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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行动 ...

  •   四国之内无数读书人的志向就是考取功名,为此发奋读书几十年,有的人成了秀才,在一方天地里被称一句秀才爷,有的人名落孙山,有的人跨越一步步困难,突破重围,入围三甲。更有甚者,成为了状元。

      其实有比殿试更为简单的方式步入朝堂,例如你家世显赫,再例如你有贵人引荐。

      沈秉如今也算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文臣,再有越帝的有意提拔,他是朝中唯一一个对邢涵具有威胁性的存在。

      丞相王恭尧清廉,为人正直,越帝将他摆在丞相的位置是真的为了政事考虑。而沈秉和邢涵则是越帝手里的两把刀,一个代表着世家大族,一个代表着寒门,权利不能尽数交给世家,而不可能因为寒门出身就放心下来。所以他和邢涵是为了牵制这个平衡而存在的。

      沈家一房没了,他是二房,他膝下唯一的儿子半个月前也没了。沈秉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是越帝在要他绝后,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启用沈家。

      邢涵家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他又没了后,等他俩斗完法,所有的权利又都是皇室的。越帝的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妙。

      即便如此,沈秉还是要笑着面对皇帝,沈家不止有他儿子,还有上上下下两百多条人命。

      沈秉握着铁牌,那上面刻着一个“沈”字。这东西向来只给嫡子或者长子,他和一房都是嫡子,就给了一房。一房只有一女,这东西自然就传到了她的手里。

      这一女就是商沈氏。

      商沈氏生下一子,这铁牌给了她那一子,商渝。

      这东西本不是什么珍贵的,无非就是证明身份的,像他这样走出去就能被人认出来是沈家人的,有或没有就无所谓了。

      沈秉抬起头看着面前被面具遮住半张脸的人,因着看不见全脸,和商远成但也不是特别的相似。更何况他用化妆术为自己稍作修改了容貌,和商远成的五成像居然也只有两层了。

      这人真的是他侄女的儿子…商渝!

      沈秉心里五味杂陈,当年商远成一事,一房因为没了女儿,对商家落井下石,也没逃过流放。沈秉与侄女算不上太亲近,但是商渝是唯一一个留着他沈家血脉的男子了。

      商渝当然猜得到沈秉在思考什么:“叔外祖父,如今沈家无后,我算是唯一与您有血缘的了。方才我说的事,还望您慎重考虑。”

      沈秉看向他,人一旦经历过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就好像上了一个台阶,更何况是他这种天之骄子。

      “我知道了,”沈秉放软了语气,“皇上自去年起,就开展了冬围。说是冬天里的银狐皮毛最为透亮。时间正巧是六日后,那时候我会带你去,但是具体怎么样,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秉不是不想帮商渝,也不是不想救沈家。但是一旦商渝的身份败露,那么他就是带着沈家走向灭亡的罪魁祸首!

      他不能对不起这上下二百多条人命,也不能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商渝能听到这些话已经很满意了。他先谢过沈秉,沈秉着人带他去了居住的院落。

      商渝手里捏着高言弋给的方子,慢慢地放松下来。他知道高言弋和赵宁怀是好友,刚才也从沈秉哪儿得知,商濯脱了罪籍,虽然是个奴才,却得了邵媛青眼。

      他想起来六年前。

      那时候邵媛只有八岁,看起来还是个小娃娃,她好像发育的要比同龄人晚一点,会比其他八岁的女孩子小一点。

      商沈氏将邵媛领进将军府,眉眼里尽是雀跃。谁不知道邵媛在梁国也好越国也罢都是个宝贝,这小公主居然看上了自己的儿子,更是给儿子抬高了身价。

      至于那个曾经挡了阿予路的庶子,如今已经是弃子一枚了。

      商沈氏越想越得意,那尾音都带着欢喜的味道:“公主,我们阿予是个顶好的。”

      邵媛好似没听见一样。她又不是个傻的,当然看的出商沈氏的嘴脸。她听母妃说,沈家因着被两朝皇帝忌惮,是不敢送女儿进宫的。沈氏嫁过来成了商沈氏,又是从小娇生惯养,嫁人前听父亲的,嫁人后以夫为天,如今有了儿子,更是视儿如命。不过那商渝的确是个顶好的少年郎。

