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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露尾 ...

  •   赵宁怀近日很是愁闷,自家的爱妻胃口愈发差了起来,肚子也渐渐显怀,小腹是隆起了,但是小脸儿却消瘦下去。

      愁。

      以往怀赵奕然也好,怀邵媛也好,从来没见她这般消沉过。

      其实安定是憋的。

      本来她骨子里挺好动一个人,如今让赵宁怀看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天就连画个画都被他当作危险活动,唯一能干的就是晒太阳晒太阳。

      赵宁怀说,怀赵奕然的时候她就东跑西窜,以至于赵奕然一直是个脚不落地的,身为他的父王母妃,找他一次比登天还难。怀邵媛的时候也是,闲不下来,邵媛生下来也是个活泼性子,女孩子家又娇惯,找不着北。

      这次说什么也要生个安安静静稳稳当当的孩子出来。

      为人父母,整日连自己孩子都看不见,这叫什么事儿。

      可是安定颇有微词,她觉得自家儿子和女儿都是被高言弋和邵旭带坏了。

      高言弋就是个坐不住的主儿,邵旭最喜欢游山玩水,她生产完,赵宁怀顾着她,就把两个孩子扔给了高言弋和邵旭,两个老皮猴带出来的就是两个小皮猴。

      这天安定坐在屋里,有些想念女儿,女儿走之前的一个月她刚怀上,还没等告诉她,这人就跑越国去了。左右邵媛许久没回去过了,安定就没有告诉邵媛自己有孕,放她出去了。

      如今这肚子也有四个月大了。

      赵宁怀迈步进来,信鸽也跟着飞进来,很是亲昵地在安定的膝头跳跃两下。

      安定眼尖的认出这信鸽是高言弋养的。

      “高言弋如今到了越国,”赵宁怀把信鸽赶走,自己坐在安定身边,一手揽过安定的肩头,“他问你对沈予这人可有印象。”

      安定放松身子靠在赵宁怀肩膀,顺便把身下的软垫换了个更为舒适的位置,“不大清楚。我都走了二十年,哪会记得什么沈予。”她半阖眼,今日阳光不错,也不是特别的冷,阳光从窗外射进来,这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不过越国有个沈氏大族。当年皇祖父一手培养起来的,却被父皇打压,到了皇弟这一辈也是颇为忌惮。”安定缓缓道来,“后来沈氏出了个一房嫡女,身份很是尊贵,被皇弟指婚给商远成。沈家也许是命大,四年前商沈氏被商远成一剑刺死,连同她肚里可怜的婴儿。因着此事商家和沈家决裂,三年前商家通敌叛国,沈家更是好生参了商家一本,皇弟找不到二家联合的证据,沈家女也没了,故而诛九族时沈家只有一房被贬,二房如今被扶植起来了。”

      “二房是个独苗苗,你应该也见过,就是半年前来往梁国的使臣。”

      “就那个死在半路的?”

      安定一手抚上肚子,叹息:“是啊。要说沈家也是可怜,一房无子,二房独子还没了,商沈氏生了的男娃,却也没了。”

      “沈家无后,这辈儿没了,沈家也就垮了。越帝不用一兵一卒废了商家,垮了沈家,这一文一武的下场也是惨的很。”

      赵宁怀发现自己妻子有些困倦的睁不开眼,低头吻了吻她的眉间,安定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稳,已经是睡熟了。

      邵媛是在一片吵闹中睁开眼的。

      邵旭这几天就好像赖在了长公主府,说什么也不走。裕王府离长公主府近的很,每每邵媛要赶他走时,他就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商濯。

      商濯就会给他说好话。

      邵媛气结,她好似看见了两个男人狼狈为奸的模样。

      邵旭很是喜欢商濯,硬是要拉着商濯学武。商濯幼时学过一年武,这三年在小倌馆也算没落下练习,有几分底子,人又聪明,跟在邵旭身边学武才五天,已经颇有起色。

      邵旭见过聪慧的,没见过商濯这般聪慧的,还肯学,可把邵旭乐坏了。要不是邵媛担心商濯身上的旧伤,恐怕邵旭就会拉着商濯练上五天五夜不停歇。

      每日一早都是如此吵闹。

      邵媛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朱楼一直守在外间,见到邵媛出来,赶忙去给邵媛打水洗漱。

