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殚思苦读十余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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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安茉几人至雩陵郡庆和县，但见满城飘零，徒余三两伶仃孤苦之人。心下俱是一叹：征战多年，百姓早已逃荒北上；所留之人，大抵系那孤寡老人并不愿离乡之人。
安瑞并诸人寻至军营，已至傍晚；恰安逸一身污血归来，见状俱是一愣。安茉二人更是眸色一红，哽咽不语捂嘴难言。
安逸心知骇着几人，忙道：“大哥无碍，不曾受创。”
安茉几人方稍稍安心，只道其务必保重。
“尔等无碍便好。”安逸嘴角微勾，望向几位侠士并安权，问安瑞道：“不知这几位......”
安瑞慌忙介绍：“大哥！三位大侠俱为江湖人士，武功极好，剑术极佳。这位系诸葛流郎君，流兄亦为蓉娘好友，受托携友而来。这二位大侠为其好友，林泽大侠，乔天大侠，泽兄并天兄俱出自行风派。几位大侠，这系某兄长安逸。”
安逸抱拳道：“见过诸位兄长，多谢诸位兄长相护家中弟妹，在下感激不尽。待在下有朝一日擒下敌匪，再与诸君共饮几杯。”
诸葛流几人亦抱拳回礼，诸葛流噙笑道：“安家忠义，世人皆知。能助安家一臂之力，我等自当尽力。”
安瑞忙道：“大哥不知，我等一路行来，极为惊险。连遭几回暗杀，若非几位侠士，只怕我等尸骨无存。”
安逸极为感激，连连道谢；复邀诸人留新贸房舍几日，命安瑞好生招待。因他行事不便，只得命亲兵送几人至新舍。
次日敌军再度来犯，诸葛流三人登即前往军营，恰安逸并四征将军领兵出征，复请愿一同前往。安逸欣然应允，当即命人即刻引几匹马。
驳骃嘶鸣，金戈蹡蹡。诸葛流头一回见着如此恢弘之景，徒然升起万丈豪情；待得战后，当即修书一封予诸葛蔓，道其欲参军。并托其告安蓉，安茉诸人已至庆和，诸人俱安然无恙。
诸葛蔓收其来信，却是哭笑不得，只得去信仔细叮嘱。安蓉亦去信数封予安逸诸人，托几人仔细照料其一二，代其道谢。
诸葛蔓兄妹二人自来相依为命，如今诸葛蔓眼见大好，偏生其兄参军，只得暂住安蓉处。
幸而安蓉将家当带全，请诸位求医的劳苦农人家属修筑小院，如今其所住之地，已非昔日几间房舍可比。虽犹为泥舍木屋，然求学而来，本就不该奢求享受。
恍然昼夜交替，昭元九岁暮悄然而至。初至冬月，便得一大事。圣人深觉体虚无力，退位禅让予太子赵轩。太子固请圣人收回成令，圣人不允，太子三让之际，百官相劝，只得受禅；尊圣人为太上皇，尊天下母为皇太后，命人择元日。
腊月廿三庚戌，新皇受禅登基，设坛南郊，燎用玄牡，昭告上天神后；礼毕宫幸太极前殿。下昭大赦天下，改号承元；赐天下爵，人二级，爵过公乘者，得移与子若同产子；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毂，人五斛。设恩科......遣太仆齐远告于太庙。
故而本为昭元十年，因新皇继位，为承元元年。
今春童生试，青枫书院多人下场。徐梓、黛樊、范凯并黄寅四人俱过童生。倒是可喜可贺。
金秋八月，正是乡试并院试之时；然院试三载两回，乡试三载一回，今岁癸酉，只得乡试正科，并无院试。便是因新皇继位设恩科，亦只得乡试、会试之属。徐梓众人只得备考明载岁试。
乡试，亦称秋闱。萧言并诸高班学子，近乎悉数下场。萧言祖籍亦于棠阳郡，此回当往武川州城参与乡试；武川州城便为佐丘郡武川县县城，此城极为广阔，风景极佳。提前半月行至州城，萧言除却温书，便是抽出半个时辰与诸秀才请教。因他年纪过小，考举人着实勉强；然他素来聪慧，十余载勤学苦读，夫子道他可以一试。
此前于书院苦修，时于书院举人请教；复住寒舍，以恭桶臭舍而居；何况因武川近年文风多有不盛，此回只录取五十举子，三十正榜，二十副榜。然此回应试之人，确有三千余人。入榜谈何容易？饶是萧言素来自信，此回亦不敢言自箇定能入榜。然闻夫子‘可一试’之言，他方镇定几分，虽不敢说成竹在胸，亦可道有些许把握。
诸秀才一如以往提早入州城，八月初至，悉数俱已来齐。众人连日或苦读四书五经，或与人探讨策问。每逢其时，三大书院之人并诸位县前十最为受追捧。其人实不堪扰，俱闭门不出。萧言亦闭门谢客，每日秉烛苦读。
圣人所派遣主考官乃是翰林学士谢湍。谢湍出身京畿谢家，字修信，号枫林居士，时年三十有二，与京畿谢修仁谢京兆同出一族。其素来喜好豪放飘逸之风，为人洒脱不羁，著有诗集《枫林微笔》；此人极为忠诚，最不喜阿谀奉承之辈。
圣人甫一下旨，谢湍诗集已传遍武川州城。萧言侥幸于一学子处拜读，心下亦有所得。科举取士，所弊之处便在于此。答卷多凭考官喜好定名。若有学子所书者，不为考官所喜，便其文辞精湛绝伦，策论极佳，亦只得罢黜一果。
