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也是骑士》支四路

8、第八章 杏花微雨咖啡馆 “方衡，你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挂上电话的男人，惊异于自己的失态，转而便想问上一句为什么。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刚才那般，担心，惊讶，紧张，失落……五味杂陈。

　　很好，苏提有了自己的生活，与他无关，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新生活，这不正是他一直期望看到的吗？

　　“你也该找个伴了！”他曾对她说。

　　“我身边有几个还不错的单身男人，介绍给你认识啊？”他曾对她说。

　　“等你结婚时，我一定包一个最大的红包，让所有人都羡慕死你！”他曾对她说。

　　自己如今……难道……不该松一口气吗？

　　男人突然想起来，苏提的通讯录里，对他的备注，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他”。

　　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苏提没有回答，只笑盈盈地反问道：“这样不好吗？……若哪天我的手机被黑，搞电话诈骗的人看到，应该也会像你这般无语吧。”

　　她一定告诉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多事，她的，她和他的，他却对那人一无所知。

　　想到这儿，男人莫名生出一股闷气，举起杯中洋酒一饮而尽。

　　“方衡，你不是前几天才拒绝了苏提吗，头七还没过，在我这儿吃哪门子飞醋啊！”一个女人摇曳走来，不屑地揶揄他。

　　女人穿着极简的黑色丝绒吊带长裙，合身的剪裁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挂了条驼色羊毛披肩，半长的头发微卷，端着两杯酒，在方衡的对面坐下。

　　她叫梁无依，35岁，杏花微雨咖啡馆的老板娘，苏提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女性朋友，却偏偏和她最好的男性朋友不对盘。

　　她和方衡几乎是在认识对方的当天就成了冤家，不得不提到对方名字都恨不得漱漱口的那种，对此，苏提一直感到莫名且遗憾。

　　今天，一个寻常的星期天，方衡却破天荒地独自来她店里喝酒。从白天喝到夜色渐深，嘴边不知不觉冒出了细碎的胡茬。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杯一杯喝得很慢，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

　　梁无依知道他是在等苏提，也知道他今天肯定是等不着了，不知是出于那种感情，反正不是同情，推了一杯酒在他面前，说：“一周工作六天半的大忙人屈尊光临小店，这杯酒算我送你的。”

　　末了，补充道：“周二那天苏提喝的就是金酒，用了同一个杯子。”

　　方衡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没有拒绝，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玻璃杯上的复古刻花，“当当当当”噪得人心焦。

　　梁无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抿了口酒，朱唇轻吐：“你这样，反倒使我感到治愈了不少。”

　　如果这世上真有魔鬼，大概就是她这个模样吧。

　　别人不知道，方衡是吃她这一套。终于忍不住了，他问：“她今天有来店里吗？”

　　本来，他和苏提约好今天一起去看新出的喜剧电影，票提前十几天就预定好了。可现在嘛，方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何自然而然地同她讲话。

　　梁无依紧了紧披肩，答：“没有，她这两天去游乐园玩了。”

　　方衡冷哼一声：“多大个人了，还去那种幼稚的地方！”

　　梁无依撇嘴：“有个年轻帅气的男仔把她当公主，要你这个老家伙多管闲事！”

　　“你见过那个男人？”

　　“Uh huh！”梁无依拿出手机翻给他看：“我之前从未见过他，担心苏提出什么事就偷偷拍了一张。穿着白衬衫，你看，像不像风中走来的王子？”

　　“我也整天穿西装衬衫呢，不见什么时候入过你的眼！”方衡嘟囔着，接过她的手机。

　　照片里的男孩子的确帅气，这一点，身为男人的方衡也不得不承认。而且，更令他耿耿于怀的是，男孩子有着学生才有的纯净稚气，眼神却是不弱于任何人的锐利。

　　“他是你朋友白医生和苏提约会那天突然出现的。”

　　“如笙和苏提？约会？”方衡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梁无依翻了个白眼：“前天下午。人不是你介绍的吗？苏提不愿你失了面子才勉强答应的。”

　　方衡奋力想了好一会儿，才整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如笙的确问过他苏提的事情，也的确问他要过苏提的联系方式，当时他喝得有些醉了，没多想就给他了。没想到白如笙动作真快，仅隔了两天就约苏提出来。

　　“我看那个白医生也挺好的。男仔出现后，他尊重苏提的意愿先行离开，临走前还贴心地留了电话，要她有事情打给他。”

　　方衡：“我看如笙只是单纯地想要她的电话号码。”

　　梁无依：“白医生担心她遇见的是坏人，离开后又专门打到店里托我多加留心，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他。”

　　方衡：“应该报警才对呀！联系他有什么用？当法医吗？”

　　“啧啧，你这个男人真是……”梁无依亮出大杀招：“苏提告诉我，那天，她收到了白医生的关心短信，很是感动呢！某人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关心她！”

　　“是啊是啊，我一向直接送她到家呢！”

　　“为了自己蚂蚁肚一般大的自尊心，还真是一丁点儿也不肯认输呢……”

　　方衡略显粗鲁地打断她：“如笙年初才从美国回来，周二那天听说他高中就在一起，谈了十年的初恋女友和别人订婚了，晚上来我家喝得酩酊大醉，还吐毁了我新买的地毯……我可不就是为了哄他才把苏提给卖了嘛！”

　　梁无依鄙夷道：“啧啧，背后说别的男人八卦，你呀……”

　　她抿了一口酒：“老实讲，如果我是个男人，早就对苏提下手了！这么好的姑娘，让给你们这群肤浅的生物，真是可惜！”

　　“肤浅？”方衡冷哼一声，反驳道：“感情这种事谁都说不好，你不要事不关己便站在道德的最高处横加指责。”

　　“你说的不错，但是……”梁无依冷笑：“这世上，怕是只有苏提这一个大傻子，瞎了眼，盲了心的偏要说你好，偏要对你好。到头来，可不还是痴心妄想！”

　　她话外有音。

　　方衡追问：“我们俩从小认识，这么多年情谊，她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梁无依摇头，再不愿多说什么。

　　他们两个，分明没有纠葛，这么多年，却剪不断，理还乱。怕是连两位当事人都掰扯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