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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表白 终于表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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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林刻意压低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军,末将韩林。”
“是韩将军回来了。”蛛儿说着便去开门。
“是啊,回来的倒真是时候!”广之忍不住低声忿忿道。
“啊?将军你说什么?”蛛儿开了门回头问广之。
“没什么。”广之忙掩饰道:“我赞韩将军行动迅速,来去如风!”
韩林倒以为广之当真是在夸他,忙向广之抱拳行礼道:“均是末将分内之事。”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小卷轴,递给广之道:“这便是军中军官名册。”
广之听了韩林的谦虚之词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接过名册道:“韩将军请坐。”
蛛儿赶紧将桌上的东西收了,把桌子擦了一遍,又去泡了一壶茶,给二人倒上。
广之将名册展开看了一遍向韩林问道:“韩将军可对右卫营中某位军官有所了解?或是有所推荐的人选?”
韩林低头看了看,指着卷轴上的一个名字道:“我认识这个叫雷玧的都尉,此人性情耿直,在钱裕德帐下并不讨喜。”
“嗯,好,就他了。”广之用手指敲了一下“雷玧”这个名字,转头吩咐蛛儿道:“去找店家借了文房四宝来。”
“哎!”蛛儿答应了一声,便去寻了店家,借了笔墨纸砚,回房将那墨研好,摆在桌上,又见广之与韩林还在商讨其他参军人选,自己在旁边不便打扰,便掩了门出去了。
广之与韩林将新任命的右卫营参军人员给定下之后,又将今夜行动细节来回讨论、推演一番。待房间光线变暗,两人才察觉原来已是日头偏西。
广之将写好的任命令书,盖上大印后交给韩林道:“韩将军,此事要速战速决,趁钱裕德还没有察觉,便先把他手下之人全部换掉。”
韩林将令书收入怀中,抱拳道:“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你可先去中将营,把此事告诉苗楚枫将军,你二人点齐人马,一起行动。待事成之后,便来此找我,我随你们一起去卫将军府,会一会那钱裕德!”广之交代完又补充道:“解上方城之危,便看今晚了!”
蛛儿端着一小砂锅肉粥进来的时候,韩林已经离去了。日落西山,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广之闻着阵阵香味,这才发现耗神劳心了一下午,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一见蛛儿放在自己面前的肉粥,便忍不住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留香,咸淡适中,忍不住赞了一句:“好粥!”
蛛儿笑着把灯点上,也在桌边坐了道:“将军可是吃了这店家做的饭菜把舌头吃坏了?这么普通的粥也觉得好吃啊?”
广之边喝便道:“怎么?这粥是你做的?”
蛛儿不置可否,看着广之三五口就把一碗粥喝得见了底,便端了空碗,又给广之盛了一碗道:“和韩将军商讨的事如何了?”
广之接过碗道:“韩将军已去办了,此事若是顺利办成,今晚便能拿下那钱裕德。”
晚饭过后,广之坐在床边,蛛儿又给广之的伤口上了次药。伤口已愈合,留下了一道新长出的嫩肉所结疤痕,伸手按压,伤疤里面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是行走坐立无碍了。
“蛛儿,你这丹药当真是神奇!”广之眼见伤已结疤,赞叹一声。
“那是自然!”蛛儿边为广之系好衣带,边道:“也不枉我千辛万苦,九死……呃……咳!”蛛儿生生断了那话头,略微掩饰地轻咳一声,退到了桌边,转身背对着广之,低头收拾桌上的小砂锅和空碗。
广之心中自是一片了然,蛛儿脖颈上的伤疤如此惨烈,可见盗那聚神草时当真是九死一生。
想到此处,广之不禁柔声唤道:“蛛儿……”
广之这一声唤出,却见蛛儿整个人僵了一下,广之瞧不见蛛儿的表情,不知蛛儿这小脑瓜里又再想什么,便急急道:“你对盗草一事总是轻描淡写,即使眼下不小心说漏嘴也绝口不提,可是有什么顾虑?”
广之这句话说的恳切,蛛儿却木然道:“初时不敢说,是怕将军不愿接受讨厌之人所赠的贵重之物。眼下不愿说是不想在将军面前邀功,让将军觉着欠了我什么。我既已知男子相恋在人间是有违法理伦常之事,自然不会再纠缠将军,让将军心中为难。此事结束后,只要将军平安,蛛儿自会离开。至于我为将军所做之事,将军也不必放在心上,只当是我报了当年你护我之恩吧。”
蛛儿说完便端了收拾好的餐具出去了。
蛛儿这几句话在广之听来不亚于狂风暴雨。此次重逢,广之心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一年的思念之情,恨不能立刻让蛛儿统统知晓。
要不怎么说广之也是个没经历过风花雪月的,只因觉得肩负皇命,非得把皇帝给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再去理会那儿女私情,就这么堪堪错过几次表白机会。
想到此处,广之又是一阵苦笑,叹自己也曾是个刚直之人。至少在遇到蛛儿之前,从没那喜好男风的心思,且先前面对蛛儿那般调戏耍弄,自己也是很讨厌的。要换做以前,听着蛛儿方才要离开的话,定是求之不得。可眼下听到这番话,却是心疼的不得了,同时又暗暗思量,蛛儿可是已经放下了,不喜欢自己了?此念头一起,广之顿觉一阵失落。
蛛儿这次出去,像是也需将心情好好整理一番,许久没有进屋。
广之告诫自己,今夜之事非同小可,与蛛儿之间的事待日后将再说,眼下还是要集中精力,好好思量如何解这上方之围。
广之收拾好心情,将之前交代给韩林的事在脑子里又细细过了一遍,想想还有何疏漏。确定无甚遗漏后,又在心中推演,若今夜之事失败又当如何。
因心中有事,广之在房间中不停来回走动,眼见时间慢慢过去,韩林还没有消息,广之越发坐立不安,连蛛儿何时进屋的都未察觉。
不知不觉,夜已渐深,蛛儿见广之心神不宁地在房间中走动,也知不便打扰,便默默将床铺好,转身望向广之,见广之终是走的乏了,在桌边坐下,双眼望着桌上烛火出神。蛛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可要先休息片刻?”
