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意外》烛烛光

4、第 4 章 “今天公司

　　“今天公司不忙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奶奶醒了后见到“柳易”果然很高兴，拉着她就不愿意撒手。解简元就陪着她坐在沙发上聊天。

　　“奶奶，这几天我住在家里不去上班了。”

　　“哦，在家休息也很好，只是你爸爸都很多天没有回家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没空回来啊？你知道吗？”

　　“肯定是工作忙，等他有空了就会来看奶奶了。”

　　“傻孩子，”奶奶轻轻拍了拍握着的手，好笑到，“工作忙糊涂了吗？把妈妈叫成奶奶，我都还没老糊涂你就先我一步了。”

　　解简元一怔，终于听出了不对来。她疑惑地望向擦着桌子的赵阿姨。难道？

　　“老年痴呆”——赵阿姨的用口型印证了解简元心中的想法。

　　虽然解简元看着像是理解了，但赵阿姨还是不放心，走到解简元身边耳语到：“奶奶现在清醒的时间比较少了，你就顺着她的话应就行。你多陪陪她说不定情况还会好一些。”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奶奶被冷落了，有些不开心，打断了他们的耳语。

　　“老太太，我说可以去吃饭了，我马上就把菜端上来。”

　　解简元顺势扶起奶奶坐到了餐桌边。不一会儿，菜就被端上了桌。她一脸凝重地盯着眼前似乎并不素淡的菜肴，不知从何下嘴。

　　“今天素菜准备的也不多，我就给你只有豆腐和青菜。你快尝尝豆腐，味道和肉一点不差。”

　　解简元有些为难，不知该依从本性还是不辜负赵姨的一片好意。正在她犹豫之时，奶奶已经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儿子来，你最喜欢吃的鱼，多吃一点儿。”

　　盛情难却，解简元只好利用扒饭的动作将鱼肉埋到了饭底下。她将筷子伸向了唯一靠谱的青菜，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晚餐，以免又发生意外，可当青菜入口的一瞬间，胃却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抗议。她几步冲向了厕所，将刚咽下去的几口饭又从嗓子眼里呕了出来。赵姨立马急忙端了一杯热水跟在身后，着急地帮解简元顺着背。

　　“怎么了？很难受吗？我给你爸爸打电话再去一趟医院吧？”

　　“没事儿，”解简元端过水漱了漱口，缓解了胃里的难受，“赵姨，青菜是用猪油炒的吗？”

　　“是啊！”赵姨反应过来，愧疚说到，“奶奶也喜欢吃猪油炒的菜，我习惯了就大意了！赵姨对不起你。”

　　“没事，不能怪你，”解简元从镜子里看见奶奶正在担心地望着这边的动静，洗了把脸回了餐桌。

　　终于等到解简元从卫生间出来，奶奶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奶奶，”解简元怕老人担心，而且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干脆找了个借口，“我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吃过了，现在吃太多了，撑的。”

　　“这么大了还贪吃。”

　　虽然这像是一句指责，奶奶的语气中却都是溺爱。解简元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啊呀！牧牧快看看现在几点了！”

　　“七点多了。”

　　“你爸爸快回来了，来，我们去门口等等。”

　　奶奶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解简元只好跟上，挽住她的胳膊，向门外走去。

　　赵阿姨看着祖孙两人和谐的背影，开心地打开了院子里的灯。

　　“奶奶，晚上院子还是有点冷的，我们回去等好不好”

　　站在院门，解简元紧了紧奶奶的外套。虽然这是夏天，但家里靠近山脚，依山傍水，晚上的微风吹来，只穿着微薄的衣服还是有些冷。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爬山虎也攀上了壁灯。不知名的小飞虫在灯光一打开的瞬间就急不可耐地蜂拥而上，偶尔织起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想要挡住灯光的泄露，偶尔又分散开来，在灯光下各自飞舞，偶尔，也会有几只会好奇地聚在人前，惹来无奈的驱赶。

　　正在翘首期盼的奶奶被解简元的的动作吸引，抬起头被光闪了一瞬，随即慈祥地柔和了双眼：“小易，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奶奶怎么好像好久都没有见过你啦？”

