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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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海遥眯起一只眼瞄了瞄目标，将手里的石子啪地扔了出去。看起来气势十足，石子却蹦蹦跳跳地从小男孩那颗边上弹了过去，一点儿边都没擦着。
言昭低低地笑了一声，祝海遥郁闷地回头瞪他一眼。小男孩没理会两人，迫不及待地开始攻击。看得出来他比刚刚自己玩的时候用力多了，两颗石子相撞，砰的一声飞出不少细小的石屑。
机会轮转，祝海遥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小石子，她歪着头问：“如果你的石子在砸我的时候碎了，算谁嬴？”
小男孩反驳：“不可能！”
祝海遥挑了挑眉毛：“为什么啊？万一我的石头就是比你的硬呢？”
小男孩生气地说：“不可能，这是规则！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言昭一直观察着两人，突然出声问：“如果输了的人，有什么惩罚。”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不太情愿地指着祝海遥说：“惩罚她不是说了吗。”
言昭看了他一眼：“她只定了你的惩罚，那她的惩罚呢？不是应该你定吗？”
小男孩定定地看着言昭，突然笑了起来：“是吗，是我定吗？我差点忘了，多谢你提醒我，你可真是大好人。我妈妈说如果我今天再不去上课，她就要把我从十二楼扔下去。可我已经错过上学的公交车了，如果你输给了我，你就要替我回家，然后我妈妈就会把你从十二楼扔下去。”小男孩带着恶意的笑，得意洋洋地看着祝海遥，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恐惧来。
祝海遥没什么表情，言昭倒是对这个惩罚很感兴趣，他问：“那我们要是赢了能跟着你回去吗？我挺想看你这样的小屁孩被从十二楼扔下来的。”
小男孩咬了咬牙：“你等她赢了再说吧。”
言昭笑着给祝海遥捏肩：“加油！”祝海遥气势十足地摆动了下肩膀，问：“你怎么觉得你妈妈能把我从十二楼扔下去？她力气那么大？你看看我们这儿有两个人，万一你妈妈打不过我们被我们扔下去了呢？”
小男孩看向两人的眼神像看两个傻子：“因为这是规则啊，输了游戏的人就要到我家，被我妈妈扔下十二楼。”
祝海遥很感兴趣：“那我们要是骗个相扑选手过去，你妈妈也扔得动？”说完她忍不住想了想那个画面，扑哧笑出了声。
小男孩黑了脸：“扔得动!”
祝海遥似乎觉得逗他很好玩，又问：“我要是不玩了呢？”
小男孩以为她终于害怕了，又高兴起来：“游戏既然开始了，就一定会有结果，你如果中途不玩，那你就是认输了呀。”
祝海遥回头和言昭对视一眼，言昭对她点了点头。看样子没有找错，这个小男孩很大概率就是梦境沉溺者，而这个梦境的规则，就是他刚刚所说的——游戏输了的人就要去到他家被扔下十二楼。
祝海遥捏了捏手里的石子，神色有些认真。
言昭一直观察她。祝海遥刚刚在车上听他说完规则的时候应该是有些害怕的，可等她真正进入梦境区域以后，她却好像开始放松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来到这个地方以后适应得过于良好了，就好像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地方对她造成不了威胁。哪怕那个小男孩对她说出了规则，她对于梦境中的“死亡”也没有恐惧。
——她不相信她会死在这里。
言昭无声地笑了笑，哪怕她平日里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这时候总算露出点不一样的锋芒来。他有点开心，他想起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了，她年纪小的时候远没有长大了这么人畜无害。那时候她硬生生闯进他的梦境，把他的噩梦搅得一团糟，然后十分嚣张地把他当做战利品拉了出去。言昭神色莫名地摸了摸脖子，这种糟糕的相遇还是晚点再告诉她好了。
小男孩以为祝海遥总算是要认真了，没想到这个人一脸严肃地双手合十把石子在手心颠了颠，扔出了一个抛物线，然后惋惜地说：“哎呀，又没中。”
哎呀个鬼啊！又不是套圈，扔抛物线能打的着什么？这家伙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自觉被小瞧的小男孩卯足了劲进攻，祝海遥的小石子就像暴风雨下的小船，被打得遍体鳞伤。
几轮下来两个石子已经有了明显的体积差异，祝海遥的石子就剩下小小的一点儿，大概只要再来那么一下，就该灰飞烟灭了。
现在祝海遥出手的机会，她笑眯眯地转了转小石子：“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
男孩笑着：“对呀，就快是你死的时候了。”
祝海遥还有闲心问他：“哎，我要是输了是不是马上就得上路啊，能吃个饭再走吗？你家离这儿多远，过去得多久啊？”
似乎是觉得自己赢定了，男孩极有耐心地回答：“等你输了，不知不觉就去了，不用担心远也不用担心累，等到你们回过神来，就已经在下落啦。别害怕，十二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你很快就什么都感觉不到啦。”
