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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风度流形秋霜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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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家并安茉一行人收拾行囊,只待得安瑞辞别夫子好友,便一同紧追王师而去。此去沿途不仅死士仆俾相护,勇安候府亦遣百十仆侍前来相护。便是如此,安茉几人仍是极为担忧。
安瑞辞别同窗,与萧言伫立山门,意味深长道:“你不往我府上,送我‘族兄’一程?”
萧言苦笑:“见有何用,瑞弟,烦你告她一言:待得明载某中举,定往武州提亲。”
安瑞摇首轻笑,犹带些许婴儿肥的脸上一丝狡黠滑过:“大哥素来待我等极好,自不会亏待我族兄......何况这风光正好,寻常女儿家,哪有几箇十五六犹未定亲的。萧兄,好自为之。”
萧言苦笑拱手:“瑞弟只管把话带至,某明载定当前往!”千万莫提早应了亲事才好!
安瑞托着下巴,粲然一笑,却是唇红齿白,初露风华。萧言只听其话里有话别有意味道:“拭目以待!”不由垂首沉思,复而一笑道:“定不负所望!”
李桐仰望天色,上前一步拱手道:“二郎君,天色不早,当启程矣!”
安瑞嘴角一勾,与萧言告辞。
萧言喟叹:瑞弟小小年纪聪慧绝顶心思缜密,若非其身正心直,待人真诚,只怕......然其若是为官,怕是可当为一方权臣,不可得罪。
魏璐望着前路茫茫,只觉心塞。她虽不曾完成王爷大事,好歹她哥亦为明王府数一数二谋士,如何明王犹不招她回府?莫不是欲令某呆安府一生罢?
安茉屡望身后,不见那人,气得甩开车帘:“走罢!”虽安瑞已道其不来,只她犹以为他会悄然相送,不想却是自作多情。
安莉不由莞尔勾唇,忙取杯盏挡住唇角,半晌方道:“大姐安心,这万事自有缘分二字,想来今儿吃不成,来日却方长。”
此言一出,惹得安茉脸红白交替,怔愣半晌,方挠她腰肢道:“好箇莉娘!竟是打趣起姐姐哩!看我不收拾你!”她本以为只得瑞儿一人看出,不想莉娘亦瞧出一二,当真是羞煞人也!
二人顿时闹作一团,安瑞只得于车外轻咳一声;二人惊觉失态,面色一红,慌忙坐好。
赵越倚着窗棂,望安府诸人离京,回身摇着折扇笑道:“少爷料事如神,那数回追杀安府之人,果为定王手下。”
孟轩并孟婉一惊,不由望向左方,只那屏风遮挡隐约,着实难辨此间何人;然赵越时常戏弄孟婉,故而兄妹二人却是极为熟悉其声色。
只听得那少爷淡漠道:“这有何难,统共安府得罪者,不过那两家。”
孟婉一怔:这嗓音怎生似曾听闻?
赵越暗自摇首:至少他可一直觉得此事为那明王所为!不怪他如此,着实那明王为一女子不顾忠臣家眷安危,逼着安逸郎君往武州,忒是疯狂!不过如此一来,只怕圣人早已对其失望,却是对东宫有利。
赵越正欲多言,却见少爷释下杯盏,接过侍从巾帕拭唇,起身道:“回府!”
孟轩登即压低孟婉欲外探的脑袋,垂首直视桌面。待得隔壁之人鱼贯而出,方悄然瞧一眼,只见为首之人一身蓝色深衣,华冠丽服,极为风流华贵,却不知是何人;孟婉瞧其一眼,登即手执茗盏挡面,垂首轻轻一抿,心中惊疑不定:那人怎是当朝太子赵轩。
赵轩二人携侍从行至楼下,赵越回身往酒肆一望,轻笑道:“少爷这招着实妙!”
赵轩嘴角微勾:“本少爷此乃:姜太公垂钓,愿者上钩!”
孟轩见妹妹面目惊疑,怪道:“妹妹,你可识得二人?”
