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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到达 ...

  •   魏国的雨已经停了,太阳露头出来,暖融融的。

      姜贞岁捏紧了帕子,姜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太后娘娘…”姜贞岁眉眼里暗含愁绪,“你不该那么做的。”

      “你是太心善,”姜琰打断她,脸上都是严肃之意,“她想害死你。”

      “可她是你的生母,我十岁时又送我去疗养,她是有恩于我的。”姜贞岁肩头微颤,“和姜瑁不一样。”

      “我封了王太妃为太后。”姜琰仔细看她表情,“姜瑁落马,太后自尽,怎么也要给王家和大臣一个交代。”

      姜贞岁摇头,却没有说话。

      姜琰收回目光,道:“让子觉陪你出宫逛逛集市散散心吧,明日各国使臣都要到了。唯一的长公主可不能缺席。”

      “好。”

      商濯不是唯一的使臣,随行的还有赵锦华。没坐了半天马车,赵锦华就嚷嚷着要停下来歇息。

      商濯说公主金枝玉叶,一次允了,不出半个时辰,赵锦华又要停车歇息,商濯挑眉:“听她意思。”

      再一个时辰,赵锦华又耍起脾气来。随行的侍卫都要觉得不耐烦,不知道这娇生惯养的公主到底是做什么来的,一时有几分出言不逊:“王爷,您是二品郡王,又是皇上亲指的使臣,可以不必事事听锦华公主的。”

      商濯多看了说话的侍卫一眼,那侍卫突然觉得惊恐,再一看,商濯却已经移开了视线:“说的也是,不必理会公主。继续前行。”

      赵锦华听到这话,气的差点把手里的茶盏砸了,让人多次传唤商濯,都被商濯无视了。

      赵锦华重重地搁下茶盏:“本宫叫不动他,好大的阵势!本宫亲自去找他!”

      侍从传话过来时,商濯只欣然答应:“只教她来就是了。”

      赵锦华登登几步上了商濯的马车,商濯的马车是睿王府准备的,比起她的来还要宽敞一些。

      商濯见赵锦华坐定,扬声:“除了闻谨驾车,其余人退出十步。”

      那侍从好奇,不敢直问,只敢问闻谨:“郡王这是何道理?”

      闻谨睨他一眼:“公主金贵,却也娇气。为了不影响行程,郡王定是要说教一番的。这事儿是咱们能听的么?”

      侍从觉得有理,赶忙让其他人退开几步。

      “商濯,父皇给你个郡王的位置,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和本宫拿乔?”赵锦华端正了身子,看着正在摆弄茶具的商濯。

      商濯放下手中的翡翠杯,带着些不解:“本王听不懂公主的意思。几次停车,几请本王。如今见到本王了,不应该在公主的考虑范围之内么?”

      赵锦华总觉得这话有弦外之音,她压下这种感觉,强势道:“本宫玉体金贵,岂是尔等能比的,多歇几次怎么了?你视本宫于无物,本宫传你又怎么了?”

      “公主煞费苦心也要见本王一见,如果是为了端着架子的,那咱就歇歇脚,后头会有人追上来和公主理论的。”

      商濯捏了几片茶叶放在嘴里咀嚼,“公主不妨告诉本王,为何非要出使魏国?”

      “你不是梁国皇室血脉,魏帝登基,梁国派个外姓郡王去有失脸面。”锦华向后靠了,道。

      商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干什么?再看本宫,本宫算你对皇室不敬!”

      “公主请旨同行,是因为公主知道此行媛媛也会跟出来;公主几次停车,是因为公主在等媛媛的马车追上来;公主几传本王,是为了试探本王。”

      商濯喝了一口温水,嘴里咀嚼茶叶的味道还没有褪去,带着几分苦涩和清香,“本王可说对了?”

      赵锦华脸色几变,她故作镇定,呷茶,马车轻微摇晃,茶水险些撒在手背上。

      “公主若是担心驱车人,闻谨是本王的人。”商濯又道。

      赵锦华长吁一口气,顶着的肩头都松垮下来:“商公子好生聪明。本宫和邵媛不合了十多年都没人参透真假,商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赵锦华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不再咄咄逼人,对商濯的称呼也变成了“商公子”。

      商濯好心地递去软垫:“初见公主时,你虽与媛媛争吵,却不见半点厌恶嘲讽之意。我问媛媛,可是一直同你关系这么差,媛媛说是从五岁之后开始的。

      掐算一下日子,那时候梁先帝虽然没有驾崩,但身子已经每况日下,睿王的势头很猛,皇帝和睿王之间也是形如水火。”

      赵锦华接过他递来的软垫,放在背后:“怨不得邵媛痴迷于你,换做本宫,没准也会痴迷于商公子了。”

      “只有这点,还请公主放过我。”

      赵锦华听得直笑,却不能发出多大声音,她尽量压制自己的笑声,憋得肩头乱颤:“好好好。”

      邵媛的马车追上来时,瞧见的就是赵锦华和商濯喝茶的情景。邵媛先是一愣,看了闻谨一眼,闻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闻谨是商濯的人,这事在二人到了梁国以后,商濯亲自把人喊来见过一次的。还有艾戊和兰若,都是邵媛见过的。

      周围随行侍从侍卫都退出几步,再见到赵锦华和商濯如此和谐相处,邵媛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不是说要瞒他吗?”邵媛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赵锦华的手背,“怎么倒变成你俩在这儿喝茶了?”

