不安心；只得令瑞郎前往看顾一二。”
安云登即领命而去，他亦不放心安逸，朝廷所派亲兵，武艺平平，如何护其周全？偏生其命家中死士悉数留于府内，诸死士只得领命。
安茉并安莉随后携安瑜二人回府。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渡尽关山求凤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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