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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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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之环视四周,只见周围漆黑一片。此时年节刚过,山中仍是天寒地冻,这山风吹来,后脊便是一阵恶寒,广之不觉紧了紧外袍,缩了缩脖子。蛛儿见状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来,握住了广之的手,广之顿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流入心脏,在心脏处打了个转,便向四肢百骸流去,浑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蛛儿扶着广之道:“将军且先合目吧。”说着,便伸手捂住广之的眼睛。
广之只觉耳边风声渐起,随即风声便越来越大,只感到自己若不是有蛛儿扶着,便要被这大风吹走似得,但因有蛛儿真气相护的缘故,在这大风中居然未感到一丝寒冷。一时又觉得脸上有水气袭来,脸上、身上都潮乎乎的。
又过了大概半柱香功夫,那风声渐弱,蛛儿的手从广之眼睛上拿开道:“将军,已至上方城内。”
广之睁眼望去,只见所立之处是条长长的街道,东方正微微发白,果然如蛛儿所言,天亮之前,便已到达。广之心中不禁一阵欣喜,忽觉脸上一阵凉意,伸手摸了摸,脸上居然好似汗水一般。
蛛儿见状忙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广之笑道:“方才有一段路穿云而过,这才沾了水气。”
广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道:“无妨。”又往街的远处望了望道:“这城里倒是安静的不对头,这个时辰,该有小贩出早市了,可是现下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说罢低头看了看蛛儿问道:“你将我带至这城内,消耗了你多少法力?是否需尽快休养?可对自身有损?”
蛛儿听了广之这话,白净的小脸忽的红了一小片,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没有什么损害,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
这小鹿乱撞,慌乱辩解的模样看得广之甚是喜爱,忍不住嘴角上扬,道:“无碍便好,那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你先休养,我也好好想想如何对付这钱裕德。”
蛛儿柔顺地“嗯”了一声,便扶着广之朝那街边一家客栈走去。
两人在客栈安顿好,天已大亮。那店家倒是个热心肠的,给广之送了热水热茶,还纳闷问了广之是怎么进的城?广之与店主一番攀谈这才得知原来上方城已被围困数十日了。
“好在敌军打来之前,守城将军似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便向城中百姓广发告示,说大战在即,如有去处的百姓可速速离城。”那店主边端茶倒水边道:“咱们这上方城,本就是边境上的贸易往来之城,城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来来往往做生意的,一听要打仗,那跑的比兔子还快,你看连我这店里的大厨、伙计全都回老家去了,要不是我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城里,我也寻个乡下地界躲着去了。”店主像是好久没找着说话的人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难怪这街上这么安静,广之暗想,随即又问:“那守城将军可是卫将军闫铁铮?”
“不是。”店主摇了摇头,“听说卫将军病了,现在守城的是个姓韩的将军。”
“姓韩?”广之诧异了,“眼下号令全城的不是钱裕德,钱将军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老百姓哪知道这些。”
这客栈里没什么生意,大厨又不在,店家也懒得再去张罗吃食,随便做了些自家用的,给广之和蛛儿端了一份,广之吃了觉得还可以,倒是蛛儿尝了一口撇了撇嘴道:“还不如我做的好吃!”那模样好似广之吃了这个,便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吃完饭,蛛儿又给广之上了回药,待药上好,蛛儿见广之低头若有所思,便问:“将军可是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听蛛儿一问,广之抬头笑道:“你这小妖,倒成了我肚里的虫了?那你说这下一步该怎么走?”
广之本只是说句玩笑话,没曾想蛛儿倒真的歪着头想了想道:“咱们要是直接去找钱裕德肯定是不行的。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钱裕德的地界,将军虽有圣旨和官印,可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就算有我护着,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我们现在既不知道闫老将军的情况,也不知道现在这守城的韩将军跟钱裕德是何关系,这城里守军到底听谁的,更不知道城外敌军是何动向。孙子有云: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啊?”
广之听了蛛儿这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蛛儿,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连孙子云都知道了,这下一步怎么走还不知道么?都在你这话里了啊!”
“啊?”这会轮到蛛儿愣住了。
广之抬手按压了一下腹部伤口,感觉还有些钝痛,但相比在那山谷之时已好了些,道:“下一步就是要想法儿打探到你方才提到的那些事。好在钱裕德并不知我已到城了内,此去打探应无甚风险。”
“将军是要打算自己去吗?”蛛儿见广之按压腹部伤口,眉头皱了皱眉道:“身上有伤就不要逞强,这不还有我呢嘛,打探这种事儿,我去就好啦。”说着就把广之往床上扶,“将军只管好生养伤,后面需将军劳神费力的事更多,眼下莫要再为此等小事操劳。”
广之被蛛儿扶着在床边坐下,抬头便看见蛛儿脖颈上的伤疤,心下一动,忙一手抓着蛛儿的手腕道:“蛛儿,你跟我说实话,你身上的伤是否真的治好了?你方才把我送入城中,想必已耗损了许多法力,现在正需休养。此次上方城之行,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我……我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为我……受伤了。”
好好的一句话,愣是被广之破成了几瓣儿说,说到后面广之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抓着蛛儿的手也渐渐松了。
蛛儿脸又微微红了起来,轻轻抽回被广之抓住的手,低头道:“打探消息这种事,即便是个伶俐些的凡人也能做到啊,又不是什么事都得使法力才能办得成。”
广之看着蛛儿微红的小脸轻叹道:“你这凡事不要命的做派,光是想着就让人心惊……”
“将军!”蛛儿抗议似得打断广之的话,猛地抬头红着脸大声道:“好了,我这就去了,将军你好生歇着!”说完转身便要走。
“慢着!”广之把蛛儿叫住,“此去要小心,不要让钱裕德有所察觉,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蛛儿回头“嗯”了一声,深深看了广之一眼,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只此一瞬,广之觉得那个眼神好似直接望进自己心底一般,心里忽然就涌出无限柔情。看着蛛儿离开的背影,广之止不住一阵窃喜:他的蛛儿到底还是回来了,虽然两人之间似有隔阂,但来日方长,只要蛛儿还在他身边,终有一日,他会让蛛儿明白他的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