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话连篇之蛛儿》云山渺渺

12、解困 先解内忧，

　　忽然院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可见来人不少，期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之声，蛛儿立刻浑身紧绷，便要起身。广之却在此时牢牢抱住蛛儿，举起食指放在唇上作禁声状。
　　蛛儿睁大眼睛望着广之，广之轻轻摇头，示意蛛儿不要发出声音，静观其变。
　　不一会，响声停止，大概是进院之人均已站立，无人走动。只听有一人走近，蛛儿感到广之身上肌肉也紧绷起来。殊不知，广之此刻也是万分紧张。
　　若来人踹门进来，那定是韩林失败被擒，钱裕德派人，或亲自前来抓人了。
　　听着来人向门边走来的脚步声，广之心跳加速，蛛儿紧紧握住广之的手，只觉得广之手心已微微冒汗。
　　来人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两下门，道：“末将韩林，恭迎上方城卫将军！”
　　此时，这个声音对广之来说，当真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蛛儿也长出一口气，两人相视而笑，广之朝着门外道：“稍等。”
　　广之收拾停当，换上长袍，蛛儿又将广之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便去开了房间的门。
　　蛛儿打开门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自房间门外，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立两排全副武装，手持刀枪的士兵，虽未点火把，但那武器上却闪着寒光，让蛛儿不寒而栗。不由暗想：这开门动静不小，这些士兵却个个似那人俑一般，没有一个往门这边望上一眼，当真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
　　待广之从房间走出，韩林上前一步道：“卫将军，末将按将军吩咐，一切已准备妥当，将军可随末将前往卫将军府。”
　　“嗯！”广之点头，随韩林向客栈外走去，边走边问道：“韩将军此去了这么久，可是中间有什么波折？”
　　…………
　　这马车甚是宽敞，广之与蛛儿上车后，叫韩林也进了马车，韩林便将今夜之事细细说来。
　　韩林与广之定下计划后，于傍晚时分离开客栈。按广之的吩咐，先去了中将营，见了掌事参军苗楚枫，将广之计划说与苗楚枫，并坦言自己手上的人，眼下全在城头防卫敌军，只有仰仗苗楚枫了。苗楚枫听罢韩林的转述，也认为此事是解上方之围最好的办法，便欣然同意。
　　二人按广之安排，先派人去打探了钱裕德手下参军动向。广之交代过，若此五人均在营中，便要想方设法将这五人骗出。若暂时不在营内，便要设法牵制，不得让其回营。趁此五人不在，才能宣布新提拔人选。宣布之后，若有人反对，亮出卫将军令，立刻镇压。
　　派出去打探之人回报了钱裕德手下五个参军的情况，苗楚枫对症下药，很快将其他四人陆续制住，唯那右卫营参军曹斌，恰巧带人去了卫将军府，去向那钱裕德汇报近日营中情况，这波折便是由此而来。
　　那曹斌虽人品、军功均不怎样，却也是有颗贼心之人，似此种人，警惕之心自然就比常人强些。
　　再说那曹斌向钱裕德汇报完毕，出了卫将军府，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只觉得自己已是钱裕德的心腹之人，一想到钱裕德背后有张时撑腰，日后当这上方城卫将军便是板上钉钉之事，顿时觉得自己现已巴结上了钱裕德，那便是巴结上了张时。飞黄腾达那可真真是指日可待了。
　　想他曹斌小小一个参军，此时出行却是带了一大队人马，前呼后拥，好不威风。眼见就要到了右卫营，却看见了营前拴马桩上竟拴着苗楚枫的坐骑。
　　苗楚枫的坐骑名为踏雪，是一匹浑身乌黑，只有四个蹄子是白色的名品良驹，辨识度极高。此时虽已入夜，但在火把映照之下，踏雪那四个白色的蹄子还是让曹斌老远便看见了。
　　苗楚枫虽与曹斌同为参军，且掌管中将营，本与右卫营并无瓜葛。但苗楚枫是卫将军直属参军，无形之中便于韩林、钱裕德平起平坐了，相互见面打招呼时，也均称苗楚枫为“苗将军”，无人称之为“苗参军”。更何况苗楚枫出身将门，德高望重，为人又洁身自好，刚正不阿，在左右两营之中威望颇高，且对曹斌这类拜高踩低之人尤为厌恶，平日里见到是决计没什么好脸色的，曹斌对此人也是又怕又恨的。
　　曹斌思及最近苗楚枫一直是站在左卫营那边的，怎么今天会突然来了右卫营又因平日里见到苗楚枫便心中发憷，知道苗楚枫此时就在营内，心中开始不安，便紧了紧缰绳，慢了下来，让随行队伍走到前面，自己骑马在队伍后慢慢跟着。
　　眼见到了营门口，曹斌随行队伍中有人走出通报长官姓名，谁料“右卫营曹参军”这几个字刚出口，顿时从营内冲出一队人马，上前便围住曹斌的队伍。此时曹斌骑马站在队尾看的真切，心中暗叫：不好！掉转马头便策马狂奔，再加上随行队伍挡在前面，一片混乱，竟让曹斌逃了出去。
　　“当时听闻曹斌脱逃，末将心中也是一惊，只怕今夜之事节外生枝。”韩林向广之叙述着就在不久前发生的事。
