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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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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做不来。”勇利气喘吁吁的弯下身子,用拿着竹剑的手扶着膝盖。他的体力因为一直重复一套动作而消失殆尽。
“如果你今天还是做不了这套基础,”维克托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平淡地说,“明天早上藤原的大嗓门会在屋顶上穿个洞。”
勇利没法反驳。马上就是冬季段考的时间了,但是他的状态依旧很糟糕——他本就在比赛前会紧张的性格在每天注意维克托的日子里越来越严重。他甚至打不出基本的九型十三刀——那些基础中基础的招式在他慌慌张张的挥舞中乱成一锅粥,藤原已经连续吼了他三个上午,然而每天下午维克托还是总和他保持距离的教学方法让他更加没有底气。
此刻他看了看对面平静站在几步以外的人,觉得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一下坐在地上委屈地放弃道,“我放弃算了,我可以明年再说。”
维克托沉默了至少有半分钟。他看着勇利湿透的黑发下那因为疲倦而红扑扑的脸,那双棕红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委屈地看着他,让他联想到了一匹奔跑中惊慌失措的小鹿。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思考了一瞬,然后扔掉自己的竹剑,大步走到勇利身边。他示意对方站起来,并在对方的惊讶中握住他的手腕,身子和勇利站在一起。然后他稍微弓起身子贴着勇利的耳边说,“第一式,”他握住勇利拿剑的手腕,指挥他一起挥动竹剑。“打太刀。”他贴着勇利的身体控制他一起后退两步,然后使剑停在右方,“退,”他没注意到勇利的耳朵红了起来,“打,右,退,打。。。”
“第二式,第一刀。”他感到勇利迟钝了就会加重语气,随时身子再贴紧一些,“退,右上旋。。。”
勇利感到自己越来越热,他感到浑身冒着热气,维克托的吐息在他耳边,他的身体好像每一式过后都会更加贴近自己,他感到自己仿佛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维克托已经好久没有离自己这么近过,这使他心跳加剧,但同时又感到安心,但他的注意力好像更加不集中了。。。
“勇利。”维克托感到他跑神了,“别紧张。”接着他仿佛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般左手抱住了勇利的腰。这样他能更好地控制他移动了。“第三式。。。”
勇利终于在感受到维克托手臂的力量后清醒了些许。他努力集中精神,回忆着那些步骤,开始配合维克托的声调和掌控一步一步地稳重地打出来。
“第九。”维克托也莫名出了好多汗,他的手汗津津的,他的右手在最后完全握住勇利的右手,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他甚至有点留恋这种感觉——于是他在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以后迟迟没有松开手,他们就这样贴着对方,一只手里还握着竹剑,另一个人的手紧紧地握着它,和它一起垂在他们的身侧。
维克托松开了抱着对方的左手臂。但他还没有放开那只手,勇利就急匆匆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了。他仍然感到脸红心热,哪怕他刚才已经完全知道该怎么打了,但他仍然感到不好意思。维克托从来没有这样教过他,他感到高兴,但是他的脸为什么那么烫?
他把汗湿的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下,扶了扶眼镜,慌慌地对维克托开口道,“对不起——维克托。你累了吗?”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自己被甩掉的右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勇利。你不喜欢我这样教你吗?”他拉过对方试图反抗的手,开始给他擦汗。
勇利看着他仿佛没有表情的脸,感到一种熟悉的威压——他感到维克托好像有点生气了。但是这种感觉是最近的“距离感维克托”所没有的,这是以往他所更喜欢的维克托——自然、霸道又有点骄傲。于是他看着对方小心地说,“我没有不喜欢,”他斟酌着词句,“我只是。。。太紧张了。你知道的我比赛前就是这样的——”“那么,”维克托一字一句地认真说,勇利发现他越来越熟悉,那种自信闪亮的光芒又开始在他蓝色的双眼中闪烁,“勇利知道最近为什么我教你的时候一直不让你穿护具吗?”
“那不是因为你对你的技术太自信了,所以自大地相信不会伤到我吗?”勇利说着挖苦嘲讽的内容,但他的语气和表情并没有丝毫讽刺,哪怕一点平时开玩笑的讽刺也没有。他在微笑,甚至是开心地微笑。于是这让维克托更加恢复到了他以前那种自信骄傲的姿态,他双手放在对方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勇利的眼睛说:“因为我想更加看清楚你。穿那个会妨碍我看你。”
“所以我们这儿就成了你们的情感治疗驿站了吗,啊?”萨拉无奈地把勇利面前的空杯再次倒满,把一盘干果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最好吃点这个,我不想你在我面前醉成一堆烂泥后被米奇看见。”
“我、啊、我不怕。”勇利打了个酒嗝,已经把藤原禁止他赛前喝酒的禁令扔到了脑后,也不在乎这个不熟悉的姑娘知道他的心事了,“我告诉你——”他涨红着脸用无比牛气的语气冲着萨拉嚷嚷着,“我肯定比维克托还要能喝——我一定找机会把他喝趴下——”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已经三句话不离维克托了。”萨拉看着他因为酒精而略微湿润的眼睛,“你何必那么执着呢?你不知道自己——嗯,挺有魅力的吗?”
