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大明》西瑾落落

19、第十九章 少年儿郎结拜迎战

　　她的话音还未落，却听得房外有人禀报道：“夫人，这会儿可得闲？泉州的回商哈兀儿、山西的段老先儿还有南京买办局的管事都在门房里喝茶待传，还请夫人示下！”
　　林关氏听后，略带歉意的对着落落道：“我的凤凰儿，阿姆这里太忙，你自己拿了书回房去看吧！”
　　林落落乖巧的点了点头，贴心的提笔写道：“阿姆总要体己自己的身体才是，落落还要阿姆给生个小弟弟玩呢，方才那个宝宝极是可亲可喜的。”
　　林关氏欣慰的摸了摸落落的头，笑道：“宝贝女儿，阿姆有你就足够了，去吧！”
　　落落点头离开，走至母亲房外的石阶下，还听得见母亲的声音：“让那个回回商人进来吧！”
　　又过了两日，林关氏归宁。自次因林之龙同行，随行的人便多了许多，连同准备的礼物用具，车马排开也是一条长龙。林关氏的娘家就在无锡，从姑苏到无锡并不算远，不过近百里地，但人多行慢，黎明出发赶到姑苏关家大宅时，已是下午时分。
　　关家的人接到报信，自由林关氏的二哥关举望领人迎至无锡城外，接到妹妹妹夫后，迎送至府内。
　　关家二老健在，俱是年过七旬的白发老人，不过身体尚好，精神健旺。见到女儿女婿并外孙女齐家来探，又是一番欣慰欢喜。尚未到掌灯时分，便排开家宴，无锡关家那是多年的海商巨富，与林家讲究精致典雅不同，事事追求豪奢浮华，单是一席家宴那便搜尽天下美味，又有无锡本地的江阴河豚、大浮杨梅、银鱼羹、刀鱼面等，可谓豪华至极。奈何林落落数年来一直遵循着自家“过午不食”的规矩，面对满桌美食，也不过略为提著，浅尝辄止，应景而已。
　　林落落的外祖母自然知道她们林家的规矩，又心疼宝贝外孙女因为口疾无法张口说话，闲坐在她们一帮子大人中间，寂寥落寞。就笑道：“宝贝我的儿，你们林家规矩严，今天到了外祖母家，暂且把那些规矩扔到一边，尽情的乐一乐，别管你老子娘，一切有外祖母我呢，去外间寻你那几个不成器的表哥去，让他们带着你玩，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随着我儿的意，看中了什么东西，只管要！咱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只要我的儿高兴就好，去吧！”说罢又嘱咐身边的人仔细照顾，带话给自己的几个孙子，让他们好生照看妹妹。
　　林落落跟随着下人来到前院花厅，却见几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围在一起，埋头商量什么事情。领头的乃是自己大舅家的长子关伏波，落落自然认得。
　　这关家乃是海商，故此家中孩童起名，莫不与河海相关，这大表哥关伏波、二表哥关靖海、三表哥关清宇、四表哥关河内乃是庶出。林落落拿眼一扫，见他们今日俱在，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却是不识。但当她眼光将止时，却停顿在一个年岁十岁出头的男孩身上。但见他相貌清秀，晨骏清越，神情冷静磊落，年岁虽幼，却自有一种英气勃发的气概。林落落一时之间被其吸引，难免多看了俩眼。
　　众孩童见到林落落过来，极为高兴，关伏波跑过来拉了她的手，喜滋滋的将其引至众人中间，高声的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家落落表妹，姑苏林家的凤凰儿！”
　　其他几个哥哥也是高兴异常，左右围绕着林落落，其余几个不认识的人，听了关伏波的介绍，也都纷纷施礼。
　　带领落落前来的下人传了老夫人的话，也就去了。关伏波又指着那几个落落不认识的人一一向其介绍道：“这是惠州的董巨源、这是亳州的符东明、这是扬州的古怀翼、这是泉州的郑福松，他们几家和咱们家一样，也都是海商。父亲们近几日聚在一起议事，我们正好也聚在一起玩耍，咱们正商量着和东城张家那几个小子干架打倭呢，正好妹妹来了，与咱们一道可好？看哥哥们如何打得张家那一帮子杂碎屁滚尿流！。”
　　林落落听关伏波逐个向自己介绍厅内陌生之人，表哥说一个，她就点头示意，并报之以浅浅的微笑，当介绍到那泉州郑福松时，落落就留了心，将他的名讳记在心间。