八月初六，考官入闱，举入帘上马宴，内外帘官俱赴。宴毕，内帘官入后堂内帘之处所，内里一应物什俱全，不需旁人出入。监试官待诸人入内，登即封门闭户，以防外人入内。且不说内外帘官尚且不得相往来，何况普通衙役侍从。内帘官除出题外，便为日后批阅考卷。
萧言已备好科举当用笔墨具器之物，只待科考。乡试分三场，每场三日；考场为贡院，各州俱位州城东南，内里极阔，可纳万人；内里十号子作一弄，数百弄林立夹杂，极为密集。初八丑时便提前入场，十七方考毕。萧言早早往贡院而去，见着熟人，登即往前行礼问候。
闲谈之际，却见故友赵云并高深紧赶慢赶而来，不禁莞尔。高深素来慢性子，赵云却性情颇为急躁；此二人一道，却是说不出的热闹。
因五年前武川焚城之事，近几年武川考生数量极为惨淡。何况当年武川痛失多位举人，朝廷以举取人，所取秀才亦减去不少。
云板三响，众人不由望向贡院诸门。只见诸扉大捭，众人便排列整齐而入。诸兵搜身事了，诸位生员登即入内寻各自号舍。
萧言入得号舍，暗自庆幸并未分至臭舍，不至于考时心烦意乱，随即闭目养神，静待下匙发卷。
乡试首场，一试四书两文，常《论语》、《中庸》或《大学》选一文，《孟子》必得一文；每文必为二百字以上。二试经义四道，经义者素来难不倒他，每题当书三百字及上。二试五言八韵一首，既赋得体一首，出题纳经史子集之语，韵脚需于平声各韵里出一字。
萧言屏息静气，阅毕考卷，方些许安心。初试不难，难在后二场。
第二场，一试以五经一道，二试诏判表诰中的一道，当书字三百及上。第三场，则试五道时务策，此五道亦最为难把握之题，多以考官心中倾向为主；然此回谢湍素来不爱官场之事，若要把握其心思，当真若大海捞针，倒不若自书己见。
八月秋高气爽，然九日之后，便是萧言不曾出汗，身上仍不免带极大酸味，极为邋遢。
九月十日张榜日，萧言心间亦几分忐忑，于室内度步数回，惹得其友赵云并高深将其瞧了又瞧。赵云与高深对视一眼，失笑道：“言郎每回考试俱是心旷神怡，怎生此回这般焦躁？”
萧言叹气不语，此回事关安茉，他岂能不焦躁？若此回不得中，他当真无信心安府会应允婚事，求得佳人归。
赵云二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
捷报连传，俱为副榜，萧言着实忍不住往外行去；赵云二人俱不过十九，此番不过行箇过场，心中不中，倒极为从容淡定。
萧言立于栈外，然捷报久盼不至，见已报至正榜前十，其不由心灰意冷。自家人知自家事，此番怕是其未上榜。思及安茉，他不由握紧双拳，眸色通红。
赵云二人相视一眼，登即上前安抚。
赵云急道：“言郎，你得诸多大儒教导，许你夺得发解未可知！”
萧言望着那群得意中举书生，心道：旁人十年寒窗终得馈，某却名落纤尘踏土间。想罢其黯然叹道：“尚且不知能否中举，怎敢奢望魁首？”
“便是今年未中，明载恩科，萧兄再考一回不迟。”高深一面温吞开口，一面摇着折扇心下喟叹：甚少见萧兄如此，不知其为何今儿如此执意考中。
萧言心中苦涩：既已约好今载提亲，怎能不往。他见官差不来，索性自箇前往放榜之处，赵云二人慌忙跟其身后。
斜阳侵染，学子尽散，萧言犹呆立榜前，不可置信道：“云郎，这......这上头所书，可为我中魁首？”
赵云二人亦目瞪口呆，盯着榜单不敢信。末了赵云一拳捶其胸口，冁然大笑：“好箇小子，尽诓我等！道甚么考得将就！却是不声不响拿箇解元！”
萧言闻言方安心下来，粲然一笑，却是欣喜若狂：这号房确为他号房，自不会弄混！
却说解元自来最尾通报，然官差好容易抢了差事寻至萧言所居之破败小客栈，却连解元影子都未曾见着，不由面面相觑。得知其已出门，只得于栈中俟其归来。
萧言三人归来，便见诸差百无聊赖坐于桌前。那客肆掌柜见其归来，登即笑脸来迎，全无昔日斤斤计较房钱的模样。只见其朗声道：“解元公可归哩！官差候公多时矣！”
诸差登即上前报喜，萧言此时已恢复镇定，闻言犹不禁莞尔；其于怀里取出早已备好之几箇红封，赵云却已经塞那为首官差一把银子，足有五两之多。
萧言一怔，正欲开口，赵云却朗声大笑，极为兴奋：“久候不至，我等便自箇往榜下瞧去矣！倒令诸位久等！此些银钱，诸位便拿着酌酒吃罢！我此前便道，言郎师从青枫学院，岂有不过之理！果不出我所料！”
萧言见客栈诸人望来，面色悄然一红。
诸差俱连连赞和，向萧言讨笔墨。萧言忙分发红封，虽数额不丰，却惹得诸人又是一番恭贺。然犹不忘讨其笔墨。萧言只得将平日练字所书相赠，其练字极为专注，一手小篆龙蛇飞动，俱为其精心之作。诸差一人得两张，满意而归。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殚思苦读十余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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