      “商公子猜出来的,这可不怨本宫啊。”赵锦华赶忙反驳,她扭头去看商濯,“商公子,这时候你总要替本宫说句话吧?”

      商濯只是抿着笑不答话。

      邵媛与赵锦华小闹了一会,才将二人的事情同商濯说起来:“我和锦华同年出生,生辰又只差一个月,郑太傅曾经是我父王的恩师,故而我和锦华打小认识,关系也很亲密。

      九年前,皇爷爷身体愈发差了,朝中呼声最高的就是父王,另一个就是皇伯父,还有已经处刑的汉王。锦华的母妃郑德妃,那时候是皇伯父的侧妃。

      父王一开始就不想当皇帝,想要推举皇伯父。皇伯父在对待父王的事儿上一向多疑,所以我和锦华那时候大吵了一架,假意不合。”

      赵锦华接腔道:“睿王怕牵扯到母妃和郑家,出此下策。那时候我俩还没法彻底理解这事儿,那时候吵那一架,好像是实实在在的。”

      “那是因为你弄坏了哥哥送给我的人偶。”邵媛乜她一眼。

      赵锦华撇撇嘴,不敢吭声。

      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最是单纯,也最是易碎。那时候邵媛和赵锦华的确是实在的吵了一架,可过了一阵子,二人又觉得当时过于冲动。

      但是想要再联系时,却发现因为长辈之间的争斗,导致二人也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朋友。

      马车平缓地前行,速度却不慢。赵锦华回了自己的马车,回去时还叫嚷了几句,直说不会放过商濯和邵媛。

      邵媛在马车里回她几句,只见赵锦华气急败坏地回了马车。

      邵媛躲在车帘里憋笑。

      商濯给她顺顺气儿,话是对闻谨问的:“方才的人,可记住了?”

      闻谨驾车目不斜视,却将商濯的话清晰听了进去。他略微弓背:“记住了。”

      邵媛听不懂他二人在说什么,直觉得好奇,问道:“怎么了?”

      “方才公主几次停车,几请我过去,有人在一旁叫我不必听。”商濯解释道,“特地让闻谨记了那人模样。”

      “谁?”邵媛问道,“闻谨,指给朱楼瞧瞧。”

      闻谨看了一眼,轻声道:“第一排第三个侍卫。”

      朱楼闻言探头向后看去,不多时又进了回来,邵媛忙问:“可认识?”

      朱楼理好衣襟,正襟危坐,颔首:“认得。那侍卫名叫周未扬,是周渔周大夫的庶子。原来是庆王府上的侍卫,后来得了庆王赏识,被推举到禁卫军。”

      “庆王叔?”邵媛皱着的眉突然展开,“那就不必担心了。”

      商濯和朱楼对视一眼,后者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邵媛很信任这个人,这种信任感是长年累积而成的,并非朝夕能够动摇的。

      商濯想,按照朱楼的态度,这位庆王殿下,恐怕并不是那么值得信任。

      高言弋已经能下床了,他身上伤口虽多,却没有致命伤,伤口上也没有毒,这倒让高言弋觉得有些不自然。

      那么想杀了他,为什么不在刀口和箭矢上抹毒呢?

      高言弋看着屋外正在洗衣的女子,女子写的一手好字,问她叫什么时,女子面露难色,只写下一个“岁”字。

      这又是个身份成谜的女子。

      岁儿写的一手好字,恐怕师承名师。缝补衣服,挑水做饭,却一样都不落下。除此之外,这房屋外头的阵法,怕也是岁儿布下的。

      高言弋愈发对这岁儿有兴趣。

      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良好的教养,看上去是个大家小姐,却吃得了苦,还会阵法。高言弋猜不透她是谁。

      岁儿戴回了面纱,这面纱她有四年都没戴过了,突然戴回来还有些不太适应。

      她看了眼屋里坐着沉思的高言弋,手上洗衣服的动作缓了一瞬,等她注意到自己在走神的时候,高言弋已经在她面前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了。

      岁儿站起身来,手里的衣服掉在盆里,溅出水花来,打湿了岁儿的鞋面。

      岁儿只想逃。

      她转身要逃,却绊到了脚边装皂角的木盒,在即将要摔倒的时候猛地闭上眼,高言弋伸手去扶,身子比反应更快一步,岁儿直接跌在高言弋怀里。

      岁儿嗅着高言弋身上的皂角香味,登时红了脸。她伸手推开高言弋,小脸红扑扑的,高言弋见了不禁大笑:“岁儿姑娘可还好?”