　　“那后来可处置妥当？”广之问道。
　　“是。”韩林答道：“好在进右卫营之前，已按将军所示，在通往卫将军府的几条街上都布了人，若有待捕之人脱逃前往钱裕德处报信，便可进行拦截。果然将曹斌那厮给截住了，不过这一来一回便耽误了些时间。”
　　“嗯！也算是有惊无险。”广之点头，又问道：“那钱裕德家眷之事查的如何？”
　　“不出将军所料。”韩林答道：“末将派人赶到钱裕德住所，已是人去楼空，但思及敌军围城之前还见过钱裕德家眷，故末将认为其家眷并未出城，便在右卫营中多方询问，终于查得钱裕德已将家眷安排在城西一处偏宅之内。眼下也已尽数控制住了。”
　　“很好，韩将军辛苦了。”广之说着伸手掀起马车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虽已是深夜，但月光皎洁，洒在空荡荡的街上，只有马蹄和军士们行走发出的声音，在这长街上更显寂寥。
　　大局已定。广之想着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城外有敌军围困，城内若是又起内斗，那可当真是不战而败。此次解上方城之围，多亏了韩将军和苗将军。”
　　“将军客气。”韩林道：“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份内之事，怎能让钱裕德这通敌叛国之人祸害我中原大好河山。”
　　正说着，马车停下了。韩林下了马车，在车前道：“还有半条街便是卫将军府，苗楚枫将军已在此恭候了。”
　　“好，蛛儿，我们也下车吧。”
　　…………
　　此人见广之下了马车，便催动战马缓缓走来，离广之约莫一丈左右，勒缰立马，在马上抱拳行礼道：“中将营参军苗楚枫，见过卫将军。末将盔甲在身，不便下马行礼，还望将军见谅。”
　　之前听韩林提起苗楚枫时的语气颇为敬重，广之只道苗楚枫是个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将军，而此时一见才知，苗楚枫竟是个面白无须，相貌堂堂，仪表不俗的青年。尤其是身着这银盔银甲端坐高头大马之上，一身凛然之气，仿佛天将下凡一般，当真是威武不凡。
　　广之心中免不了对苗楚枫一番赞叹，回礼道：“苗将军有礼。”
　　苗楚枫在马上抱拳道：“末将已命人包围卫将军府，府内有钱裕德亲兵百余人，家仆家奴若干。如何处置还请将军示下。”
　　广之冷冷道：“入府生擒钱裕德。抵抗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蛛儿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广之，却从广之的侧颜中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苗楚枫道了声“领命”，便掉转马头，回了队伍，接着传令兵传令，街上的队伍躁动起来，却整齐划一地向卫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广之转身欲上马车，却见蛛儿还呆呆站在原地，双眼望着那远去的队伍出神，便喊了蛛儿一声道：“怎么了？在看什么？”
　　“没、没怎么。”蛛儿有点慌乱地答道：“就是觉得……觉得……那位苗将军挺……挺俊俏的，不像是那……杀戮之人。”
　　“是了。”韩林笑着插话道：“咱们这位苗将军可是军中出了名的美人儿！多少新来的军士第一眼见了他均是惊为天人。不过你别看他长的秀气，打起仗来那可不含糊，厉害着呢！”
　　广之听了两人对话，心里不知怎的就不高兴起来。没接一句话就上了马车，待坐下之后，见蛛儿还没有上车，更是有些烦躁，忍不住喊了一声：“蛛儿，怎么还不上来？”
　　“哦！来了。”蛛儿那回答的声音倒像是有些迟疑，但还是进了马车，在广之身边坐下了。
　　这人是进来了，也在自己身边坐着了，可广之却觉得此刻蛛儿跟自己又生分了，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什么，总之就是不如之前那般亲密了。
　　想到此处，广之不由地伸出左手覆上蛛儿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低声问道：“怎么了？像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蛛儿笑了笑道：“只是忽然有些累了，大概是眼下元气不济，需要休养吧。”说着便把右手从广之的手里抽出来，紧了紧衣领道：“将军，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着么？我想休息一会可以么？”
　　广之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左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道：“苗楚枫将卫将军府内之人处置完，便会来向我通报。你若累了，便休息会儿。”
　　“嗯。”蛛儿答应着，双臂环抱在胸前，闭目向后靠着，便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