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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   秋天午后的阳光透过道场的巨大的方形窗户透过来,在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白色的光影。胜生勇利看着他的专属教练穿着淡灰色的运动服拿着竹剑在阴影或明亮之中挥舞,聚精会神如痴如醉。
      “对手下垂则打面,然后,”他听着那正经磁性的声音在边打边说,又虚做了一个姿势,“对手的剑尖上扬则打手,对手手臂上举的话打酮——你要对这些原则真正理解,在比赛里表现出来,向评委和观众表达出你理解了——而且运用超然。”
      勇利一边仔细将这些话记在他脑子里,一边还是着迷一样看着对方那一本正经的、严肃平静的脸——他知道维克托就是这样的,天大的事情发生了,他该做的事情还是会一样平淡如水、毫无懈怠地进行下去——即使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橡树事件”——他很想告诉维克托,如果被人发现他在树上刻字估计会被警察叫去训话的。但他不忍心。
      他不知道自己和维克托是怎么回到大阪的,他们在树下对视了足有两分钟,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勇利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冲过去抱住维克托的脖子,冲他的脸颊亲了一大口——然后新干线的警铃声响起,他们匆匆忙忙地沿着铁轨跑向列车——勇利还一直拉着维克托的手,直到他们坐在窄凳上才松开。一路上浑浑噩噩地沉默着,勇利一边还在为自己的冲动难为情——万一他这一次还是猜错了?他以为维克托会说什么,至少他应该先开口才对吧,虽然即使他没有说,勇利也知道那些是他写的——那么至少主动开口解释一下?然而他没有,从回来到训练了好几天了,他除了日常该有的对话以外什么也没有和勇利说。
      勇利就是再迟钝,他迟钝了十二年。。。他也终于知道了维克托的心事,这在当时不亚于给他心里扔了一个炸弹。他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是同时又激动开心得像引爆了一枚巨大闪亮的烟花。然而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只通过那些文字认为维克托一直是喜欢他的(虽然那些话让他感到无比心疼),但是?——他在等维克托给他证明——或者在等一个告白。。。等等,到底会不会有告白呢?
      这个等待的过程并不好受,因为他开始失眠,每天花半夜时间思考那些他经历过的所有关于维克托的暗示、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会突然耳热心跳——因为他想起那些亲密的举动,那真的、全部?都是因为他吗?但他明明差点就结婚了?
      此时他仍然呈半跑神状,跟着维克托的动作准备着他的三段考试,然后他动着的身子歪了一下——最近经常发生,但维克托再也没有严厉地指责过他,但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快速地扶住他——他只是对着勇利虚扶了一下,甚至没有碰到对方的手臂。他的眼神和以往一样透着一瞬间的焦急,但他的行为动作。。。勇利感到他最近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感,不,从他出现在京都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是为什么呢?勇利在铺位上翻来翻去,他不知道维克托到底是怎么了。他既然默认自己知道了他的感情,为什么变得比以前还要克制了——
      不,我只是在强调朋友之间的接触没必要克制。勇利在心里羞惭地自言自语。
      但他可以看出来这个又是一种“维克托式”的决定,他认识他那么多年了。。。一定又是他因为什么自以为是的理由才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又很恼怒,不是说好不再自以为是的决定什么吗?不是说好什么都不瞒着他吗?或者,他也有和自己差不多的犹豫的理由?
