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也是骑士》支四路

23、第二十二章 她们都以为

　　梁无依的眼光果真独到。没出三天，杏花微雨咖啡馆火了。

　　起初是几位圈内小有名气的coser受邀参加附近商场举办的活动，结束之后面基。因为杏花微雨咖啡馆格调满满又没有什么人气，老板娘，也就是梁无依脾气不错，允许她们外带食物，就早早地把聚会地点定在了这里。

　　她们没想到小店新来的侍应生是一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群最会拿捏角色苏点的专业人士兴奋地拍照，录视频，发布到网上。当天晚上，方予斯的样子就传遍了互联网的每个角落。

　　连带着，杏花微雨咖啡馆也成了网红店。

　　开始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有的为店里一柜子的黑胶唱片，有的为梁无依收藏的复古玩具和火车模型，有的为她煮的咖啡，但更多的是为了一睹方予斯的容颜。

　　甚至有娱乐公司的人往他屁股口袋里面塞名片。

　　梁无依和方予斯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苏提跟着高兴，下班后立刻赶到店里帮忙刷杯子，连载小说都是晚上十一二点回到家后写的。

　　到周五晚上营业结束，三人瘫倒在沙发上，头抵着头，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提：“明天周六。”

　　方予斯：“应该会更忙。”

　　梁无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弱弱地说：“不如……明天停业一天吧？”

　　苏提：“……”这人大概是累糊涂了吧！

　　没想到方予斯竟表示同意：“歇一天！歇一天！”他举起手臂喊口号，还向两人撒娇地抱怨：“我出生以后走的路都没有这几天多，脚都磨出泡来了。我原本可是脚不沾地的富家大少啊！”

　　也不知是谁的店！也不知是谁要混口饭！

　　苏提无奈：“行行行——你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我一个只爱铜臭的大俗人！

　　求求你们赶紧再雇个人，虽然干这些体力活我只当是健身了，但把我当作免费劳工，使唤上瘾了可还行！”

　　“没必要。”梁无依拒绝：“小破店火不了几天！方予斯非池中物，还能在我这里端一辈子的盘子呀！”

　　方予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三人商议的结果是：明天，方予斯在家休息，苏提来店里帮忙。

　　方予斯幸灾乐祸，苏提感叹：“我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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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28日，周六。她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人生中又一个稀松平常的一天。

　　一大早，方予斯还窝在沙发上补觉，苏提就来到了店里。她最近累得很，没有什么心情做早饭，就顺路买了两个煎饼果子。

　　梁无依正在整理桌子，见她来了，停下手里的活儿，过去冲咖啡。

　　“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勤快。”苏提边脱外衣边说。

　　梁无依笑笑：“那是你没有早认识我。”她用下巴颏指了指面前的烘焙展示柜，道：“你能想象得到，我当年还卖蛋糕吗？”

　　苏提脑补了一下她一身丝绒长裙，摸黑起床做蛋糕的情景，摇头：“不搭！我还以为你和我家黎曼一样，就只会窝在一处打瞌睡呢！”

　　“不过，”她说，“我生日那天你不是为我烤了一个蛋糕吗？米其林三星级的手艺，没有更多的人能品尝到，真是可惜了！”

　　梁无依仰起头，无不骄傲地说：“那当然咯，这是童子功！我很小的时候家里面就有烤箱，你想想那是什么年代……”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正在讲什么，音量骤然降低。

　　她极少提自己家的事情。便是对最好的朋友，也只是隐隐约约地告诉过她，自己被逐出了家门。

　　苏提不曾多问。谁家里不是一堆乱糟事？谁还没有不能碰触的往事？她不想说，她便不问。

　　梁无依话锋一转：“我当初开这家店只是为了消磨时光，挣不挣钱无所谓！这两天店里生意这么好，真是烦死人了！我要那么多钱也没地方花啊！”

　　苏提：“……”

　　每次她只要对梁无依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心疼，她就会立刻开口泼下一盆冷水，挑的都是最气人的话。

　　上午的时候还一切顺利。

　　这几日总是还未开门就在店外排队的，某个自称是方予斯后援会会长的姑娘，直接在网上发布了方予斯今天休假的消息，很多会员看到消息之后就放弃了来这里的打算。所以店里比前两天清静了不少。

　　到下午，事情开始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有姑娘们三五成群地赶过来，几个人点一杯咖啡。店里逐渐变得聒噪，原来的客人们受不了接连匆匆离开。渐渐地，咖啡馆里竟只剩下了她们。

　　起初梁无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感觉到很奇怪，但苏提状若无事，她以为这种奇怪的感觉来源于那些姑娘们囊中羞涩还跑过来喝咖啡的荒唐举动，甚至很体谅地每桌都免费赠送了一杯。

　　后来，她发现那些姑娘们占着位置，却并不喝咖啡，而是频繁地把苏提叫到身边说话。心想着她们大概是在问方予斯的事情吧，也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有一位不起眼的姑娘担心地喊她过去看看。

　　梁无依这才注意到，苏提其实笑得很疲惫。

　　这是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的表情：嘴巴弯成标准的弧度，露出整齐的牙齿，脸颊上的肉被提起，眼睛却比平时更刻意地睁大着。于是，整张脸就显得极为勉强。

　　她好像是在笑，但你却感受不到任何笑意。

　　见梁无依走来，有人识相地闭嘴，有人却真把自己当做上帝，依旧骂骂咧咧。她听到了平生未曾听过的恶毒话语。

　　她们对她说：“你长得这么丑，当初爸妈怎么不直接把你按死在肚子里？”

　　她们对她说：“你长得这么丑，就该被关进监狱，免得出来污人眼球。”

　　她们对她说：“你长得这么丑，定是十世恶人，丧尽了天良，今生才会遭如此天谴。”

　　她们对她说：“……”

　　脸上寒气越来越重，梁无依一把将苏提护在自己身后，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着受过教育的成年人最后的冷静，义正言辞地对那些人说：“请你们向她道歉！”

　　人类好像总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人多便占尽了道理。

　　苏提和梁无依只是两个人。所以啊，她们站了起来，但依旧留在那里。

　　人类好像还有一种错觉，以为只有自己所知才是事实，别人都是单纯的大傻逼。

　　我们这样做是为你好！所以啊，她们指着苏提，苦口婆心地劝梁无依认清这个恶毒的女人。

　　“滚！”

　　“滚！”

　　“你们都滚啊！”

　　“……”

　　梁无依歇斯底里，胡乱地赶她们离开，只恨自己言辞寡淡，想不出势均力敌的话语。

　　苏提上前拉她，却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摔倒在地。

　　梁无依看见了，伸手欲打那个伸腿的人。

　　她心里尚存一丝犹豫，那姑娘的朋友气不过，先手对着梁无依就是一记重拳。

　　半大的孩子下手最是无轻重，这一下，彻底惹恼了梁无依。她本就不是吃素的，上去扇了那人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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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逐渐变得混乱。

　　两个加起来已过花甲的女人，和一群正值青春精力无限的少女，在咖啡馆不算狭窄的走道上扭打成一团。

　　落地窗外不知何时挤满了摄像机，闪光灯，手持话筒的人，竟不比里面清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