      “这丫头可算是醒了,”邵旭看到朱楼出来,道,“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也亏她睡得着。”

      说是日上三竿,如今也只不过是卯时初。商濯微微一笑:“多睡一会对身子好。”

      邵旭暗自郁闷,这人哪都好,就是在邵媛的事儿上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邵旭也渐渐放心下来,商濯对邵媛的态度不似作假,虽然不知道丫头的父母会如何看他,反正这个孙女婿他是挺满意的。

      邵媛洗漱完出来,商濯在扎马步。阳光把他头上的汗珠照耀的晶莹剔透,顺着下颚骨滑下,他上半身赤裸着,能看见肌肉的轮廓,很是性感。邵媛登时红了耳根,转过身去背对着商濯:“到时辰用午膳了。”

      说要邵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一着急把早膳说成午膳了。商濯早就看见了她,那副娇羞的模样煞是可爱,商濯收了功,把衣服穿戴整齐。

      “卯时用午膳,午时就要用晚膳了?”

      邵媛鼓起腮帮子,像只塞满了食物的仓鼠:“对,你的午膳。今天罚你不许吃晚膳。”

      商濯好心情的笑了。

      食不言寝不语在邵旭身上倒是体现的很好。作为皇室中人,他虽然话多,但是教养向来是一等一的,近六十的人,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高贵的,他坐的很直,筷子也好勺子也好从来不会碰到碗碟发出声响。

      不止邵旭,商濯的教养也是好的可怕。虽然他四岁以后就没上桌吃过饭,但是并不妨碍他把这种教养深刻在骨子里。

      邵媛叹气,真希望自家长兄能向人家学学,不要天天吃个饭好似强盗一样,睿王府什么时候饿着他亏了他吃的一样。

      高言弋和沈予已经到了函都,沈予的状态这几天也调养的不错,那股疼痛感被压下去。俩人刚进函都,沈予就同高言弋告别。

      高言弋没有留他,他本就是出于对沈予体内的蛊虫的兴趣才和他一道的,这几日他通过修改方子,终于找到了最能压制千日蛊的法子。

      那既然如此,沈予对他来说就失去了吸引力。不过为了感谢他这几天毫不知情的被他利用,他不吝啬这张方子,写好了塞给沈予,沈予谢过以后离去,他倒是一脸悠闲的继续驾车去往长公主府。

      火舌头吞噬了宣纸,留下一点灰烬,商濯在指尖搓了两下,什么也没留下。指尖被染黑,他用水洗净。

      朱楼叩门:“商公子,主子找您过去。高大夫已经到了。”

      齐国到越国,三个月可以说是快马加鞭了。商濯之前听邵媛提过这位高大夫,叫高言弋。这么一说商濯很有印象,在民间被称为神医。

      这一点邵媛不置可否。

      高言弋是个很具有两面性的人,当然他好的一面只对有价值的人。这个价值指的是对他医学上的研究的价值。

      邵旭和高言弋也算是老相识,这两个人都是闲不下来的,那时候高言弋带着赵奕然,邵旭带着邵媛,在梁国可从来没消停过。

      高言弋正和邵旭讨论着齐后的病,邵旭对医术也算是有所见解。不过只是对一些疑难杂症。他向来喜欢一些新奇的东西,对毒啊蛊啊的,兴致颇高。

      高言弋正想和他讨论起千日蛊的事情,邵媛坐在一旁喝茶,医术她是一点不懂,听起来好似天文,她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高言弋抓起她来讨论医术。

      到时候跟她那个傻哥哥一样。

      商濯到了前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怪异又几分和谐的画面。

      生母不得宠,用膳也好平日里也好,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母又不太会做人,经常苛刻打骂下人。有些和她一同出身的就怨恨起她来。

      后来生母被乱棍打死,他就只有一个人。饥一顿饱一顿,院子里能看见人也不过是对他非打即骂,都是没甚么人情味的。

      邵媛埋头喝茶,是邵旭先看见他的:“濯小子。”

      高言弋顺着邵旭的目光看过去,怔愣片刻:“这就是你提起的那个商濯…?”