      并不知道和自己有婚约的人不是自己当初欢喜的那一个的邵媛,想起来母妃夸他的话,这才愉悦的勾了勾唇角。就连步子也轻快起来。

      商沈氏带她到前厅,那红木雕花的椅子上坐着个白衣少年郎,模样俊秀,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看的出轮廓来。邵媛脚步一顿,商沈氏并未察觉,又自顾自说起话来:“公主,这是阿予,你们两个人好好聊啊。”

      商渝神色淡淡,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淡然又疏远:“公主安好。”

      邵媛虽然怔愣住了,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报以微笑:“商公子好。”

      商渝对一个小公主的兴趣并不大,虽然这是自己未来的妻,长得也不差,身世又显赫,但是商渝对这样的人反而没什么兴趣。

      他自视为天之骄子,出身,模样,样样都是顶好的。

      商沈氏说是让商渝带着邵媛四下走走,因着是春天,有花儿开了,可以去赏花。邵媛没有拒绝,跟在商渝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四下扫视着,见她志不在此,商渝也就是慢吞吞地走着。

      突然她像是看见什么新奇东西一样,和商渝打了声招呼,自己匆匆跑过去了。

      当时商渝想,还是个没什么教养的公主。

      后来商渝才知道,邵媛是看见了正好抬水路过的商濯,才借口跑开的。

      其实这事商濯是没什么太大印象的,他只记得他抬水抬到半路,突然冲出来一个小丫头横在他面前。

      锦衣华服,和身上套着被施舍下来麻布衣的他显然是鲜明的对比。

      他不耐烦的看着她。老嬷嬷还在等他抬水回去,如果回去晚了,少不了又是一阵鞭打责骂。

      “有事?”

      邵媛像是没听出来他不耐烦的语气,只是冲他傻笑。商濯蹙眉,横跨一步从她身旁走过。

      邵媛转身就追上来一步一步跟在他身旁。

      “小哥哥,你叫什么呀?我叫邵媛,名媛的媛。”

      邵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种眼神很久没见过了,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主子仆人看他都像看个垃.圾死物一样。何曾几时,也曾经有人这么看过他。

      商濯压下烦闷的心思,没有搭理她。

      他知道她。安定长公主嫡女。前些日子安定长公主在长公主府要替自己女儿选未婚夫的事他也去了。

      他还知道最后敲定了商渝。

      商渝的东西来找他做什么?他这些年被商渝欺压的还不够惨吗?

      就因为比商渝多显露一点头角,他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被商渝硬塞进胃里的宣纸和墨条还少吗?

      “我在母妃府邸见过你,你是商家子吗?”

      “滚。”

      邵媛脚步停下。

      耳边没了聒噪的声音,这才让商濯心情好了几分。

      可没想到邵媛居然又贴了上来。

      商濯扔下水桶,水桶倒在地上打了个滚,伴随着水桶掉落的声音和水声,还有一声闷哼和撞击树木的声音。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邵媛被他摁在树干上,掐着脖子。

      商濯看着她,好像看见了商渝一样。商渝的未婚妻子…如果毁掉,是不是很有意思?

      如果毁掉了,他是不是也可以结束这条贱.命了?

      想着,商濯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

      邵媛被他掐的喘不上来气,她意识逐渐涣散,只能看见那只掐她脖子的肩膀。

      麻布衣有裂口,他抬起胳膊,正好露出肩膀。肩膀上的伤口裂开,渐渐染红了衣衫。
      邵媛从小跟高言弋很是亲近,也经常见过一些伤员病患。

      他肩膀上的是新伤,应该是刚刚结痂不久,没受过什么好的处理,一用力就又出血了。

      鬼使神差的,在她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扯了扯嘴唇:“你肩膀受伤了,需要包扎。”

      多少年没被当个人对待过,以至于他以为自己那颗心都冻硬了。可就这么一句话,居然轻而易举击碎了他的戒备。

      他诧异又难过,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商濯赶忙松开手,发现邵媛已经失去意识了。

      后来他送她回去,只说是她摔到了。但是谁傻商远成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见邵媛脖子上的指痕。

      那一次他被商远成动家法打了个半死。

      但是伤了长公主的嫡女,商远成自然不能随便打死商濯。商远成带商濯去长公主府请罪,实际上是跪在府外。

      长公主当时只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必责罚,还给他赐了上好的伤药。

      如今想想,其实应该是邵媛的意思。

      商濯躺在床上,刚针灸完,会让他暂时动弹不得。商濯觉得这是可能高言弋的恶趣味。

      知一落地声极轻,商濯耳尖的听到,不动声色。知一发现屋里的确只有商濯一人,才敢现身出来。

      “主子。”

      知一站在窗口的阴影处,一身黑衣和阴影融为一体,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却很清晰的可以分辨出这人正是那天在边境小镇偷听的男人!

