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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别愁成双分两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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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伯温润笑道:“人之云亡,邦国殄瘁。秦伯之不贤,莫过于夺善人矣!国之兴也,在大同矣。大同之盛世,在教民以良,若无良人,则国亡不久......”
虽说自行选择场次,然而总或多或少余下几人,是故另则场次,以免轮空。
冉甜修得一手好琴,是故此番与人比试琴音。
琴音三调,余弦震颤,宛若石破天惊,令人心悦诚服。
宁震叹过,不由回曲赠之,琴声悠扬,婉约缠绵,抑郁忧愁,感人肺腑;诸人连连点头,二人却是打个平手,不分高下。
只四书五经一道,诸女终究难胜;琴棋书画一道,却是屡战屡胜。
一个时辰将过,诸人比试成绩已出。比文五十场,男胜廿四,女得廿六,险胜二场。
因文试落败,武试之时,诸位男子不由心头沉重,行事愈发仔细。
武试不必文试,并非自择对手,而是按名次进行。
安蓉甚为女子之首,自然与男子之首比试。安蓉见自个比试之人极为陌生,并非院中学子,不由心中几分紧张。
她缓缓上前墩身,沉声道:“小女黄家大娘子见过郎君!”
陈博连忙拱手:“小生陈博,见过娘子。”
二人你来我往一番谦让,安蓉待其挺剑,方道:“程郎君,看剑!”言罢持剑而去。
陈博身形一闪,倏然抵挡,劈点星芒,撩抹寒霜。压、扫、截、拦,剑鸣锵锵。
安蓉沉着几分,缓缓将运起太极,剑势快慢相合,阴阳互生;足点九宫,手含八卦。陈博只觉自个一招一式,俱难以相抗,不多时便败下阵来。
然而擂台之外,少有人看出门道,不由心中怒道:“色令智昏!”
然内行之人,却是纷纷蹙眉,面色凝重。
诸位高士大家,文物兼修,自然看出不俗之处;心中更是赞赏有加。
圣人笑道:“安三娘不亏名门之后,果然名不虚传。”
安逸忙谢过圣人赞誉。
虽诸位女子全力以赴,然武试到底比不得男子,只得败北。
男胜十三,女不过胜七。前十者,只安蓉一女独树一帜。
圣人看罢,不由沉吟不语,移步离去。
安逸诸人立时跟上,圣人却望向安逸道:“你兄妹二人久未谋面,不若相聚一二。”
安逸忧愁道:“多谢郎君体恤,仆且先行随郎君回府,再聚不迟。”
圣人笑道:“不差一时。”
安逸只得领命而去。
却说安蓉见着安逸,险些拔腿就逃,惹得冉甜不解望向安逸。
安逸又好气又好笑,轻咳一声,安蓉登即不敢动作,耸搭脑袋回来。
安逸不由揉她脑袋:“当初离家出走时怎地不怕?”
冉甜一惊,登即不着痕迹后退。
安蓉护着脑袋,讨好笑笑:“哥哥!蓉儿知错。”
安逸冷哼一声:“知错还不收拾行囊,这便随我离去!”复望一眼冉甜,拱手道道:“这位可是冉家娘子?此番不若与蓉儿一道罢?”
冉甜背脊一僵,顿足回头:“多谢安大哥!”
安逸礼道:“娘子不必多礼。”
安蓉却是苦脸,眼巴巴望他低声道:“也不急一时罢!何况某身着女装,不好回屋收拾。”
安逸点她脑袋:“你这性子!迟早会吃些苦头!此次诸位郎君与娘子比试,可与你有关?”
安蓉垂首眨巴眼睛绞着衣摆,不敢应答。
安逸不由头疼:“你此番只怕入了贵人眼!日后终身大事只怕哥哥亦难做主!”
安蓉一惊,登即上前揪其衣袖:“哥哥!”
安逸见其受惊心中一疼,叹气轻声安抚:“且先随哥哥归家,婚事哥哥另想办法。”但愿赶至赐婚之前......
安蓉欲言又止,恨不得开口道出程磊之事,只自古女儿家受制极多,一时半会儿,实在不敢言道。
安逸见状不由生疑:“蓉儿......”
安蓉不解望他,眸底一片澄澈。
安逸见状只得咽下口中未尽之语。心中暗道:蓉儿年幼,观其神色,不似心有所属。如此,此次回京,且尽快寻一二夫婿才是。付三姨行二子似乎品行皆上,不失为良配,只等回京,令二人见上一面才是。徐家二郎,年少有为。小小年纪高中举人,文韬武略俱为一等;兼之其叔父并父亲乃至交好友,思来定当宽待蓉儿。
安蓉见其走神,不由抬手在其面前晃晃,安逸回神,面色一沉:“蓉儿!此番回京,罚你禁足半年!好生与文大家修习礼节!”
