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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惊闻莺啼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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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伊始,诸位参与比试之娘子莲步轻移,引得诸郎君纷纷瞧来,暗自赞叹。
武试不比文试,射五箭俱于靶心者可晋一级,随后比试武功。女子习武者,本就寥寥无几,此亦为免甫一上场,伤着诸位娘子。
安蓉五箭齐发,连成一线,穿透靶心,惊得诸位高士大家纷纷瞧来。众郎君亦不敢置信,更有人险些失了沉稳。
圣人释下杯盏,不由笑道:“果真高手在民间,实在为巾帼英雄!”
安逸闻言却心中忐忑,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江夏擅射之女极少,多为郡中武将家中娘子,涵盖安蓉,亦不过四十又三人。
好在诸女悉数晋级,使得众娘子一阵雀跃。圣人亦不由叫好。
因男子取中者五十六人,诸位夫子不由商谈一二。决定令众人先分男女各分半场,比试一二,各取前二十。待得午后,方男女比试。
是故晋级之人,各得一牌,更有相同牌号于二箇箱匣之中。每回取二人,两两比试。因女子有四十又三人,故有一人轮空。
安蓉乃十三号,所对之人,为廿九。廿九之人,年过十五,身材约莫一米五六,于诸女之中,也算中上。只其一双妙目实在清澈,安蓉不由心中凭添几分好感。
因平日安蓉于书院所炼者为木家剑法,此回上场,其便运起安家武学。安逸见二人你来我往,不由揪心。其从未见过妹妹与外人比试,便知其武艺不凡,一时不免担忧。
圣人见其如此,不由笑道:“昀宏这是忧心何人?”
安逸一惊,登即跪地请罪:“启禀郎君,当日仆所言离家之幼妹,便于此中!”
圣人一愣,随即朗声大笑:“令妹果真不俗。起罢!”
安逸闻言松一口气:圣人不怪罪便好。
安权不会武功,自不曾参与比试。其虽不曾修习安家绝学,却也认得一二,见‘黄家娘子’如此,便是一怔;复思及当日招亲之时,所见之人似极安雨,登即有些走神。
程磊寻至安蓉房舍,然房舍早已上锁,院中不见一人。其行遍书院,始终不见,一时不由愈发焦急。
匆匆赶至校武场,却见吴枢诸人已开始比试,不由咽下口中焦急,只耐心观看。
吴枢虽平日没箇正行,然极好武艺;若非其家中命其修文,只怕早便弃文从武。故而一身武艺非常人可比,自然轻松晋级。
安蓉忧心自箇一身蛮力伤着美人,却是束手束脚,不敢用尽全力。廿九,不,曾霜见状气急砍来,安蓉登即躲闪连连。
曾霜感觉戏弄,不由气道:“再不用尽全力,某一剑劈了你!”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纷纷瞧来,程磊立时往二人‘擂台’附近忧心观看。说是擂台,不过是一圈石子围成罢了。
安蓉苦笑:“某天生气力极大,实在忧心伤着娘子,不若娘子认输罢!”
曾霜怒道:“哪箇要你让!满口狂言,看剑!”
安蓉心道:当真系一箇小辣椒。便也认真应对。
曾霜剑法极好,只一来内力不高,自然于安蓉眼中,速度极慢;二来力气不足,若安蓉全力以赴,其自难以抵抗。是故安蓉只得讨巧避开其剑锋,足尖一点,倏然闪身其身后:“承让!”
曾霜一怔,感觉自箇箭头重剑,不由又羞又气,哽咽道:“你此前果真戏弄于我!”
安蓉一慌,连忙收回宝剑:“娘子息怒,某当真不曾!实在某不曾与女子比试。实在忧心伤着娘子。”
曾霜气道:“满嘴胡言,难道你一直与男子比试!”
安蓉一惊,忙道:“却是曾捉一二山贼。”
曾霜这才平息怒气:“比武之时,不尽全力,本就系羞辱。”
安蓉登即拱手:“在下知错。”
曾霜傲娇冷哼一声下场,嘀咕道:“怎的跟箇郎君似的拱手行礼。”
安蓉闻言不由擦擦冷汗,站直身子,暗道:一时情急忘记墩身行礼,不过此小娘子当真泼辣。
程磊见其走出擂台,不由连退三步,转身踉跄离去。
安蓉不曾见其前来,一时倒也不曾注意;冉甜疑惑望其背影一眼:莫非其见着‘黄家娘子’武艺高强自卑?
程磊一径奔至花苑,撑着桃木喘气,心中惊疑不定,往事亦一幕幕袭来。
“荣郎,田郎,某携你二人瞧瞧藏书阁!荣郎,你躲我做甚么?”
“枢郎,实在抱歉,某天生洁癖。”
“洁癖?”
“是。”
......
“磊郎,莫离我这般近!”
“抱歉!”
......
“荣弟,你身上怎生这般香?”
“荣弟,你可知黄家娘子,家中于何处?”
“荣郎,你嗓子怎的了?”
“荣郎,你好似与黄家娘子极为相熟?”