      商濯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商渝已经在太傅府住下了。”

      那天他和知七跟着的人,没想到正是主子找了两年的商渝!当时他飞鸽传信给主子,说是此人叫沈予。主子当时没回信,长公主府传信不如小倌馆方便,他两天后从主子哪儿收到一个“归”字,就知道,沈予就是商渝。

      幸好高言弋为了调整方子,放慢了行程,他才能够追上这两个人。

      二人分道扬镳之后,知一就一直跟在商渝身后了。

      “六日后冬围,沈太傅要带商渝去,怕是要找机会给他露脸了。”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商濯讥讽,“动不得我,步入朝堂直接与邢涵对上。”

      知一没有接话。主子当年和商家的事他也算是知道八分,他一直是邢涵手底下的人,当年办错了事,如果不是主子说情,怕是当时就命丧当场了。

      那之后主子来试探着招揽他,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知七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最是知晓他脾性,没想到知道这事之后,义无反顾的跟他一同认商濯为主了。

      “商渝若是对邢涵动手,能推就推一把。做的隐晦些。”

      “是。”知一应声,见他还不离去,商濯已经有些能动了,微微抬起头去看他,“还有事?”

      “知七说,越帝想要给邢大人赐下一个小妾。”

      越帝不想让邢涵有后,自然不会赐婚主母。一个小妾,也能解了外界所传的龙阳之好,一个小妾,也不能在主母之前诞子。

      “这事让知七和邢涵如实说。邢涵十有八九会答应。冬围将近,商渝真能入了越帝眼,沈家多了个助力,邢涵更是不能反驳。只不过越帝选的是谁都行,到最后入府的…”商濯的话点到为止,知一懂他的意思。主子早就在这事儿上做好了准备,这手牌也要打出去了。

      知一愈发觉得,这越国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沈致之被贬官以后,在京内领了个五品闲职,他告病在家,偶尔去越帝面前露个脸以示存在。越帝不想见他,允许他在家养病,俸禄照拿不误。长此以往,沈致之便在家里‘一病不起’了。

      函都能见到沈致之的,也就只有王恭尧和邵旭了。邵媛自打回来就往沈致之府里递拜贴,递了能有十多封,都石沉大海。邵媛无法,只能将此事告诉邵旭,希望他能帮帮忙。

      邵旭想了半天,也没说答应不答应。此时高言弋正给商濯针灸调理,这儿只有爷孙二人,邵旭说话倒是一点不客气:“沈致之不会见你的。”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见到他。”

      “嘿,你这丫头,来越国是来惹事来了?先是濯小子,如今又是沈致之,你打什么算盘?”
      邵媛知道邵旭是要生气了,不然不会板着脸看她。邵媛想的很是清楚,沈致之她是必须见的。

      沈致之可以说是邢涵的师父,若比起谁最了解邢涵,自然是非沈致之莫属了。

      沈致之虽然在邢涵这儿翻过一次船,但实际上找不到任何实证,只有沈致之门生的一句话,算不得实证。

      越帝就算想打压沈致之也没法,他只能给沈致之贬官,让沈致之消停在家待着。

      邵媛知道自己不能替商家翻案,太打越帝的见面,所以她只能旁敲侧击让邢涵失势,让商濯脱了奴籍,她才更有理由的带商濯回梁国,为他寻找一席之地。

      所以,沈致之她必须见。她敢肯定,沈致之手里肯定有邢涵的把柄。

      邵旭也算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她对商濯是真心实意的,商濯也是,但是邵旭隐约在商濯身上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会不会伤害到邵媛,他不确定。

      所以见沈致之的事能拖就拖,要拖到他确认商濯本人,甚至商濯做的事不会伤害到邵媛之后,他才会让邵媛见沈致之。

      “伯外祖~”邵媛登时撒起娇来,“您就答应我嘛。”

      有利可图才会撒娇的死丫头!

      邵旭不满的哼哼,但还是拒绝了邵媛。

      邵媛气鼓鼓地背过身去。或许,她需要一些别的法子去找沈致之了。

      正巧高言弋走过来,邵媛知道给商濯的调理结束了,邵媛放弃磨邵旭,决定去看看商濯如何了。

      知一听见门外声响,知道是有人来了,商濯算算时辰,应该是邵媛,知一藏身在黑暗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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