安蓉闻言小脸皱成一团,恨不得砍下方才自箇那作死右手。
三人复一路往书院门外行去,吴枢缓缓于一旁走出,俊脸因憋气过久而通红。
他失魂落魄回至侯夫子院舍,见程磊犹昏睡不醒,便坐于一旁发呆。
黄家娘子便为木荣?木荣便为黄荣?冉田亦为女子?
吴枢不由忆起几人至相识以来之种种,不由暗骂自箇蠢笨;复而思及往日种种甜蜜,心中又喜又甜,一时间不觉痴了。
安蓉并冉甜随安逸往江夏,因安逸公事在身,便命安蓉二人先行往黄府。
圣人于江夏逗留已久,准备两日后动身南下荆州。安逸因忧心安蓉于书院有心悦之人,次日一早便着人往黄府,严令安蓉二人立时动身回京,更不允安雨诸人为其送信;安蓉只得不辞而别,只思及程磊,心头便是一通;且尚未鼓励山伯明载科举,所著模拟科举题亦尚且未完,如此只得日后徐徐图之。
二人上了车乘,冉甜欲言又止,然见车外亲兵护卫随性,终究不敢多言,可见昨儿实在被安逸吓着。
安逸本欲书信一封予安权,思及圣人安危,只得作罢。复左手书信一封予红罗书院山长,不好泄露二人女儿身份,只好道自箇为二人长辈,为二人退学。
吴枢于夫子处听闻二人退学,宛若九天寒水汹涌而来,一时间冷透心骨。
其本欲往二人房舍,忽而忆起程磊,复飞身往侯夫子处;吴叶见状,只得提着书篓往房舍。程磊虽一时悲切过度,然侯夫子素有回春之术,不过一日,已然苏醒。
吴枢不顾院规,运起轻功于房顶掠过,远远惊得巡院夫子登即追来;若非其身着院服,险些作贼人处置。
吴枢于医堂中挨了一顿训,见程磊忧心望来,忙摇首示意无碍。
送走巡院夫子,吴枢登即携程磊离去,惹得阿三连连惊叫:“吴四郎君!你欲带我家郎君往何处?”
“诶!枢郎!确是如此,你欲往何处?”
“田郎并荣郎退学!你道我往何处?”
小棋随安逸亲兵收拾好物什,回头不舍望一眼书院:吴枢郎君并程磊郎君尚且不知娘子并蓉娘子离去,若是知晓,只怕极为惊怒痛心!阿三,小棋身为冉家婢子,你我各为其主,终是无缘,今后务必保重。
吴枢携程磊往书院马院,二人随后一人一马冲出书院,惊得诸位学子纷纷让道。
山伯二人不解望向山门,英台蹙眉道:“枢兄二人怎生这般匆忙?莫非生了何事?”
山伯拧眉,柔声安慰道:“英台莫急,待二人归来再且问问便是。”
英台温顺颔首,二人便联袂而去。
程磊二人奔至黄府,只见门庭阖毕,空无一人。
吴枢落寞道:“我等来迟矣。”
程磊掉马转头往北门而去,吴枢登即随其身后喊道:“磊郎!你往何处?”
程磊朗声道:“荣弟道其家住京畿,若欲回京,定往北门!”
二人奔至北门,犹未见安蓉二人,便一路往北追去。
绕过风林,忽见前头三两车乘,二人心头一喜,慌忙快马上前。
小棋听闻身后马蹄声,不由好奇探头而望,见是二人,登即一喜:“停车!”
程磊面色苍白,其内伤未愈,复一路奔波,早已有些支撑不住。
吴枢见小棋出来,登即往车内瞧去:“田......田郎,你可在里头?”
小棋叹气:“吴四郎君,程大郎君,你二人回罢!我家郎君并荣郎君一早便已离去。”
程磊身形一晃,强忍喉头血腥之气:“小棋,你告某一声,你家郎君与黄家娘子可有婚约?”
小棋一怔,登即失声道:“怎会!我......我家郎君并不识得甚么黄家娘子!”其心中暗道:幸而不曾说漏嘴。
吴枢见程磊面色惨白,忙上前扶他,悄声道:“磊郎,田郎亦为娘子。”
程磊不可置信转头看他:“此......此话当真?”
吴枢郑重颔首,复望向小棋道:“既你家郎君已入京畿,这二辆马车内是何人?”
小棋一愣,复往望去:“不是何人,是行囊并二位郎君书卷。”
吴枢却是不信:“掀来瞧瞧!”
小棋只得掀开车帘子,吴枢不由失望。
程磊忽而上前道:“木荣郎君家在何处?你家郎君家住何处?”
小棋摇首道:“小的不知木荣郎君家在何处,只知其家中正于京畿。至于冉家......”
吴枢不由施压道:“怎的,田郎不允你道其来历?莫非其......”其欲言又止望向小棋,目光怀疑不定。
小棋一惊,忙道:“我家中自然亦于京畿!只因不知主子心事,不好多言。若二位郎君有心,自可寻着我家郎君并木家郎君!小棋有事在身,就此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