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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一 ...

  •   齐帝专情,只有齐后一人。齐后温婉贤淑,与齐帝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出身虽一般,却极有大家风范。

      写得一手好字,作得一首好诗,未出阁时在四国之内就是有名的才女,嫁给齐帝时的排场比邵姝嫁给赵宁怀的排场还要大。

      齐后肚子也争气,膝下一女二子,长女平亓公主谢奉遥,长子太子谢承州,次子珣王谢羲州。

      谢奉遥和齐帝性子最像,黑白分明,胆大心细;谢承州有为有才,齐后病时,齐帝照顾齐后时,谢承州监国,半点差错也没出过;谢羲州受齐后亲传,字画丹青都是一绝。

      齐国的大臣对于一国之君只有皇后的问题都安静地闭上了嘴。

      邵媛作为郡主,没怎么和谢奉遥打过交道,但她听祝期说过,谢奉遥并不大喜欢她。

      谢承州对祝家小姐一见钟情这事儿在四国之中都不是什么秘密。谢奉遥许是觉得,自己的弟弟不应该天天围着儿女情长转。

      不过仔细想想齐后齐帝,再想想自家的父王母妃,邵媛倒是觉得儿女情长也没什么不好的。

      邵媛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才得空歇下来。她靠在贵妃榻上,声如蚊:“平亓公主好像是个不太好相与的。”

      商濯听清她说什么,给她按着太阳穴,接道:“她在齐国倒是有个好名声,心细胆大,善良温柔。”

      “听说平亓公主经常去给灾民分发粮食,还不是走的国库,是用自己的银两从一些生意不大好的米商哪儿买来的粮食。让那些米商维持了生活,又用粮食救济了灾民。”朱楼接口道,“在齐国,灾民都视她为恩人、善人。”

      “好名在内,恶名在外?”邵媛皱了下眉,太阳穴涨的生疼,“齐国净出奇人。那她邀我和阿濯过去,是打了什么算盘?”

      商濯不答,正巧闻谨叩门进来,商濯看着他,闻谨伸手递来一张宣纸,上面的字苍劲有力:“祝小姐失踪。”

      邵媛没捏稳手里的茶盖,掉在桌上打了个滚,她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声有几分颤抖:“怎么回事?”

      商濯认出这字是白暮的,大手覆在邵媛手上,微微收紧,沉声道:“白暮呢?”

      闻谨指了指门外:“正侯着。”

      邵媛的手有点凉,商濯的手劲大了些,邵媛这才看他一眼。商濯面色如常,眼里是对邵媛的担忧:“媛媛,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去平亓公主哪儿,祝小姐的事儿我来问白暮。”

      邵媛扭头去看朱楼,朱楼朝她颔首。

      邵媛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个音节来,最后她只能点头答应。

      谢奉遥看着青镯添了三次香,终于听到了邵媛来的通报。

      “只有明惠郡主一个人?”谢奉遥问道。

      丫鬟也觉得为难,却恭敬道:“是。”

      “算了,请进来吧。”谢奉遥换了个姿势靠。

      公主是要高出郡主一个等级的,哪怕是两个国家的也一样。邵媛强压下心慌感,礼数周全地向谢奉遥行礼:“平亓公主安好。”

      两国皇室,不需要行跪拜礼,平级颔首,差级鞠躬。谢奉遥看着邵媛周全无错的齐国礼,叹一句:“明惠郡主的齐国礼也如此周全,平亓拜服。”

      谢奉遥这才坐正了身子,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来:“郡主请坐。”

      邵媛依言落座,这才开了话头:“承蒙平亓公主厚爱,郡王还要安排些事情,今日恐是来不得了,还请公主谅解。”

      “是本宫唐突了,”谢奉遥笑道,“郡主能来赴约就够了。本宫听闻郡主和祝家小姐关系不错?”

      才知道祝期失踪的邵媛,脸色瞬间变白,谢奉遥看她这个反应,也猜到什么了。邵媛觉得自己脖颈僵硬的很,但她还是轻轻点了下头:“是。母妃和祝夫人认识多年,故而明惠也和祝小姐关系不错。”

      “祝家小姐失踪了,郡主可知道?”谢奉遥挑眉,语气平淡。

      “…知道。”

      谢奉遥见她知道,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祝家养子祝赦,在本宫离开齐国时拦住了本宫的马车,说是祝期已经有十多日没有消息了。本宫来魏国时派人去查,发现祝期见了天下第一香的掌柜的白暮之后,就失踪了。”

      谢奉遥睇她一眼:“郡主觉得…”

      “不是白掌柜的干的。”邵媛立直了脊背,“我也是才知道祝小姐失踪的事儿。平亓公主请明惠过来,是想让明惠帮您一起查此事么?”

      “不,”谢奉遥笑道,“本宫是想将这事儿都交由郡主去查。”

      邵媛不解地看她。

      “齐国皇商之女在魏国见过梁国郡王手底下的人之后,在魏国失踪了,这事儿应该由齐国问责魏国和梁国,郡主觉得呢?”