广之闻声,转头望向蛛儿,眉头轻蹙,摇了摇头。
蛛儿也知今夜之事重要,且危险,便在床边坐下,不再言语。两人安静坐着,谁也不说话。
此时房中一片寂静,唯有那油灯偶尔“兹”地响动一下。
广之此时虽坐着不动,脑中却已闪过万般念头:今夜行动可谓是孤注一掷。若事成,则可顺利擒下钱裕德,再去筹谋那退敌之事。但若事败,钱裕德必会发现自己,到时自己处境凶险不说,还会连累到蛛儿。
思及此,广之轻声道:“蛛儿,如今夜事败,我若是死了……”
“将军说什么胡话!”没待广之说完,蛛儿忽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广之身边冷声道:“有蛛儿在,将军不会死!”顿了顿,又坚定地道:“蛛儿不会让将军死!”
蛛儿这几句话,让广之心头猛跳几下。抬头看向蛛儿,平日里见惯了蛛儿那眉眼弯弯、语笑吟吟的模样,只以为蛛儿天生便是如此爱笑。而此时蛛儿冷峻的神情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却又是这般动人心魄。
不知是种什么情绪在心头缠绕,广之忽然一把扯过蛛儿,狠狠吻上蛛儿的双唇。
这突然的拉扯让蛛儿站立不稳,一下跌坐在广之怀中。广之不管不顾紧紧抱着蛛儿,深深吻着,唇齿相接,辗转反侧。
蛛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绷紧,下意识地轻微挣扎了一下,却立刻被广之抱得更紧。
广之将怀中人紧紧抱住,却又觉得这人似被吓到,身体僵硬,只怕蛛儿已不再喜欢自己,会突然将自己一把推开。又觉这人薄唇绵软,一吻下去,自己便像是中了蛊毒一般,舍不得离开这唇,更恨不能立刻将怀中之人生吞入腹。
广之这一吻粗鲁霸道,待恋恋不舍结束这吻时,蛛儿的双唇已是微微红肿了。
“蛛儿……蛛儿……我的蛛儿……”一吻结束,广之仍不舍得离开,与蛛儿额头相抵,气息紊乱地低声唤着蛛儿的名字。
而蛛儿此时才如梦初醒,忽然之间,泪水便涌了出来,从广之紧紧搂着自己的怀中抽出胳膊,同样紧紧抱住了广之的脖子。
“将军……”蛛儿回应着广之,那笑中带泪的模样,看得广之心头一颤,忍不住又吻住了那刚刚才被自己蹂躏的双唇,不过此次却是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着易碎的瓷器一般,在那唇上星星点点,亲了又亲。
又厮磨片刻,广之怜惜地抹了抹蛛儿脸上的泪珠,道:“怎么哭了?是……不喜欢……我……这样么?”虽早已知晓蛛儿心意,但仍是怕蛛儿点头说是。
蛛儿泪水涟涟地认认真真看了看广之的脸,将头埋进了广之的颈窝,双手仍是死命搂着广之的脖子,“呜呜”哭了起来。
一身伤痕,九死一生,法力不济,修为耗损。如此这般付出,也不过是因为心头惦记这人罢了。本以为已是走入胡同死巷,原也不指望能再得这人半点心意,却不料恍然间已是柳暗花明。
失而复得,喜极而泣。
蛛儿不说,广之却已知晓,也不再说话,默默收紧手臂,搂抱着蛛儿。颈窝处虽被蛛儿的眼泪弄的一片湿凉,但此刻怀中满满,心中暖暖,便忍不住嘴角上扬。
听着蛛儿渐渐止住了哭声,广之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蛛儿的背,以示安慰。又过了一会,蛛儿才略微抬起头,看见广之的脖子上,衣领上全是自己的眼泪,不好意思地用手擦了擦。
广之抬手轻轻扣着蛛儿的下巴,眼见怀中之人垂着眼帘,眼圈、鼻子均哭地红红的,看着便让人觉得心疼。
广之轻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蛛儿依旧垂着眼帘,吸了吸鼻子,嘟嘴小声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蛛儿这像是被狠狠欺负一通,又委屈不已的样子,广之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