      仿佛是回应他的疑惑似的,他的背上被踹了一脚。“你这样摊煎饼我睡不着。”披集打着哈欠在勇利上方说,“而且我还要看着你——藤原都在说如果你再莫名其妙的失踪我这辈子都别想参加四段考试。你知道吗?他差点报警了,如果维克托没回来阻止他的话。”
      “你已经重复很多遍了。”勇利在被子里闷闷地说着,他一瞬间就要告诉披集,然后像往常那样问他的看法——曾经他找了借口问安菲萨,在俄国,两个男人在一起或者两个女人在一起,大家是怎么看的。但是她当时满脸害怕地告诉他,在俄罗斯这是一件罪恶的事,按东正教的说法就是要处死。。。他不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是怎么昏昏然的过去的,虽然以维克托的性格不代表他就会遵从什么东正教,他不止一次在勇利面前表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然而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听到答案。于是他在被子里小心地蜷成一个熟睡的人该有的姿势,听着披集拖拖拉拉地回到自己的铺位。

      一种令维克托感到新奇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自从他和勇利回到大阪正常地训练几天之后,在他犹豫又由于某些原因克制自己与勇利的接触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周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鲜明地刻上了胜生勇利的印记。
      有时候他在失眠半夜才好容易昏昏沉的睡了一个模糊觉之后,他会首先走出门去盥洗室洗脸刮胡子来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等他再回到他的卧室的时候发现他凌乱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这显然带着匆忙的痕迹,但能体现出执行者的细心——他胡乱搭在床头上的外套会被挂在储物柜打开的一扇门上。然后又过了两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屋子角落多了一个崭新的衣帽架。
      他猜这都是勇利做的,然而勇利却没有向他提起一个字,但是他现在总之反过来主动邀请他一起吃午饭和晚饭——这都是自己以前主动做的事。然后在饭桌上他的盘子里会突然多出一个煎蛋、一个他喜欢的蛋黄三明治或者一盒上面印着“高钙”的牛奶。他常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勇利,但是后者只是冲他微笑——像以往那样那么可爱,但是这些微笑里仿佛多了一些安慰、鼓励和让他周身润帖的温暖。他有时候想问他这是怎么了,但那他就要扰乱自己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他确认他已经知道了他的感情,但他仍处于他会离开的恐惧中——他怕了,那种照顾他过分保护他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想改变是很不容易的事。但是这依旧不妨碍勇利对他加深的照顾和关怀。
      他的香烟怎么也找不到了,他明明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以让自己睡不着的时候抽一根来思考那个脸颊上的吻——他们真的这样可以开始吗?不,他的勇利配得上一个更好更大的体验。他问了勇利关于香烟的话题,而后者无辜地表示自己不知道,然后过了5分钟他就在洗手间里撞见勇利拿着他的那盒香烟和披集在讨论“抽烟到底是什么感觉”,然后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就在他的注视下把他的香烟一根根掰断扔进了洗手间的垃圾桶,还在走出去的时候冲他露出一个潇洒调皮的笑容。
      还有他换下的衣服总是很快就不见了,显然勇利代替他更快速地交给了洗衣房,然后转天那件衣服就被叠得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床头——如果是西服就还带着干洗店的干洗剂的味道。他的皮鞋总是天天都被上了油,而往常他都是几天才上一次、他的墨镜还没必要的被包着一块崭新的眼镜布、他如果哪一天多咳嗽了几声,他就会在吃饭时被勇利逼着喝下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这所有的一切让他不舍得给他的门上锁,也让他的心以及那些新鲜定好的规则又慢慢地开始解冻。但是他猜测做这些是不是让勇利又多了新的压力——撇开对他的日常生活关心的得心应手和满心热情,随着三段考试的慢慢逼近,勇利在道场上的表现越来越不好,他常常想到接下来的考试就紧张得什么也做不了。这也有点让他跟着开始担心了,也让他好容易得益于勇利关怀下的睡眠又重新到了一个糟糕的地步——他知道勇利和他是同一类人,勇利也不会停下他向理想前进的脚步,不论发生什么。
      于是在一个同样难以入睡的夜晚,维克托由于翻来翻去而烦躁不安,哪怕他和勇利在睡觉前去游戏厅打了一个小时“王者之战”的游戏,他们就像小时候那样互相笑闹着,他还在胜利一局后忍不住抱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这使后者的笑容灿烂得像看到游戏机吐出了一大堆游戏币。
      他烦躁地在这越来越深的秋天里打开了窗户,然后终于在接近午夜的时候带着疲惫进入沉睡。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终于睡着没多久,他掩着的门轻轻被推开了,胜生勇利悄悄地走了进来。
      穿着小熊睡衣的勇利打了个哆嗦——窗户大开着,时而吹来一阵冷风。他几步上前关上了窗户,皱了皱眉头走到维克托床边。他的心又一次轻轻地疼起来——从他开始夜间侦查维克托的房间后,发现他好容易睡着的时候眉毛还是会轻轻皱着,他满脸疲倦,眼皮微微颤动着,呼吸一下轻一下重。很多时候他会蹬被子,这是他从年轻时候就有的一个毛病。于是勇利将那一半落在他腿旁的被子重新轻轻地拉上去,掩了掩被角。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勇利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在心里说。
      我猜不到也不想猜了。但我知道你多年的忍耐和关照,也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我曾经讨厌你的自以为是,但在看到那棵橡树后我逐渐想明白很多时候你只是在保护我。我能看出你在犹豫、你也许在迟疑、你也许在不知道拿我们的关系怎么办,我现在只知道,不论你准备怎么做,无论你有多彷徨多苦恼,但是——
      这一次换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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