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意外》烛烛光

3、第 3 章 在强烈的刺

　　在强烈的刺激之下，惊醒的解简元猛坐起，扯断了连接着的氧气管。

　　坐在床边出神的柳牧立刻反应过来按了铃，凑到了解简元面前。

　　“怎么样？难不难受？”

　　还没完全从梦境脱离的的解简元看见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瞬间惊醒般向门外奔去。然而意识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身体，不过迈出两步，她就被眼疾手快的柳牧拉住了。

　　“你要去哪里！”

　　见状，坐在沙发上的温水玉两步拦在了解简元前头。

　　解简元涣散的眼神慢慢聚集，在眼前紧皱的眉眼和两步开外的病房门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缓缓后退，坐回到病床上。

　　坐在病床上，解简元在脑海中消化这几天现实——真是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一酒瓶子打到了别人的身体里。沉浸在思绪里的解简元没有理会柳牧的关心与询问，柳牧见她一动不动的姿势，一时也没有办法。在这凝固的气氛中，快速赶到的医生完成了他的检查。

　　“醒来了就没事了。这次晕倒应该是你的情绪过于激动了，下次要注意一点。年轻人身体好，脑子里的淤血很快就会吸收掉，不用太担心。”

　　柳牧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医生，那我儿子还要住院观察吗？”

　　“不用了。身体没有不舒服就可以出院了。待在医院肯定没有家里恢复的好。”

　　送走医生，温水玉抬手看了看表，向柳牧嘱咐：“下午还有会，我先回公司了，你把柳易带回去吧。”走出两步，她又想起来什么，回身说道，“对了，别让他回东都，送她去妈妈那儿，张姨也能顺便照顾他一下。”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柳牧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就去奶奶家吗？还是再躺一下？”

　　去处已经定好了，但解简元现在还不想离开医院，她愧疚地偏了偏头，不敢面对柳易担忧的神色，开口道：“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回去，你去忙吧。”

　　对于柳易的事情，他们俩夫妻从他小时起就没有过多干涉，柳牧看出来他可能有自己的事要做，也就没有多说，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手机带好，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地址发给你了。”

　　确认人已走远，解简元也离开了自己的病房，根据自己的记忆，再次去到了那条让人透不过气的走廊。

　　让人不安的是，之前离得越近就越大的压力这次却完全没有出现，解简元按着如打鼓般激烈的心跳，再次走到了上一次没能走进的病房门前——果然，床上空无一人。

　　难道？

　　极度不安的解简元听见啜泣声从房内某个角落传来。他走到被病床挡住的墙边，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床边微微颤抖。

　　詹丹宁像是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充满悲伤的熟悉面容与通红的眼睛让解简元吃了一惊，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

　　“你是？是早上晕倒在这里的人对吗？你醒过来啦。”她的眼眶微红，说话声还有些沙哑。

　　“班……帮忙问一下，病床上的人呢？”一声班长下意识就要喊出口，幸好解简元反应了过来。

　　詹丹宁想起重症加护病房中“解简元”惨败的脸色与医生的“判决”，感到眼泪就像是倒灌到嗓子里似的。她使劲清了清嗓子，抽噎道：“简元转移到重症病房了，医生说，要是再发生一次今天的窒息，她就没有希望了……”

　　虽然是盛夏，病房大楼并没有室外那样热，解简元却感觉到了浑身密密麻麻的汗珠在不断滴落，坠在地上的声音声声清脆。她绝望地看着班长狼狈的神态，竟然不知道该出声安慰谁。无力地靠着床滑坐在班长身边，她自嘲地想，如果“解简元”真的不在了，不仅是对自己，对班长来说也是一个解脱吧？

　　詹丹宁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她一定是不愿意醒。她太累了，我还不让她省心，都是我的错……”

　　解简元没想到班长会这么想，急忙安慰到：“她永远都不会这么想的，你别怪自己。”

　　“你不知道，”詹丹宁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如果我和大辉吵架时不叫她来，她就不会和大辉动手，就不会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我仗着她对我的依赖，一和大辉吵架就找她，也没有考虑她愿不愿意，她一定为难很久了。我怎么能这样呢……”

　　解简元真没想到班长心里是这么想的，一着急，就忘了现在的情况，轻车熟路地拉起袖子给她擦起了眼泪。

　　詹丹宁连忙后挪两步，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心里不禁害怕起来。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摸了摸脸上的眼泪，快步退到了病房门口。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你下次再来看简元吧。”

　　等人都没影了，解简元才反应过来自己行为的冒失。但她也突然意识到，现在她喝詹丹宁已经不是老同学与朋友的关系，而是一对陌生的男女。这是她恢复记忆后，第一次产生“现在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漫无目的地离开医院，解简元还不想回家。她让出租车司机将她带到了最近的海边，爬上了最高的一块岩石坐了下来。虽然当前的状况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但她依然在认真地思考是否要接受命运。

　　正当解简元的脑子被风吹得晕晕乎乎时，她突然感觉肩膀背拍了一下。

　　“柳易哥，好巧啊，你也来海边玩吗？”

　　原来是赵右萝。解简元拍了拍身边的石头邀请她坐下。

　　“怎么样，矛盾化解了吗？”

　　“没事，其实我和妈妈经常吵架，只是因为那天气的厉害又恰好遇见下雨才会那么狼狈，习惯啦。”

　　是不是真心话，仔细听就能感受出来。解简元也没有戳破，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了，我们班现在聚会呢，还有好多吃的，你要参加吗？”

　　“不了，班级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

　　“那下一次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哦，说定了啊，我先走了，”不等解简元答应，赵右萝就“蹭蹭蹭”地跑下了石头，朝着解简元挥了挥手，“再见哦～”

　　被海风吹了满脑也没想出花儿来，反而把人给吹困了。解简元拍了拍衣服“打道回府”。

　　依着柳牧给的地址，解简元走过大街又穿过小巷，终于来到了一个类似仿古的住宅前。围墙上的红色圆门大大方方地开着，还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墙边栽着枫树与木棉树，墙角是竹子的小天地，靠近中央是围了三面的栅栏，里面种满了花草，石子路尽头是一个葡萄架，架下一组石桌椅正安静地等待来客。庭院以外就是一坐老式的木质房子，被包围在开满鲜花的灌木丛中。

　　听到了解简元的敲门声后，一个中年女子打开了门。

　　“小易你到啦！快进来，奶奶现在在睡觉，我们动静小一点。”

　　解简元听话地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跟着赵姨进了屋。

　　“你爸爸已经打电话来嘱咐过啦，我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就在二楼楼梯口左手边，”赵阿姨用手指了指解简元背后的关闭着的房门，“这里是老太太的房间，等一会儿她醒来看见你一定很开心，每一次你来她饭都能多吃两口。”

　　解简元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在她很小时就已经不在世了，如今有了一个能和奶奶相处的机会奶奶，心里浮现出一丝小期待。

　　“你先四处走走，我去做晚饭。今天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解简元心里咯噔一声。自从那天亲眼目睹的事情在她的梦中反复出现后，她就产生了应激反应。一开始是从心理接受不了肉味，几年下来，就是生理上也对肉食产生了排斥，不经意间吃到肉就会开始反胃。她怕赵阿姨准备的菜全是鱼肉，连忙说到：“赵阿姨，我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只能吃点清淡的，你就给我一盘青菜就行了。”

　　“诶哟，一点荤腥都不能沾吗？”

　　看解简元坚决地摇了摇头，赵阿姨一脸可惜说到，“这也太遭罪了，你放心，晚上赵阿姨一定帮你把素菜都作出肉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