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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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消失以后，整片梦境区域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树静风止，摊煎饼果子的手艺人刚敲了颗蛋，蛋液正从空中落下，造型还十分艺术。
祝海遥掏出了手机，言昭问她：“做什么呢？这个拍出来效果不就和抓拍是一样的吗？”
祝海遥手上操作不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笨死了，不会录像吗？”
言昭黑了脸，居高临下地拎起了她的手机，面色冷酷：“上班玩手机，扣工资。”
“我错了。”金钱相关，祝海遥迅速低头认错。骨气？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言昭看了她半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祝海遥在后面哀求：“老板我错了，再给个机会吧，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清楚规矩！”
言昭只顾着往前走，祝海遥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可怜兮兮：“老板先把手机还我呗？”
言昭停了脚步，祝海遥险些撞上她的后背。他似乎是高兴的，却又非要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嘴上十分嫌弃祝海遥：“狗腿。”然后打开她的手机扫码加好友。
祝海遥领回手机的时候恭敬地像接旨，言昭大王还下了口谕：“给我设特别关心，以后我给你发消息，要秒回。”
祝海遥面色虔诚：“喳。”
两人往车那走去，祝海遥才想起来：“对了，他醒来以后记得咱们怎么办？”
言昭没怎么在意，正在手机上查看祝海遥的朋友圈，头也不抬的回应：“不会的，我给他暗示了。你朋友圈怎么三天可见？”
祝海遥假装没听见朋友圈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给的暗示？”
言昭笑了笑：“我说了，‘一会儿你就什么都忘了’。”
祝海遥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还以为需要催眠或者用什么高端仪器……那我说管用吗？”
“你试试呀，要是管用你就直接能当总经理了。”言昭笑得温和，祝海遥却听出一点嘲讽。
他接着说：“这是我的梦境能力，你可以简单点把这个当作异能，不过只有梦里能用。我能够给梦境加入新的规则，当然，不是什么规则都可以，限制很多，比如我新建的规则不能和异常梦境中的规则冲突。”
祝海遥有点羡慕：“听起来还是很厉害，那这样你把人从梦境里唤醒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言昭摇摇头：“也不是那么简单，这么说吧，梦境规则和我的规则都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结果，另一部分是达成条件。以我们刚刚的梦境为例，他的达成条件是玩石子对撞游戏输给那个男孩，结果是被他妈妈扔下十二楼。而我新建的规则达成条件是听到我说‘一会儿你就什么都忘了’，结果是脱离梦境后忘记梦境中的一切。结果对梦境的影响越大，那么达成条件就要越苛刻，否则我消耗的精力就会越大。目前我的精力还无法承受任何以‘从梦境醒来’为结果的规则，我用的最熟练的规则还是遗忘的这一条。”
“这么说来，一会儿我从梦里醒来我也不记得了？”祝海遥算是听明白了，因此也反应过来。
言昭歪着头看她：“你不想忘记吗？”
祝海遥挠了挠头：“忘了太麻烦了，你明天还得重新给我解释，我估计还得把你们当骗子。”
言昭挑了挑眉毛：“现在不把我当骗子了？”
祝海遥嘀咕了一声：“也不是我的问题啊，你们公司作风真的很不正规嘛。现在是不把你当骗子了，哪儿的骗子为了骗我还要搞这么大排场，我都替他们觉得不划算。”
言昭看着她笑起来，祝海遥莫名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危险，他说：“如果不想忘记也不是什么难题，我可以新建一个规则。”
祝海遥眼睁睁看着他说出“在梦境里亲吻我的人，我此次在梦境所建立的规则都对她无效”，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忘了就忘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言昭赶紧快步追上她：“走出这个梦境我新建的规则可就失效了，只能趁现在了。”
祝海遥哼了一声，义正言辞地拒绝：“言先生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你这是职场性骚扰！我是不是屈服的！”
言昭扑哧一声笑出来，祝海遥瞪着他：“你笑什么，有没有在反省了？”
言昭举起双手：“我有我有。”
一边说话，一边趁着祝海遥不注意迅速捂了一下她的嘴，祝海遥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言昭笑嘻嘻地说：“这样就行啦，你醒来就不会忘了。”祝海遥不满地撇了撇嘴，在她转过身后，言昭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笑意，垂下眼捻了捻刚刚碰到她嘴唇的手心，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有了沉溺者的梦境出口不需要特别寻找，只要朝着一个方向一路走下去就行了，不过他们是坐车来的，要回去找车只能拿着罗盘往来时的方向走。没走多久就又见到了被割裂的天空的奇异景象，言昭停下了脚步：“就在那了。”