孟婉释盏起身道:“此事不宜多言,我等先行回府。”
孟轩愈发好奇,只见其阖口不言,虽其猜测为宫中哪位主子,亦不好多说。
赵奂听得死士来报,拧眉道:“清兄,东宫此为何意?”
魏清垂首思忖,秀眉微蹙:“太子既知定王有异,缘何不禀告圣上?而有意使孟大娘子得知,所谋之事不小,定不仅令孟府相助安家这般简单。”
赵奂蹙眉似有所思。
魏清忽而抚掌道:“莫非太子知晓殿下于孟府安插暗卫?有意透露于殿下?”
赵奂凝重颔首:“若真当如此,只怕东宫并圣人犹疑本王欲取王位。只其错估本王,本王着实无心取那位子,自不会联合定王行那等之事。只怕本王若无动于衷,皇兄犹自疑心本王!”
魏清望其一眼,掩去眼中暗流,不动声色道:“殿下不必忧心,既太子欲借刀杀人,殿下只管为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亦可为一段佳话!”
赵奂眸色一亮:“清兄是指......”
魏清略一颔首,抬首之际,暗流消失无踪。二人俱是笑而不言。
医仙谷,安蓉拧巴着小脸瞅着手中书信,只瞧得梨花心焦不已。见其犹未有开口的意思,只得上前央道:“好娘子!可饶了婢子罢!婢子着实猜不着哩!”
安蓉这才发觉自箇将其晾了许久,将书信往其手中一递:“喏!自箇瞧!”
梨花慌忙跪地:“梨花不敢!”
依夕并冰夕相望一眼,拿不准自家娘子态度,垂首愈发恭谨。
安蓉扶额:“叫你看就看,我懒得和你说。”
梨花见其复言那奇怪之语,只得忐忑接了去,待得阅罢,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这战场上刀枪无眼的,主子方回京畿,怎么复往武州哩!”
安蓉叹气:“你可是弄错重点?”
梨花一怔,随她过久,亦听得动她那起子奇怪词汇:“重点不是安逸郎君上沙场邪?”难道还有甚么重过大郎君性命?
安蓉闻言将头‘砰’的埋在桌上书堆里,惊得依夕二人慌忙上前:“三娘子!”
安蓉抬手止道:“无碍!”
梨花自知失言,只不知何处道错。
安蓉长叹一声:“家中死士本就不过七八,算着哥哥留下的侍从亲卫,亦不过十数人。便是孟家护送,那暗处之人,手中死士各箇皆好手......二哥某不担忧,大姐、二姐、瑜儿、青儿并文大家,俱为不会武之人。此行山高路远的,若是出了差错可怎生是好!”
梨花此时方慌乱道:“这可怎生是好!家中书童并侍女,俱不曾习武多久......”
安蓉扶额:“便是如此,某才焦心如焚!”
恰诸葛流领着五位识字幼童前来,愁眉苦脸道:“蓉小娘子!可饶了某罢!某着实前来看顾妹妹,实在无暇与娘子闹着玩哩!”
安蓉瞧见他一愣,忽抿嘴一笑甜甜嗔道:“流哥哥!”此称呼一出,惹得室内众人俱是一箇激灵,安蓉亦不动声色抚了抚自箇手臂。
诸葛流惊得护胸后退,活像安蓉怎么他似的,嘴中只道:“蓉小娘子!您且仍唤某诸葛流罢!这流哥哥,某着实当不得!”
安蓉忽起戏弄之心,学着那柔弱女子捂嘴娇羞一笑,起身拿帕子甩他身上:“这话怎么说的!你比某大八岁,如何当不得?何况某怎会是那不懂情理之人!自是有事须贸婢,这才托流哥哥前往!孰箇与你闹着玩哩!”
诸葛流护着胸,可怜兮兮道:“蓉娘!蓉姑奶奶!你有事直说罢!这般笑着,某着实瘆得慌!不过,可莫道些某弄脏你帕子,亦或逼某娶你家婢子!某着实订婚哩!”
