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寻□□》Hop

4、十一岁，碎片般的记忆

　　包嫩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被意志控制。
　　过了一会儿，包嫩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跳下床，将门打开。
　　“我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了呀？”包嫩望着握住门把手的那只小手想道。
　　不仅是手变黑，感觉自己的个子也变矮了。
　　这具躯体跑到客厅，一下子钻到那个坐在沙发边看书的白人男子怀里。
　　“那个人看的书，是魔法的规则！”包嫩惊叹道。
　　男子将包嫩高高举起，温柔又不失严厉地说：“奈娅拉，怎么还不睡觉呀。”
　　包嫩明白过来，原来她正在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体验奈拉的过去。
　　一个是不可替代的挚爱，一个是如大哥般的好友。
　　她此刻对奈拉的感情变得十分复杂，她既可以感受到对逝去爱人的爱与悲伤，又对奈拉杀害宗矩这事感到异常愤怒。
　　“想等爸爸把妈妈带回来。”奈拉说。
　　爸爸摸着奈拉的头说：“奈娅拉乖乖，快去睡睡，等你睡好后妈妈就会回来了。”
　　奈拉不满地嘀咕着：“爸爸每次都这么说。”
　　爸爸把奈拉抱回房间，一边为念着苏西博士的童话故事，一边替已经闭上眼睛的奈拉盖好被子。
　　奈拉死死地闭着眼睛，等确定爸爸已经不会再回来了，立即拿起手机，背贴墙，往爸爸的书房走去。
　　在爸爸书房的门口，奈拉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开始录爸爸和一个陌生人的对话。
　　包嫩听得出来，奈拉的爸爸正在用藏语和另一个神秘人对话。
　　“你和我说过，你们会解开玛丽安身上的蛊咒。”
　　那人则反舌道：“前提是?”
　　“前提是，”爸爸说：“我帮你们抓到大黑天。”
　　“雅克布，合作愉快。”
　　“丹莱先生，合作愉快。”
　　次日，奈拉拿着手机，跑到唐人街，想地找人翻译她录到的话。
　　但当那些懂得藏语的人听到“大黑天”这个名字时，都挥着手，要么赶忙说一大段中文证明自己不懂英文，将奈拉赶走。
　　奈拉拿着手机，站在街头，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冲上人行道，撞向奈拉。
　　“奈拉！”包嫩惊叫道，她从没听奈拉向她提起过这件事。
　　等奈娅拉再度醒来时，就连包嫩也能感受到，她的感觉是迟钝的。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东男子坐在奈娅拉的床前，望着手中的怀表，这男人最大的特征就是那对凹陷的眼窝和眼窝里闪着淡红色光芒的眸子。
　　男子说：“我呀，我是你爸爸的上司，你可以叫我阿里。”
　　“爸爸呢？”奈拉问。
　　男子轻轻地握住奈拉的手，说：“爸爸要和我走一趟。”
　　“和大黑天有关吗？”奈拉问。
　　男子收起了怀表，对着奈拉做了个催眠的手势，说：“时间到了，我得去接你父亲了。”
　　奈拉的精神，逐渐变得疲惫；视界，十分模糊。
　　下一幕场景出现在视界内，一束突然地阳光将令包嫩感觉眼睛被烤得痛痛的。
　　奈拉坐在行驶在田边的大巴上，头贴着车窗。
　　车很快驶入了一个朴素到连红绿灯都没几个的小镇里，奈拉孤孤单单地走下车，奈拉的婆婆戴着老花镜，拄着拐杖，在站台那儿等着她。
　　“外婆，”奈拉背着包，走下了公车，给了外婆一个拥抱。
　　外婆捧着奈拉的脸，说：“外婆为你点了你最喜欢的夏威夷披萨，虽然这个小镇不比大城市繁华，但你很快就会爱上这里的。”
　　奈拉苦笑着，坐上了外婆吱呀呀的老爷车，穿过一条被参天大树隔绝了阳光的公路，来到了外婆位于河边的小屋。
　　晚上，奈拉躺在妈妈曾住过的房间里，抱着妈妈曾抱过的兔子娃娃，久久无法睡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奈拉坐着外婆晃晃悠悠的小车，来到一所小学的门外。
　　外婆亲了下奈拉的面颊，眼眶湿润，情绪有些激动地对奈拉说：“在学校，要开开心心的。”
　　包嫩透过奈拉的视界，望着外婆湿润的眼睛，想道：“婆婆可能是想起玛丽安了吧，据说自从奈拉的爸爸死后，玛丽安就被列为了失踪人口，现在还没被找到。”
　　包嫩去婆婆家过圣诞节时，曾看过玛丽安的照片。
　　玛丽安是典型的黑人长相，圆眼，厚唇，颧骨很高，身材比例近乎完美，虽然是母女，包嫩还是觉得奈拉的相貌更像爸爸，但身材绝对是妈妈的翻版。
　　十一岁的奈拉，抱着厚厚的数学课本，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
　　“谁能替我解这道题？”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条方程，问道。