　　解简元瞬间停住了手。奶奶的眼神让她感觉不仅穿过了空间，也穿过了时光，酸楚突如其来地爬上了她的鼻尖，悲伤也掺着恐惧绕上了她的心脏。

　　“奶奶，已经晚了，我们回去睡觉了好不好？”

　　“好呀。”奶奶搭上解简元伸过来的右手。树皮般褶皱的皮肤像窗纸般，让人觉得一碰就破。

　　“小易，你还会回来吗？”

　　解简元躺在“自己”的床上，耳边萦绕着院子里奶奶简单的问句——那是在问谁呢？她捂着陌生的心跳声走到了镜子前，看着这几天来慢慢熟悉的脸，一张？两张！

　　镜子里似乎又出现了一个柳易！解简元惊慌得往镜子边猛退了两步，低缩着头，眯着眼睛缝悄悄往身后看去——没有人。也许是幻觉，但这并不能打消她中的慌张和顾虑，晚上面对奶奶短暂的清醒时的不受控的心理反应让她对柳易的存在越来越起疑。柳易，是不是还在？既然她都能跑到柳易身体里，那柳易是不是也还有活着的可能？

　　一种偷窃的他人生活的不安感让解简元辗转了整个夜晚——明天要回到医院看一看，说不定有机会跳出困境。

　　但还没有来得及找到跳出困境的方法，另一个障碍又出现在了眼前。

　　来到医院的解简元根据前晚詹丹宁的话推测，直接去到重症病房所在楼层。果然，似曾相识的压迫感果然再次袭来。向着压迫感最强的方向没前进几步，解简元额头上的汗珠就织成了一张水网。她无力地依靠在墙边调整呼吸呼吸，原以为至少能见到自己一面，现在似乎有些困难。

　　没等解简元缓过气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响起又在附近停下。

　　“你赶紧走！”

　　是班长！解简元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我女朋友，我来找你怎么了！”

　　“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分手？我没答应凭什么分手，你不和我回去我今天绝对不走。”

　　“你不要在这里闹，等一会儿叔叔就回来了……”

　　“谁来我也不怕，又不是我先动的手。我好多天没见你了，你就这样赶我走吗？”

　　解简元越听越气愤，挪动着脚步吃力地拐过墙角，大力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詹丹宁见解简元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吃了一惊，连忙过去扶她。

　　解简元顺势拉过詹丹宁的手臂拽到身后，与大辉再次正面对峙。

　　“你干嘛？放开我女朋友。”

　　“我劝你离丹宁远一点。解简元还躺在病床上，你不要肆无忌惮。”

　　“你谁啊？”

　　“我能帮解简元请你吃牢饭。”

　　“妈的！”大辉自知理亏又不甘退缩，挽起袖子向解简元逼近。

　　“你干嘛！你还要为难病人吗！”詹丹宁怕两人动手，只好做出让步，“我晚上回家，你可以走了吧？”

　　目送大辉恨恨而去，解简元感觉到柳易的身体似乎撑到了极限，所幸在詹丹宁的帮助下回到了电梯口。

　　“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又要晕倒了？我扶你去找医生。”

　　“没事，好多了。”远离了病房，昏昏沉沉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对不起啊，我男朋友就是说话口无遮拦，其实他没有坏心。”

　　还没喘过气来，解简元突然间觉得自己要被气憋死了。她突然不明白自己躺在病床上是为什么，不论她怎么劝说离开大辉，不论因为大辉哭多少次，班长都会选择与他和好。这次似乎也不例外，班长甚至还要为他辩护。解简元几乎能想到班长带大辉来病房看她的场景，光是想象就足够令人难堪。

　　解简元并不回话，詹丹宁也感觉有些尴尬，适时换了个话题到：“你是来看简元的吗？不过现在还不能进去探望，我带你去病房外看看吧？”

　　“不去。”解简元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可怜的样子，她甚至有些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不想再以解简元的身份面对詹丹宁与大辉两人，那样的场景，一定是比现在还要难堪千万倍。

　　说话语气十分强硬，但一见詹丹宁坐立难安的样子，解简元又心软了。她变扭地解释到：“今天不方便了，我下一次再来看她。”

　　詹丹宁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元元的朋友，但是自己的陌生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