      岁儿瞪他一眼,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高言弋觉得好笑:“岁儿姑娘如此冒失,恐怕是受了不少伤吧?”

      岁儿直摇头,额头上的伤疤上泛着点红意,高言弋伸手去摸,自言自语起来:“倒让我想起来我那小师妹,也是跌跌撞撞的性子。”

      岁儿脊背一僵,又听高言弋继续道:“来平夷山之前我见过她一次,成熟稳重了不少。”

      岁儿咬紧了后牙槽,笑着点点头,用手在地上写下几个字:“真好。”

      高言弋笑出声:“好什么好,我扶你起来。”
      岁儿点头。

      岁儿换好衣裳,要洗的衣裳又多了一件,高言弋只觉得是自己吓到她了,赶忙赔罪:“今日午膳我来做?”

      岁儿写下三个字:“可以吗?”

      高言弋赶忙颔首:“当然。你想吃什么?”

      岁儿狐疑地看他一眼:“鱼。”

      高言弋一拍腿:“哎,那你可有口福了。别的不行,我做鱼可是一绝。”

      岁儿跟着掩唇笑。

      高言弋去抓鱼,岁儿拾掇好了,又开始洗起衣服来。高言弋回来时,岁儿已经挂好了衣服。

      高言弋做膳食的手艺的确不高明,也只有烤鱼是他的拿手好戏。赵奕然当年跟着他,不知道吃了多少烤鱼。以至于现在的赵奕然从不吃烤鱼,就连鱼都很少碰了。

      高言弋支好火堆,将鱼刮鳞破肚洗净,腌制了一会。腌制期间调好了撒在烤鱼上的烤料。

      鱼腌制好了,用竹签串上,放在火堆上。岁儿扒着窗户看,突然想起什么,攥紧了手里的宣纸。

      齐国离魏国是最近的,谢奉遥先其他人一步到了魏国明州。来接谢奉遥的是姜贞岁。

      “难为长公主了,还要亲自来接本宫。”谢奉遥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她不是第一次见姜贞岁,前两年就在国宴上见过她一次,可却没给她留下一丁点好印象。

      “平亓公主说的哪里话,新帝登基,您代替齐国出使魏国,魏国理应以礼相待。”姜贞岁只跟她笑道。

      “若是魏国有心,就应该找个懂礼知礼的人来接待本宫。”谢奉遥噙着笑,“华阳公主觉得呢?”

      “魏国有魏国礼仪,齐国有齐国之礼,是华阳才疏学浅了。”姜贞岁笑意盈盈,“华阳给您赔罪。”

      姜贞岁说是赔罪,言语之间却在嘲讽谢奉遥不懂两国礼仪差别。谢奉遥懒散地捏住帕子的一角,看也不看她一眼:“魏先帝明圣,怨不得华阳公主不得宠,言语粗俗,哪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姜贞岁僵了三分脸色,明明是她先暗里嘲讽出言不逊的,反倒让她恶人先告状。又听谢奉遥继续道:“本宫代替齐国出使魏国,华阳公主好像还没参透本宫身后是如何?”

      姜贞岁正欲反驳,马车停在驿馆门前,姜贞岁扯出些笑来,却生硬地难看极了:“女子不得干政,本宫听不懂平亓公主在说什么。驿馆到了,您好生歇息。”

      再一日,商濯的使臣队伍和越国的队伍正巧一起到了明州城门外。

      邵媛使朱楼去问,越国是谁做使臣。朱楼回来,答道:“越国使臣是王大人,裕王伴同。”

      “王大人?”邵媛心里有惑,“哪个王大人,能让伯祖父伴同?”

      朱楼为难的看她一眼:“王瑞鹤王大人。”

      商濯动作一顿,心里想到冤家路窄几个字。

      “齐国是平亓公主,越国是王瑞鹤和伯祖父,梁国是阿濯和锦华…姜琰这是要登基,还是要打仗?”

      “引狼入室。”商濯道,“只不过不知道这狼又是谁?”

      “总归不会是咱们吧?”邵媛不确定道,闻谨在车外接话道:“悬。”

      朱楼笑出声来。

      周未扬上前,拱手道:“郡王,郡主,平亓公主有请。”

      二人对视一眼,是商濯先开口:“可说了所为何事?”

      周未扬有些尴尬,这话他问了,可是对方直接无视了他。周未扬只能照实回答:“并未。”

      “知道了,告诉平亓公主,落了脚就去她哪儿叨扰。”邵媛道。

      周未扬赶忙去回了,青镯说是多谢,回了齐国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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