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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第一次不辞而别 苏提其实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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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苏提起床时已经快八点。
她有多年没有在六点半之后醒来了。常年游走在失眠的边缘，她强迫性晚睡，强迫性早起，每天躺在床上的时间很少，这次却破天荒的几乎睡了个对时，还是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
“我记得当时我们在看电影，怎么就突然断片了呢？”苏提边换衣服边问外面的方予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予斯正在研究她的咖啡机：“我们在游乐园里脚不沾地玩了整整两天，我一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你还穿着高跟鞋呢！太累了，你就在电影院里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是我用价值千亿的身躯把你给背回家的！”
“可你应该不认识路呀？”
“聪明如我，还能被这点儿小问题难倒？我打电话给‘梁无依’，是她指的路。就是解锁手机时，我不知按到哪里了，咔嚓一通乱响，拍下好多丑照。”
说话间，苏提已经收拾完毕走出房间，问：“那‘他’有没有来？”
话说出口便暗暗埋怨自己愚蠢：若方衡真的来了，见她跟陌生人在一起，肯定会叫醒她的。
于是抢先一步：“算了，当我没问。”
方予斯没有注意到她讲了什么，他在犹豫，要不要把“他”来电的事情告诉她。
苏提看了一眼时间，提起包匆匆换鞋：“我上班去了。”
“急什么！我还没有为你冲好咖啡呢！”方予斯朝她喊去。事实上，他现在连怎么用咖啡机都没有弄明白。
下班后，苏提先如约拐到梁无依那里。一方面为感谢她昨天晚上的谨慎帮忙，另一方面，她已经两天没有写文了，存稿本就不多，再不码字，怕是要断更了。
她没有办法同时做两件事情，比如一边聊天，一边写文。可她收留的那个男孩子好奇心格外旺盛。所以，周五那天在家里，她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一点儿灵感也没有，费了许久才挤出一章。
杏花微雨咖啡馆生意差得虐心，很多时候，店里甚至只有苏提和梁无依两个人。梁无依是个安静的性子，又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在写小说的人，所以这里是另一个她常常写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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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回到家时，苏提只看到一杯咖啡静静呆在茶几中央。
一杯，早已凉透了的咖啡。
她到处寻找方予斯，像在寻找一只躲藏起来的猫。而真正的小猫咪，跟在她的身后，正不合时宜的对着她撒娇。
末了，她虚无地回到茶几旁，抿了一口他为她亲手冲泡的咖啡。
“真难喝！”她恨恨地骂道。
本来，咖啡这东西，要烫嘴和冰牙时最好喝，冷掉后，简直是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液体。
她却还是一饮而尽。
苏提其实只是不满于他的不辞而别。对方予斯，她打心眼里觉得感谢，甚至感激。
这些年，她看着当初一起消磨时光的朋友立业，成家，越来越忙，到后来，连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几乎没有，早已经懂得，不管不顾的陪伴，是最奢侈的礼物。
回想起过去两天和方予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房子，空旷得要命。
苏提瘫倒在沙发上。
电视里的人七嘴八舌，嘻嘻哈哈，她声音开得极大，却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乱得很！她想：“这破节目乱得很！”
她心里乱得很。
作为一个适龄女青年，从未有人为她介绍过对象。周五那天，她不小心说漏嘴晚上要去相亲，于是今天白天，公司里她熟悉的，不熟悉的很多人都破天荒地愿意和她聊一聊。只为吃上一口新鲜的瓜。
“……医生……”
“……本地人……”
“……车子房子什么的没问……”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不同人提出的同样问题，像在应付过年时来家里串门的亲戚。
“条件很好啊！”她们说，又小心地多嘴：
“二婚？”
“gay？”
“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在苏提表示是自己的好朋友牵的线之后，她们用一句“关心”，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们总会问：“那他觉得你怎么样？”
没有人问她看不看得上他。
是的了，她长成这副模样，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恨不得人家愿意浪费时间见她一面，她都得感恩戴德。
苏提低着头，似乎是不好意思，却又表现出分外的自知之明：“这我哪里知道啊。”
“没关系，”她们安慰她，“一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苏提觉得自己像一个熟练的小丑，一遍又一遍，配合着她们演这一出推心置腹的感人戏码。
她恨不得，真恨不得将白如笙的简历发到公司的群里。
愈想，愈疲惫，她真的累极……
爱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奢侈品。可只要肯付出心血，似乎总有一天能得到它。
苏提却觉得，她的爱情是水中月，镜中花。
既为虚幻，那便，不要也罢。
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在心里留一个小小角落，不带半点奢望，搁下足以宽慰人心的温暖，对她来说，就够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图个清静。
可这个世界怎会如她所愿？
二十多岁的年纪，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小孩，便是原罪。这社会对女人的期待似乎就只有“贤妻良母”四个字。
苏提突然忆起，当年，她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里念书，那所学校拥有整个欧洲最聪明的学生，她作为一个外国人，每天都在努力挣扎，无比煎熬，可她的父母，对她最大的关心却是：“赶紧找个男朋友啊！”
他们从来都不过问她学习上的事，甚至在她忍不住诉苦的时候也说：“难？找个男朋友教你啊！”
想到这儿，苏提忍不住苦笑出声，安慰自己：“何必呢！反正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辅导不了我的课业了。问了也是白问，关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
“叮铃铃——”手机铃响。
苏提看着来电显示，暗自嘀咕：“怎么会是他？”
接通。
电话那头，略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喂……是我。”
不通过电话，你永远意识不到有些人的声音多迷人。
“嗯。”苏提应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和白如笙通话，犹犹豫豫，加了句：“我知道。”
“朋友送了我两张市美术馆的票，我猜你应该会感兴趣。想问你这周六有没有时间，可否赏光同行呀？”
他和方衡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方衡的语气总是鲜明而强烈，带着明亮张扬的自信，人总能被他轻而易举的说服。白如笙讲话慢条斯理，语气平静而温柔，却也让人无法拒绝。
苏提把脸埋在膝盖上，嘴角挂了笑，答应道：“好啊，不过你可不许放我鸽子。”
“嗯，就这样说定了。”声音隐约泛起涟漪，白如笙连句再见都忘记说，慌乱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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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衡：“下个月上映的那部喜剧电影的预告片你看了没？”
苏提：“没有吧。哪部啊？”
方衡：“《XXX》，我最喜欢的导演和我最喜欢的主演首次合作！电影上映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吧！”
苏提：“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