　　“这个新生或许可以帮你。”坐在奈拉后面，梳着背头的金发男孩踹了一脚奈拉的椅子，说道。
　　奈拉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
　　“艾伯特，不如你上来解这道题吧。”老师本想挫挫这个捣蛋鬼的锐气，没想到这个捣蛋鬼转眼就消失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奈拉买了两块披萨，先是慢悠悠地吃了第一块，但她正将手伸向第二块时，那个课上的捣蛋鬼从桌子下钻了出来，抢走了奈拉的披萨。
　　“对不起，新来的，这是这所学校的规定。”艾伯特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他坐在桌子上，大口啃着奈拉的披萨。
　　奈拉握紧拳头，一拳打在艾伯特的脖子上，艾伯特满脸通过红地被咀嚼烂的披萨吐了出来，笑着说：“女人，你可真狠呀。”
　　奈拉见周围的人都在望着自己，尴尬地低下头，离开了食堂。
　　周末的时候，外婆带奈拉到老年活动中心玩，奈拉在活动中心里端着象棋，向不同的人发出挑战。
　　“将军！”包嫩感觉到奈拉的嘴角在上扬，她笑了。
　　“我可真是老了，在上高中时，我可是象棋队的，要是我年轻十岁呀，你一定就是那个被将军的了。”老爷爷打了个呵欠，为自己的失败找着借口。
　　奈拉志得意满地来到食堂，抱着棋盘，坐在外婆身边，吃着土豆泥。
　　“新生，是你呀？”奈拉听见一声歇斯底里的笑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不安地回过头，看见艾伯特正站在身后，身边站着一个低着头，神色抑郁，戴着眼睛的中国男孩。
　　“宗矩学长！”包嫩惊叫道，虽然这是个忧郁正太版的宗矩，与她印象里那个值得信任与依赖的大哥哥相反，但宗矩那标志性的一字眉不论在何时都显得非常抓眼。
　　“怎么，难道是因为你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于是每天都尾随在我的身后？”艾伯特用调戏的语气说道。
　　外婆一脸不悦地望着艾伯特，说：“年轻人，你是来做社区服务的，不是来玩的。请你成熟点好吗？”
　　艾伯特望着外婆，捂着嘴说：“老婆婆，我真的很成熟了，你看，我已经把前院打扫得很干净了。”
　　“你会下棋吗？”宗矩小心翼翼地问道。
　　奈拉点了点头。
　　宗矩坐到奈拉对面，虽然不说话，但一看便知他想和奈拉下棋。
　　“你这么没有礼貌吗？”奈拉说，“难道连请求都不会吗？”
　　宗矩支吾地说：“我可以和你下棋吗？这里太无聊了，什么也没有。”
　　奈拉将棋盘展开，和宗矩各自将棋子摆好。
　　“天哪，我竟然输给了宗矩。”艾伯特跳到桌子上，拍着宗矩的头，不断地点着头，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说：“我的好兄弟宗矩，你已经学会了我所有的泡妞技巧，甚至有了超越我的倾向，这，这让为师很欣慰呀。”
　　“有谁可以让这个讨厌鬼停下来吗？”奈拉望着宗矩说。
　　宗矩不说话，一直尽力回避着奈拉的眼神。
　　这令包嫩感到很疑惑，那个叫艾伯特的孩子，不论是奈拉，宗矩还是婆婆，都从来没向她提起过。
　　“为什么你们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会在一起呀？”奈拉问。
　　宗矩依旧不说话。
　　“将军，我懂了。”奈拉将了宗矩一军，似乎想通了什么。
　　宗矩不说话，双眼死死地盯着棋盘。
　　“你懂了什么呀，快说说看。”艾伯特像只垂死的蚯蚓般，躺在桌子上摇来摇去。
　　“其实，你只是一味地缠着他，但他总是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你的存在，对吗？”奈拉问。
　　宗矩说话了：“我现在就住在艾伯特家，怎么可能没意识到艾伯特的存在？”
　　“虽然我们不上同一所学校，但我们可是非常要好的哥们呢。”艾伯特拍着宗矩蓬蓬的头发，说道。
　　“这村子里还有别的学校？”奈拉有些不信地说。
　　“将军。”宗矩反将奈拉一军，奈拉望着棋盘，说：“你赢了？都怪艾伯特像个跳蚤一样跳来跳去的。”
　　“绿森林中学。”宗矩报出了学校的名字。
　　“要不是学校的宿舍满员了，我可不会出来住。”宗矩补充道。
　　时间过得很快，活动中心关门的时候很快就到了。
　　在离开活动中心的时候，宗矩有些害羞地将一张票递给了奈拉。
　　“这个，是丹莱喇嘛演讲会得门票，他下周要来我们学校演讲，希望你可以过来。”
　　奈拉接过票，问：“丹莱喇嘛是西藏人吗？”
　　宗矩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还有些事情想问问懂藏语的西藏人呢。那，谢谢了？”奈拉坐在外婆的车上，向二人告别。
　　远远地望去，艾伯特拉着宗矩的手，向着车站即将驶远的大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