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也是骑士》支四路

17、第十六章 “嘭——”

　　半个小时后，艾姝出现在杏花微雨咖啡馆。

　　一身红色西装，脚踩镶钻恨天高，踏在花上，熠熠生辉。

　　苏提没料到她会是一副如此嚣张的打扮。等她的这段时间里，她和梁无依无聊翻看了她的朋友圈。里面的艾姝，和上次见面时给她的感觉一样，像住在马卡龙色城堡里的公主，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但，苏提一眼看透，眼前的才是她该有的模样。

　　“好像，我认识的姑娘中，再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如此张扬的打扮了！”苏提忍不住感叹。

　　梁无依却没有吭声。十几年前，她的小姑娘，才是天底下最最张扬好看的人。

　　艾姝怀抱着两支酒，猛地推门而入。

　　门前，还是那串圆管风铃，镀上了时光的印记，隐约斑驳。

　　风铃铜管被打得老高，等艾姝环顾一周，看到苏提，才“咻——”地落下，发出一串 “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艾姝回头，摇摇晃晃地眯缝着眼找了一会儿，发现原来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古旧的小玩意儿，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才径直向苏提走来。

　　远远地看到她面前放着酒杯，艾姝嗔笑道：“还说你不喝酒！”双眸迷离如云遮新月。

　　苏提站起来迎接，闻到了她满身的酒气，赶紧扶她坐下，不解地问：“你刚才不是就在喝酒吗？”

　　艾姝点头，无比认真地说：“没错！我刚才就在喝酒……和方衡一起。”

　　方衡……

　　听到这个名字，苏提触电一般收回双手。

　　又觉得自己这样着实太过敏感，便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衣角。

　　艾姝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怀抱着两瓶酒，像抱着洋娃娃，痴痴地笑，整张脸笼上了一层绯红色的光晕。

　　苏提能理解一对成年人，事业上是伙伴，因为彼此欣赏走到一起，成为生活上的伴侣。后来，不爱了，决心由伴侣变回伙伴。分手时没有抱怨，没有辱骂，没有歇斯底里，喝酒，或是不喝酒，并肩而坐，冷静交谈，是真正成熟的大人模样。

　　却不懂她为何偏偏要过来找自己！

　　还是当着方衡的面！

　　方衡还明白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苏提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喝酒？”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艾姝笑得更痴了：“喝酒，是为了分手……分手后，我还能留在那儿和他继续喝酒吗……嘿嘿嘿嘿……”

　　说到最后，笑容僵住，脸颊上的肉被无辜地吊在那里。双眼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清楚是哭还是笑。

　　美人就是美人，如此别扭的表情，放在她的脸上，便成了一幅名画。饶是苏提，也不顾情敌立场，对她产生了——怜惜。

　　叹了口气，她说：“你明明知道我和方衡的关系……”

　　艾姝扣了扣鼻尖，看起来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就是因为……他那样的人，你都能忍受十几年。我想……你一定很好很好吧……”

　　梁无依新拿来三只酒杯，才发现她带来的是香槟。心想着她定是拿错了，但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苏提顺着她的目光，也意识到了不妥，忙插嘴道：“还是给你倒点儿我们喝的这个吧。”

　　“干嘛呀！”艾姝不领情，拿起一支香槟就开始摇，边摇边喊：“我要庆祝！来，我们一起庆祝！”

　　她说这话时看起来是那样清醒，清醒得有些过头。

　　苏提和梁无依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庆祝什么？”

　　“庆祝我，终于不再是没心没肺的了！”艾姝高高地举起酒瓶。

　　似乎是听到了祝词，“嘭——”地一声，瓶塞应景飞出，咖啡馆里下起了雪白色的香槟雨。

　　艾姝尽情地笑着，叫着，恣意疯狂，像是真心快乐的样子。梁无依放了一首曲子，配合着她的欢畅。

　　干完一杯后，苏提才问：“你刚才说的‘不再没心没肺’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她抬起头来大声地喊：“我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分手后终于有喜欢的人了？苏提虎躯一震。

　　梁无依唤回她的精神：“你肯定是想反了。”

　　她喜欢上了别人，因此选择和方衡分手。

　　那一瞬间，苏提感到无比庆幸。二十八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老天待她其实不薄。

　　她一直对艾姝抱有无法言明的愧意，因为自己在她和方衡之间横插了一脚，虽并非本意，但她却没有后悔。如今，艾姝找到了真爱，苏提发自肺腑地为她感到高兴，

　　梁无依也同样替苏提感到高兴，好奇地问艾姝：“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艾姝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想了想，说：“他认真，努力，自制，凶狠，满腹野心和欲望，强大到变态！”

　　苏提和梁无依面面相觑：这些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词啊？

　　“不过我最近才发现，他好像是个傻子。”

　　哇塞，还真是难以想象的组合！

　　“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所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做出了那样多余的蠢事。又什么话都不肯说，幼稚的像个小孩子。”艾姝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特别的珍贵可爱。”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男孩子可能没有在意，却被女孩儿仔细收藏，装进了心底。

　　苏提为她添了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她知道，若一切当真有她讲得这么美好，她又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那一天，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喝酒，直到深夜。

　　几天之后，艾姝去美国出差了。据说是主动请缨。

　　……

　　那一天，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方衡一个人呆坐在酒吧许久。艾姝就是把他约到了这个地方。

　　艾姝从来不曾穿得如此招摇过。就是白天在公司里，她穿得也如平日那般像个大家闺秀。

　　但是方衡一丁点儿也不在意她穿成什么样子。他呀，心里乱得很，糊里糊涂地向她讲了许多过往的事。

　　临走前，艾姝对他说：“你还真是失礼啊！对我，竟连句称赞的话都没有。”

　　方衡似乎干脆没有听到，他在想：“明天，又是一个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