尽管勇利喝醉了,他仍然能感到这个姑娘灼热的视线。但他心下更安心了——的确他们好像没什么,而且看起来维克托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这太棒了。于是他冲着对面的姑娘晃晃手指,“啧啧,这不行。我现在心里是满的。满的。”他又指指自己的胸口,把第五杯清酒一饮而尽。
“是啊,满的。”萨拉无奈地摇摇头,“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我不确定啊,而且我习惯了被动。”勇利看着空杯,显然对方不打算再给他斟满了,但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下午的训练以他熟练地打出九型十三刀为结束,但是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接维克托的那句话——他说他想看清楚他。神呐!这是最近维克托跟他说的最暧昧的一句话了,他只能装作自己突然状态转好开始沉迷于训练——虽然的确他接受维克托的“贴身指导”后好多了。他的心脏因为这句话而一直砰砰直跳,然后他接受了维克托好久没有主动提出的事——一起吃晚饭。然后他们像一对老朋友一样在一家寿司店吃掉了桌上所有的寿司,说了很多普通的话题,然后他看着维克托一杯一杯把桌子上的一打啤酒清空,自己却一点没有喝——因为他要负责把维克托扶回去。但是对方好像并不在意勇利有没有喝酒,他一直在自顾自的喝然后不着边际地唠叨个不停。勇利觉得维克托的状态有点奇怪了,他好像对于自己某些地方而感到惭愧?或者是为了掩饰?总之,他好像发泄一样地灌着啤酒,几乎躲闪着勇利猜测的目光。最后,勇利扛着维克托的一只胳膊,将他扶回他的卧室,让他尽量好好地躺在床上。整个过程中维克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勇利想抽身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他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这让勇利不知所措,他太想留在他身边了,但是他当时真的好慌啊。他慌里慌张的抽开胳膊,然后一路就跑到了这个酒吧。
他已经彻底不知道怎么做了,他将近一个月以来一直细心照顾着维克托,他只是想告诉他,他会一直陪着他,不管今后怎么样——这样带来了一些他想看到的变化,维克托越来越像以前的维克托,但他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这样过去。
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呢?
胜生勇利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于是他此刻不耐烦地拿杯子敲着吧台,但是萨拉怎么也不肯给他倒了。因为他在一个小时内已经喝光了三个瓷瓶的清酒。他烦躁地和这位酒保姑娘争执着,脱得只剩下一件T恤。然后他在对方不耐烦的唠叨中慢慢地趴在了吧台上——日本清酒的后劲终于开始发作了。
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中,勇利感到自己身上盖上了东西,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下坐直了身体——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薄怒——他穿着衬衫,他的外套从勇利身上滑落在地下。
“你以为一打啤酒就能让我人事不省?”维克托捡起外套重新搭在勇利身上,从旁边拉过一个高脚凳坐在了他旁边。然后他示意萨拉拿过一只杯子和一小瓶刚开封的清酒。他看着那清澈的液体皱了皱眉头,然后一饮而尽,“你这是在做什么?嗯?勾引他?”
他看着没有反应过来的萨拉。后者听到他的问话后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好看的眉毛都塌拉了下来——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在无辜躺枪的小白兔,她甚至开始后悔接待这两个神经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萨拉有点生气地回道。然而维克托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在说谎。
胜生勇利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维克托和萨拉都说了什么,他的脑袋自从维克托出现在他面前时就处于一种火烧加空白的状态。酒精让他的理智彻底消失了,那些规则那些一直小心翼翼保持的忌讳全部都无影无踪——他现在只想看着他,看着他硬朗的侧脸和银色的短发,他那熟悉的、宽阔的肩膀和全身优美的线条,哪怕他用来端起玻璃杯的修长的手指。
维克托。他听见自己心里说。
你不是说要看清楚我的吗?你不要看着她,不,不要看着任何人,只看着我。
维克托的外套又一次滑落在地上。胜生勇利从高脚凳上站起身,他伸过一只手,拉住维克托的领带。然后他弯下腰侧过脸。
一个冲动而湿润的吻落在维克托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