      邵旭没太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很是开心,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了起来,活像个大包子:“是啊。”

      高言弋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沈予眼熟了!

      他是见过商远成的,只不过商远成在边境日晒风吹的,又绪了一把胡子,而且沈予半边脸被遮住,这才叫他没想起来。

      如今见了商濯,这脸和商远成五分像,和沈予更是七分像!

      沈予…商渝母姓沈,这予应该是他的字。

      高言弋想通沈予身份,邵旭在一旁夸商濯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邵媛暗自奇怪,高言弋怎么一句不接邵旭的话,抬头一看,发现高言弋有些走神。

      “伯祖父,你天天拉着阿濯夸,一会要把他夸上天去了。”邵媛出言阻止了邵旭的侃侃而谈,“我有事儿想和高叔谈,你不如去看看书,多学几句话来夸夸阿濯。总是那两句。”

      邵旭吹胡子瞪眼:“就你嘴贫。去去去,你和高言弋不过就是谈他的旧伤调理,怎么我和濯小子就不能听了?”

      商濯一直看着邵媛,好像是看出邵媛真的有话要说,转身对邵旭道:“我最近泡茶的手艺见长,裕王要不指点一二?”

      邵旭叹气,只能和商濯走了。

      邵媛见人走了,半开玩笑的:“高叔自打阿濯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看,我可不依。”

      高言弋坐的正了些:“他是商远成庶子?”

      邵媛其实很不喜欢听人提起商濯庶子的事儿,越国也好梁国也好,提起庶子多是鄙夷之态。

      但高言弋显然不是没事找事的,邵媛只好应道:“是。”

      “他上头有个嫡兄,你可知道?”

      “知道。说起来我还算是他嫡兄的未婚妻子。”

      高言弋瞬间变了脸色。

      “高叔慌什么,商家嫡子都没了三年了。谁还能教我嫁给他不成?”

      “那若是…他没死呢?”

      这回倒是变成邵媛脸色不好了。

      邵媛几步走到高言弋身旁,压低了声音:“高叔说什么?商家只活了阿濯一人,还是邢涵动了手脚的,以邢涵的行事风格,不可能留有后患。那商渝…”怎么可能活着的后话还没说出口,高言弋一脸正色,邵媛改了口,“您可是见过了?”

      高言弋嗤笑一声:“我在边境小镇见到个命不久矣的小子。本是他体内的千日蛊引起了我的兴趣,没想到我俩同路都往函都来。我虽觉得他眼熟,却没把他和商渝联系在一起。方才见了商濯,我这才对上。”

      “他化名沈予,一到函都就与我分道扬镳,他应该一到函都就奔着沈家去了。”高言弋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若不是我恰好碰见,应该没人会把他和商渝联系在一起。只不过我和他在边境小镇时,有人偷听,应该是函都派去的人,是不是邢涵的人就不清楚了。”

      邵媛听他说完,在意的不是商渝还活着,而是被高言弋说的那偷听的人吸引去注意力。她想了想,同高言弋分析起来:“那人应该不是邢涵的。如果是邢涵的,当时不应该只是偷听,而是冲进去杀死商渝以绝后患。邢涵是个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人,况且他三年前特地让皇舅舅把斩首换成流放,流放路上就出了天灾一事,怕是他动的手。若是如此,他更不可能放商渝活路。”

      “这倒是。看来函都还有的是藏龙卧虎的,盯着商家呢。”

      “高叔,这事儿先不要外传。商渝既然入了函都,就是以身试险。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高言弋笑出声来:“你和他有过婚约,不应该是欢喜人家才对吗?这怎么现在看来,好似仇家一般。”

      邵媛一直记得商渝提起商濯时的蔑视眼神,让邵媛对他提不起一点好感来,她红着脸憋了半天,只扔出来一句:“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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