程磊捂着胸口,不知该喜该怒,阖目呢喃道:“荣弟,亦或当唤你黄家娘子?你当真骗得为兄好苦。”
程磊站直身子,忽而忆起其命自箇乡试之后提亲,不由心中一甜:荣弟莫非亦心悦自箇?且慢,田郎,荣弟并田郎每日住于一宿......莫非......
程磊只觉心中一痛,恍惚中只觉一口鲜血涌入口中,其蹲下身子,如画眉眼尽是苦涩。
“荣弟,你与田郎,既已私定终身,为何又命我入京提亲?”
因今日众人难得齐心,故而不少武艺稍逊者,很快便直接认输,如此很快便选出男女前二十。众人心中俱知,今儿午后之事,方为重中之重。
而文试之卷,尚未选出前五十,故而众人便于院中游玩。
吴枢百寻不见程磊,却见其自箇失魂落魄归来,不由一怔:“磊郎?你怎的了?”
程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枢郎,那人当真狠心。既已与他人缔结婚约,为何还命我上京提亲。”
吴枢一头雾水:“磊郎,何人狠心?黄家娘子何时与人缔结婚约?且慢,其令你上京提亲?”
程磊抚着胸口,苦笑道:“枢郎,我等相交一年多,为何其尚且如此对我!”
吴枢不由愕然:“何人与你相识一年?”言罢复思及安蓉并冉甜二人,忙道:“你如此语焉不详,某实在不明!啊!莫非!荣郎并田郎与黄家娘子缔结婚事不成?”
程磊却似充耳不闻,缓缓往前。
吴枢见状,只得将其扶回房舍:“磊郎,究竟生的何事?”
程磊倒于榻上,阖目无力道:“枢郎,莫问!某绝不会说!”
吴枢气道:“莫非当真系荣郎并田郎抢走黄家娘子?”
程磊苦笑:“莫再问某!”
吴枢却倏然转身离去,程磊掩面阖目,一双清泪落入发间。
“小棋!你站着!”吴枢遍寻不见安蓉二人,忽见小棋陪同黄家娘子身旁,心中不由惊怒。
田郎,莫非你当真抢走黄家娘子?
“枢......枢郎?”小棋惊愕望来,复转头望安蓉并冉甜,却见二人倏然垂首,只作不知。
“本郎君有事问你!走!”吴枢显然气急,一把握着小棋手臂,将人拽离。
“诶?”冉甜一愣,倏然出声,唬得安蓉登即将其口捂上,却已来不及。
吴枢转头望向冉甜,错愕不已:“田郎?”
冉甜登即细声细气道:“这位郎君可系认错人哩?”
吴枢却径直上前,安蓉登即以剑横于胸前,低声道:“郎君莫要上前。”
“荣郎?”吴枢复不敢置信望向安蓉。
安蓉忙低声道:“郎君可系认错人?某乃黄家大娘子。”
吴枢显然不信,倏然抬掌攻来,欲取二人面纱,冉甜登即唬得叫出声来。
吴枢心中惊疑不定,见安蓉以剑相挡,忽而挺剑相对。
冉甜惊得立时细声唤一声:“小心!”
安蓉闻言蹙眉,吴枢却愈发出剑凌厉。
程磊终究不放心安蓉,不过慢吴枢片刻出来,却不见人影。待其寻至花苑,却见吴枢竟与安蓉比斗,登即心惊胆战。
安蓉忧心自箇伤着吴枢,一直减几分气力。
吴枢见其剑招全然不同,气力亦小几分,不由眉头愈紧:怎会如此?莫非当真认错人?想罢倏然收手。
“实在抱歉!小生怕是认错人!”吴枢拱手道。
“无碍!”安蓉沉声道。
程磊闻言忆起当日黄府门前,其亦如此沉声说话。却愈发肯定‘黄家娘子’便为‘木荣’!只思及其与冉田二人耳鬓厮磨一载,心中愈发疼痛,一时只凝望其不语。
安蓉早知程磊前来,见其如此面色一红,心中甜蜜,愈发垂首。
程磊却思及其日后嫁与他人,心中愈发悲痛,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出,倏然往后倒下。
冉甜唬得惊呼半声,倏然捂嘴压下。
吴枢见其倒下,立时接入怀中,随即背起奔向医堂。
安蓉呆怔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实在不知其为何如此。
因小棋换得男装,冉甜便命小棋前往探望,及时禀报;小棋登即领命而去。
安蓉并冉甜坐于亭中,只觉心中极为担忧,却也无法。
午后,依旧先比文试。分琴棋书画经义五场;前五十者,可自行择取场次,场次之内者,可自行挑战对方。诸郎君自然秉承君子风度,请诸位娘子先选。
“小女诸葛三娘,烦请这位郎君赐教四书经义!”
安蓉抬头望一眼,却是那名唤‘暖娘’之人,而其所挑战之人,却是段秋。
安蓉缓缓走向山伯,墩身行礼,沉声道:“这位兄台,小女黄家大娘,恳请兄台赐教。”
山伯慌忙拱手还礼:“不知娘子欲比试四书亦或五经?亦或诗词赋义?”
安蓉笑道:“郎君只管问来便是!”
此言一出,引得诸人倒吸一口气,纷纷望来:好生猖狂!
山伯温润一笑:“娘子先请!”
安蓉见状也不推脱,直接道:“敢问郎君,先人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