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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姑娘们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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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苏提来讲实属飞来横祸。
上午,某家媒体出了一篇报道,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老总接受采访,中间有提到他们公司曾想签下方予斯,却遭到拒绝。
紧接着,网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方予斯其实很想去大公司,但苏提把他当成摇钱树,牢牢地控制着他,执意不许他签字。再加上今日周六,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方予斯却并未出现在杏花微雨咖啡馆,难免会使人多想。
经过多家营销号的轮番轰炸,到下午,苏提喜提微博热搜。作为一名网络小说作家,她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最先走进大众视野的是“自然人”苏提。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似乎事实的确如此。
然后就有人吃得太饱,闲出屁来,真把自己当成了正义使者,跑到人家眼皮子底下谩骂。
媒体们闻风而动,一个赛一个地想把事情搞大。
……
最先赶到咖啡馆的是白如笙。
刚下手术台,听到走廊里两位小姑娘竟然在谈论苏提,急忙给她打电话没有人接,料想出了事,当下便请了假,火急火燎地离开医院。
他费力挤进战场,看到了一幅怎样惨烈的景象。
墨绿色的墙纸上血迹斑驳;金色画框落下一个,已经断裂,还有一个掉了根钉,正摇摇欲坠;皮沙发染了花似的,上面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些人;防尘布皱成一团,流苏被扯脱了线,胡乱纠缠;桌子上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梁无依处在战场中央,丝绒长裙开了线,变成高叉旗袍的样式,露出一双长腿,踢起人来飒爽利落;一手抓住一把头发死命乱拽,竟扯绊住了三四个长发姑娘,另一只手握拳,竭力地保持身体平衡;头发乱成鸡窝,自然落到了别人手中,但她似乎没感觉到疼痛,依旧斗志昂扬。
苏提跌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只腿盘在身前,另一只腿被人重重压住;领口破碎,露出半个膀子,双手疲于护住自己;头发被几只手朝不同的方向生扯,额头破了,鲜血顺着太阳穴留下来;一只眼已经肿的睁不开,鼻梁正中赫然一道抓痕,满嘴猩红。
白如笙看得一阵心疼,冲过去紧紧地把她护在怀中。
十几岁的小姑娘们见到有男人进入战场,一时惊怕,终于偃旗息鼓。
休战。
“怎么被伤成这个样子?”白如笙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血迹,紧张兮兮地问:“眼睛看不看得到我?牙齿呢?有没有被打落?后脑勺呢?遭没遭受过重击?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晕不晕……”
他问得语无伦次,苏提听得感激,虚弱地朝他一笑,说:“放心吧……我……我尽力护着脑袋呢!”
“还嘴硬!都被人打得认不出来了!”白如笙嘴上虽这么说,却终于放下心来
苏提尽全力拨开前面的人,看到梁无依不屑地侧身啐了一口血,之后昂起头颅拢发,动作行云流水,女王般潇洒,这才虚无地笑了出来。
白如笙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苏提转而扯下硬要递给梁无依。
梁无依其实没吃什么亏,伸手随意地抹掉嘴角的鲜血,才发现胳膊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咬了个深深地牙印,愈发感到荒唐,也虚无地笑了出来。
“无依……”苏提硬撑着喊她。
梁无依这才寻声找到她,接过衣服,和白如笙一起扶她到沙发上休息。
“对不起……我……我不能动手的……”苏提心里满是愧疚,说得断断续续。
“嘘——”梁无依看着窗外拥挤的人群,伏在她的耳边:“你做的很对。”
梁无依知道事情闹大了,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不然白如笙不会在上班时间匆匆赶来。
她也知道,越是关注度高的事件,吃瓜群众越是需要完美的受害者,更何况对方是群孩子,苏提最好任打任骂,一下也没有还手。
这道理,苏提又怎会不懂?
小的时候,几乎每次和别人发生冲突,过错都在她,哪怕是对方先没事找事偏要欺负她,她也会被要求反思,理由是:“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世间的天平啊,从来也不曾,永远也不会偏向她!
她也不需要!
但是,头再铁,总是要聪明的活着吧?
记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她要求自己,凡事能忍则忍,越是无理的欺负,越不要放在心上。
“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苏提说着,突然落下两滴泪。
梁无依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哭,一时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
“你不会……不会被关到监狱里吧?”
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
梁无依无语,愈发觉得她可爱得紧。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发梢,她说:“放心,她们没有分寸,我有,不会有事的啦!”
……
警察这才赶来。
一看现场是女人们相互扯头发,废话没多说,麻溜的把所有人都给带走了。
……
警察局何时有过这样的热闹呢!
一二十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各说各的委屈。家长们匆匆赶来,各护各的短。记者们堵在门外,摄影机被当作证据收了进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警察们要做笔录,要安抚家长,要阻拦记者,还要稳定秩序,一个人当三四个人使。
梁无依作为首要分子一直被问讯。
苏提伤得最重,在角落里被白如笙照顾着清理伤口。
再没有比这更清楚的案情了。好几台摄影机,多方位,各角度高清拍摄,店内店外俱有人证。明明白白的打架斗殴。
小姑娘们人多势众,先聚集,先挑衅,先动手,但都是学生,有一大部分未成年。梁无依伤人最重,但苏提没有动手,受伤最重。警察的意思是不立案,双方私下和解。
家长们自然不同意,都说自家姑娘平日里如何如何听话,成绩怎样怎样地好,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姑娘们见有大人为自己撑腰,七嘴八舌地把过错全都推在苏提一个人身上,越说越过,越扯越远,到最后,硬生生地为她安上了一个绑架的罪名。
本来,因为苏提从头到尾都是被打的那个,明明白白的受害人,连警察都劝她先去医院。可现在十几张嘴说她限制方予斯人身自由,要求她把人交出来,警察也不得不高度重视。
“他是我认识的弟弟,今天在家里面休息。”
“我骗你们干嘛,他脚上磨出了水泡,没办法走路。”
“都说他不是我骗回家的了。他只是来玩,暂住在我家。”
“又不是我不让他进娱乐圈的,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他没有手机,我家里也没有固定电话。”
“……”
苏提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相似的问题,到最后,把自己家的地址交给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