　　早年间因倭寇扰袭江浙、福建、广东一带，为祸甚深，沿海各地百姓对倭寇恨之入骨，但各地户所兵备废弛，与倭寇一接即溃，根本保护不了一方平安，故此各地乡绅们牵头纷纷组织起“弓箭社”“枪棒社”等互助型地方武装力量，以抵抗倭寇骚乱。隆裕、万历以后，倭寇逐渐被朝廷歼灭，民间的各类社团也随之逐渐消亡，但民间打击倭寇的这种形式却被保留了下来，变成了乡里间儿童们相互打闹的游戏，称之为“打倭”。胜利一方那自然是大明的王师，失败的一方即是倭寇，胸前挂一木牌，上写“倭寇”两字，还要在众人面前下跪投降。
　　落落晓得这关伏波口中所说的东城张家也是无锡城内的大族，家里头也有人做着官，而且人丁兴旺，家族中男丁富裕，孩童众多，大家同处一城，难免和关伏波他们兄弟几个互相看不顺眼，摩擦频发。那自然要“打倭”了，张家人多，关家钱多，打来打去，互有输赢。不过打群架这事情自然比不得真正的战争，钱多还是干不过人多。所以，关伏波他们还是输多赢少，今日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几个小兄弟，一时之间他们力量大增，哪能不借此良机扳回一句，以出胸中恶气。故此今日早间，这关伏波就安排人去向张家那帮小子下了战书，约定明天一早，城外南禅寺边上的山道上一决雌雄。
　　明日即将决战，他们几个今夜怎能不聚在一起筹划一番？刚起了个头，林落落就过来了，正好赶上。林落落天生美丽，林家又势大，平日里关家的几个小子就如同珍宝一般捧着落落，像今天这等出风头的大好日子，又有落落在一旁关敌料阵，那自然是喜上加喜，关家几个半大小子连同其他那几个兄弟一时之间无不荷尔蒙爆棚，情绪激昂，早已按捺不住的兴奋异常。
　　关伏波年龄最大，今年已十二岁，又是长房长孙，自然是众人的头儿，他站在花厅的中间，兴奋的道：“娘个舌温，平日里咱们人少，这打倭又不能让外人参加，因此没少受张家那帮贼胚的窝囊气，今日众兄弟们过来，必须要出这口恶气了，不过预防张家那帮娘个撮比的挑刺说理，今夜咱兄弟们就在这里结拜了，做个异姓兄弟，如何？”
　　关家能把其他几家召集到无锡来议事，这就足以说明任何问题，关伏波如此提议，其余几个人如何会拒绝？一时之间花亭内几个序了长幼，又摆了香案，拜那皇天后土，歃血为盟，结了兄弟。
　　仪式进行完，就进入正题。董巨源问道：“伏波哥哥，你是大哥，你说明天的倭该怎么打？”
　　关伏波尚未说话，他的胞弟关清宇就叫道：“什么怎么打，直接兑那帮给头就是了，以前我们四个都能打他们九个，现在咱们八个打他们九个，还不跟玩儿一样？”
　　其余人听如此一说，都深以为然，也就不再异议，唯有那长相清秀的郑福松摇头道：“不妥！兵法有云：未料胜先料败，咱们这边突有增援，说不定他们也有变化，咱们不可大意。还是细细商议为好。”
　　林落落本就对这郑福松颇有关注，现在听他这样一说，好感更增。只听年纪最小的符东明点头道：“福松哥哥说的也对，小心行得万年船，明天这一仗是咱们兄弟结拜后的第一阵，如果败了，大大的不吉利！”
　　出海之人，对于命运气数之说，原本就较之陆地之人更加迷信，他们几家都是海商，这种凡事讲究个吉利讨个彩头的观念自小就在家族氛围中耳濡目染，早已根深蒂固。
　　关伏波听后也道：“正是这个道理，明天这一阵如何打，众兄弟都要好好议论议论。”
　　只见那又黑又瘦的古怀翼沉吟道：“不如咱们来个诱敌之法？”
　　“如何诱敌？”众孩童齐齐向古怀翼望去。
　　“明日关家几位弟兄还如以前那般上前约战，我们几个暗伏于道路两侧，两边打上一阵，关家弟兄装做不支便向回逃，那张家人必定会紧追不舍，这一追一逃甚费体力，等诱得他们进了咱们的包围圈，我等四个突然从背后杀出，关家兄弟你们再回头反击，前后夹击之下，他们焉能不败？”
　　“妙啊！”一干孩童听后无不兴奋雀跃，大声叫好。仍是那郑福松不为所动，冷静的道：“这法子虽然好，却也不是万全，倘若他们不追呢？我等该如何收场？到那时关家兄弟纵然再转身打将回去，已然失了士气，我等几个即便前往支援，也需全力跑上多时，现在咱们算计的一切优势到时就全变成了劣势，都成了笑话！”

作者有话说

　　因家中琐事所累，前几日未有更新，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