安蓉背着他狡黠一笑,暗道:这反应果然有趣。复咬唇哀戚道:“流哥哥,某其实亦着实不欲劳烦你;只某家中为奸人追杀,哥哥姐姐送我来此避风头,然自箇却身临险境,引开敌匪。我,我只得求哥哥购些仆俾,此回前往护佑哥哥姐姐,怕是为时已晚。然只待我多训练其几年,待五年后出师,定为哥哥报仇血恨!”
诸葛流不解挠头:“近来江湖甚为风平浪静,江湖百晓生更是跑去说书!何处来的猖狂之徒,欲害你全家?”
安蓉垂首哀叹一声:“哥哥有所不知,昔日定昌二王谋反,我安家冒着灭族之危报信京畿,更是险遭灭族;然,定王不知为何,临阵退缩,反道我安家污蔑。如今昌王余孽已尽,然我安家仍遭追杀,此事定为定王所为!”
诸葛流一怔,喜道:“原来蓉娘子乃是安家后人!”
安蓉一愣,顷刻变脸肃然道:“正是!怎么,你我府中有旧?”应该不会吧?若真如此,她都怀疑是不是穿错了书了!宅斗变江湖,也是有趣!
诸葛流忙摇首道:“安河郎君仁义,以身护城,我等甚为钦佩!便是安池郎君,忠君为国;安逸郎君,孤身赴京送详文,民间江湖俱已传遍!若是安家后人有难,不消你言,我亦当前往!”
安蓉闻言颇为内疚:原来如此,江湖人素来仁义,却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却亦为此前戏弄深感不安,当下深施一礼:“流兄仁义,蓉娘甚愧!你所言之人,正为某先父,堂叔,并大哥!此前说笑之言,流兄切勿当真!”
诸葛流忙避让道:“某自是知晓哩!蓉娘不过九岁,算来亦不过初至七岁,某岂会当真!事不宜迟,某这便前往,定不让定王之人得逞!”
安蓉一怔,却也觉得好笑:却是如此,自箇不过七岁,一个七岁女娃捂嘴娇笑,也看不出什么娇羞风流吧?顶多可爱些!咳!她可不是自卖自夸,今生容貌却是十分玉雪可爱。当下其口中忙道:“流兄且慢!我哥哥早已随大军出发,只我二哥并姐姐弟弟初往武州未久;某深忧几人安危,烦请流兄代某看护一二,蓉娘感激不尽。某忧心几位姐姐防备流兄,这便修书一封,届时以书信为证,思来家中侍卫亦不会为难流兄。”
诸葛流朗声笑道:“蓉娘小小年纪,处事面面俱全,果有乃父之风!”
安蓉干笑黑线:这话说的,好似你认识我爹似的!埋头取了信笺,且书且道:“流兄之妹可是命唤诸葛蔓?流兄只管去,某婢子极多,定顾令妹周全!”
诸葛流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兄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此回其身中魔门之毒,某欲看顾,只着实碍于男女大防;若得蓉妹看顾,为兄感激不尽!”
安蓉递过信笺,莞尔一笑,认真道:“流兄若护得我家姐弟安全,自为我安家恩人,看护令妹之事,不足挂齿!实不相瞒,我家中尚有护卫亲兵不少,勇安候府亦有相帮,只某着实放心不下,劳烦流兄跑此一趟!”
诸葛流爽朗道:“我天南地北何地不闯?且当往江湖游玩一番!蓉妹安心,某这便邀些好友一同前往,定当护你家中众人安全!”
安蓉再度深施一礼,愧道:“蓉娘感激不尽!望流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蓉娘此前调皮,胡闹而为之事!”
诸葛流却是坦荡一笑:“诶,小小年纪,本就是好玩之时,孰人会当真!何况某本就唐突你家婢子,自是当罚!”
安蓉闻言,却是愈发羞愧,暗道日后得好生补偿其兄妹一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