祝海遥指了指言昭：“那他呢，他没跟你比，他也会跟我一起去吗？”
小男孩变脸比翻书还快，他又不高兴了起来：“他没有比赛，所以他不需要去。除非他跟我比一场，然后输给我。”不过看了这场比赛，除非他诚心找死，不然肯定不会和他比了。
言昭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所以你一开始不愿意跟我们说惩罚，是想还骗一个？”
小男孩哼了一声，算是承认。
祝海遥：“算盘打得挺好的，可惜你就要输了。”
小男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在胡说什么，是你快要输了！你的石子只有那么一点点了，最多还要两下，你就死定了！”
祝海遥回以同样的眼神：“小朋友，小学生还没上过物理课吧？你知道吗，同等压力作用下，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
小男孩一脸茫然地瞪大了眼：“什么……”
祝海遥回忆了一下：“哎，我们那时候老师举的例子是什么来着？”
言昭替她补充：“鸡蛋。用手握鸡蛋是握不破的，因为整个鸡蛋都是受力面积，但如果只对鸡蛋的一个点用力，受力面积变小，那么很容易就会被打破。”
祝海遥给他鼓掌：“优秀，言老师。”
言昭谦虚地点点头：“客气了，祝老师。”
小男孩看着祝海遥手里尖锐的小石子，一下子脸色煞白，还硬撑着逞强：“你胡说！而且，你、你根本就扔不准！”
祝海遥慈爱地看着他：“傻孩子，刚刚我是故意等你帮我打磨石子呢。”
“！”小男孩一下子被她气定神闲的样子糊弄住了，显出一丝慌张。
言昭还在一旁帮腔：“你尽会欺负小孩子，不过他刚刚那个嚣张的模样，确实该受点教训。”
祝海遥举起手里的石子，认真地说：“扔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故作凶恶：“你哪来那么多问题？问吧问吧，你也就趁现在还能说话！”
言昭笑出了声：“她当然得趁现在问，不然一会儿你就什么都忘了。”
男孩愤愤地呸了一声。
祝海遥也不生气，她说：“我在猜你不肯去上学的原因。我觉得我大概猜到了，你要不要听听对不对？”
男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什么？你问那个做什么？”
祝海遥笑得纯良：“你妈妈要把你扔下楼你都不肯去上学，这么严重……”男孩被她吊胃口的语气牵动起来，然而祝海遥的行事无常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她话说到一半就甩出了石子，那枚尖锐的石子气势惊人，一瞬间破风而至。
男孩一下子浑身僵硬，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牵扯着他们命运的石子，紧张到大脑几乎不能思考，只有她刚刚说的话在一遍遍回响。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骗人还是真的有把握？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害怕过，她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他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与此同时，祝海遥的后半句话轻飘飘地落进他耳朵里。
“……你是不是作业没写完啊？”
两块石子轰然相撞，然而谁都没有碎成渣，但蹲在那儿的男孩已经不见了。
祝海遥眨了眨眼：“他这是醒了？”
“嗯。”言昭点了头，然后笑起来，“你可真是尽会欺负小孩子。”
祝海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地说：“哎呀，过奖过奖，言老师你也配合得很好嘛，我们组合都能去当诈骗组织了。”
言昭无奈地摇摇头：“他但凡上过点物理课，就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这次也算是运气好，下次别这么莽撞。”
祝海遥嘀咕了一声：“你不是说蓝色任务不危险的嘛。”
言昭挑了挑眉毛：“嗯？祝助理，你说什么呢？”
祝海遥掩饰地转移话题：“哎，叫祝助理怪难听的，换个呗？”
言昭想了想：“小助理？”
“……”祝海遥感受了一下，“总觉得不太正经。”
C市某居民区，一个小男孩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一声：“作业！”他慌忙走到桌边，手忙脚乱地翻起了书包，直到翻到写满了字的作业本才松了口气。
房门被砰地打开，男孩妈妈黑着脸问：“这都几点了！鬼叫什么呢！啊！睡不睡觉？滚上床去！一天到晚不给老娘省心！当心我给你从楼上丢下去！”
男孩缩了缩脖子，讷讷地应了，心里有些茫然，他为什么突然跳下床找作业？好像是做了个梦，什么梦来着？
“动作快点！我五分钟后再来你要是还睁着眼睛，你试试看！”
男孩赶紧钻进了被窝，有些郁闷地想，反正不是什么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