祝海遥回头看了一眼，这儿大概就是她的新手村了，说实话也算不上凶险，她们从头到尾也没遇到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只不过……
“那个男孩也太奇怪了，就好像别人的死亡是特别令人高兴的事一样。”救了这样的人，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做了好事。
“这也是梦境的特殊之处，它会放大人心中的某一面，只是碰巧这个男孩被放大了阴暗面。如果在现实里遇见他，你会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男孩而已。从特殊梦境脱离的人或多或少会受到曾经的影响，等到真正能控制它的时候，这个被放大的‘面’就成了我们在梦中的特殊能力。”
“那你的能力是放大了哪一面？”祝海遥好奇地猜测，“想象力？创造力？”
“控制欲。”言昭抬眼看向她，祝海遥突然有点紧张，就像那天在她家楼下一样，她近乎本能地觉得现在的言昭有些危险。
言昭笑了笑：“我一开始差点以为你也受到了梦境的影响。”
他一笑，那股压力就好像消失了，但祝海遥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嗯？我怎么了？”
“我以为你打算用第三种方法。”
祝海遥一脸惊讶：“哈？你以为我会杀掉那个小男孩？我觉得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可能和我本人有很大的偏差，老板，我真的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言昭笑了笑，踏进深沉的夜色里往前穿过梦境边界来到车边：“走吧，该下班了。”
祝海遥一听到“下班”这两个字，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两人开车朝着灯塔的方向前进，祝海遥把身体在靠椅上往下沉了沉，脑袋里渐渐泛起点困意，精神紧绷了一天，她有点扛不住了。言昭看出了她的困意，打开音响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A Thousand Years》，祝海遥刚想开口，一抬眼猛地脸色一变：“当心！”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言昭脸色难看地踩下刹车，马路上狼狈摔倒的女人一下子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趴到言昭的车前盖上，拼命喊：“救命啊，救命啊！”
祝海遥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带着面具，手里拖着一把……滴血的斧子。
祝海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言昭，他冷着脸，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女人的呼喊还在继续，她大概是害怕极了，眼看着男人的靠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不断从嘴里溢出恐惧的呜咽。
言昭突然出声：“你在想什么。”
祝海遥老实交代：“在想车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刚得过斧子。”
“这里不是异常的梦境，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你即使救了她，她也不过是在今天做了一个惊险的梦。如果你没救她，她也不会死，她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言昭理智地近乎冷酷，他依然没有动。
祝海遥打开了安全带，言昭皱起了眉头，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决：“你说的对，这只不过是个噩梦而已，但对我们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如果是现实世界里碰到这样的事，我也许只能一边后悔一边害怕地逃跑，但这是在梦里，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胆小。”
言昭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捂着额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啊，怎么一点都没变呢。”
祝海遥有点莫名其妙，但他的笑意很快收敛：“我看你果然是被梦境影响了，只不过被放大的是胆子。”
祝海遥笑了起来，她打开了车门，言昭握紧了方向盘：“带她上车。”
祝海遥撒开腿跑了出去，地上的女人原本都要绝望了，一下子被祝海遥拽起来的时候还在发愣。直到拖着斧子的男人也跑动起来，她才尖叫着摆动四肢。斧子男距离两人不超过十米，几个跨步就到了眼前，祝海遥都能闻到他斧子上的血腥味了，以防万一，她几乎是拖着女人往前跑，在她的尖叫声里大声喊：“别怕，这是个噩梦！”
然后祝海遥就看见言昭猛地一脚油门把斧子男撞翻在地，面无表情摇下车窗：“上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