      邵媛听出来谢奉遥知道白暮是商濯的人,祝期见了白暮之后失踪了,白暮虽然不能蠢到如此地步,但是如果齐国施压,姜琰刚登基,白暮很可能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如果有心人查一下,也有可能挖出来白暮和商濯的关系。

      商濯就会陷入被动的状态。

      而且梁帝让商濯出使魏国,就是为了给赵宁怀上眼药,如果白暮和商濯的关系被发现,白暮又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那最后就会变成齐国和梁国的问题。

      梁帝在能打击赵宁怀的事情上肯定不会手软。

      邵媛冷静地思考完,对谢奉遥报以感激一笑:“明惠懂得了,先谢过平亓公主。”

      谢奉遥不搭腔,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也就着人送邵媛回梁国驿馆。

      青镯阖门,给谢奉遥松肩:“那位的事儿还是瞒着了吗?”

      “你觉得本宫不应该瞒着她?”谢奉遥懒洋洋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越国可发生了不少事啊,本宫插不得足,如今到了魏国了,让本宫搅个浑水,添点乐趣吧。”

      青镯只能噤声。

      “捡来的那位可看好了,好好养着,本宫觉得她还会有用。”谢奉遥假憩起来。青镯应声,给人盖了层毯子,就退了出去。

      商濯和白暮是许久未见了,仔细算来已经有两年。白暮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其他三国之中已经是颇有名气,更别提在魏国了。

      天下第一香的匾额是魏先帝提的字,魏国女子上到公主嫔妃,下到普通妇人,都用的是天下第一香的胭脂水粉。

      天下第一香几乎是垄断了魏国上下的胭脂水粉香料。

      商濯倒了杯茶给白暮递过去,白暮赶忙双手接了。商濯自己抿了口茶:“祝期失踪是怎么一回事?”

      白暮对商濯是忠心耿耿,松露阁的账本是半年就会送去商濯哪儿一次,商濯用一天看完,第二天又要知一再送回松露阁。

      “祝小姐来见我,商量想要把松露阁的生意延伸到齐国去。一开始因为让利的关系有些争执,祝小姐说要回去考虑一下,就从松露阁回去了。第二日第三日我也没有等到祝小姐,所以派人去查。”白暮道,“…查到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祝小姐是当天夜里在客栈消失的,没有任何被人袭击的痕迹,和她一起消失的有青琐,还有齐国太子谢承州送给祝小姐的两个人,都一同消失了。

      祝期的线索断在这儿,只不过我发现客栈附近有个人一直盯着客栈,查了这个人以后,查到了魏国皇室。”

      “又是魏国皇室…”商濯叩着桌案,“商渝和姚氏的事情也直指魏国皇室。”

      “魏国皇室如今剩不下几个人,排查起来却也不容易。魏国皇室剩下的人,都是心机颇深的,与新帝关系不错的。”白暮道,“此事我会继续排查。”

      “好。”商濯看他,道,“知一可来找过你?”

      “知一?”白暮显然不知道知一来了魏国,蹙眉道,“倒是没来找过我,常珂倒是来找过我一次,问了…华阳公主。”

      “华阳…”商濯细细嚼着这两个字,“从她入手,先去找到知一的下落。常珂和知一都在追着一个人,那个人和邢涵有联系。”

      听到邢涵的名字,白暮怔愣了一下:“邢大人…已经…”

      “自尽。”商濯打断他,“毒酒。”

      白暮在邢家时就已经认识了邢涵,但是并不效忠邢涵。邢家虽然给邢涵送来人,但是大多数是为了监视邢涵的,邢涵最后也没有遣散这些人,而是让他们一同陪葬了。

      白暮忠心于邢家,但不忠心于邢涵,而邢家将他们送到邢涵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种放弃了。

      商濯见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是冷漠的两个字:“愚忠。”

      这个世道,世人多愚忠。

      忠心归忠心,但是被原主放弃背叛的时候,还依旧忠心,这在商濯看来就一种愚忠。

      商濯说,他们是人,不是道具。理应有自己的想法,他让他们选择是跟着邢涵,还是跟着他。

      白暮和艾戊都选择了商濯。

      即便如此,白暮的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背主了。如今邢涵死了,白暮感觉自己应该是送了一口气的。

      “是么。”白暮淡淡地应了句,“那白暮先告退了。”

      白暮踏出门时,正好和一旁的闻谨对视,闻谨叹息一声,侧过身去:“白掌柜请。”

      高言弋觉得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平夷山四季如春,冬天时若是下起雨来也会冷,近十年只下过一次雪。

      岁儿已经熬好了汤药,高言弋用瓷勺在碗里转了个圈,汤药上泛起涟漪,高言弋映在汤药上的脸也模糊起来。

      岁儿一脸迷茫的看着他,高言弋冲她一笑,这才举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岁儿的衣裳已经洗完了,又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她坐在窗边练起字来。阳光透过窗照在她身上,竟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意味来。

      高言弋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岁儿和他已经相熟,他多次劝说岁儿把面纱摘掉,一开始是不敢,次数多了,岁儿也就摘了面纱。

      高言弋很少盯着人的样貌看。

      他学医这么多年,比起人长得如何声音如何,对他们得了什么病更感兴趣。

      在云鹤子身边学习那几年,认识了赵宁怀,有了姜贞岁这个小师妹,但是他更多时间还是窝在药室里。

      后来他独自一人下山时,姜贞岁已经回到了魏国。一个大夫,如果要依附一个国家,就会失去自由。

      他一个人自由惯了,治病想治就治,睡觉想睡就睡,要他舍弃多年的自由求一个安稳,那他不如一直不安稳下去。

      所以他的原则就是不治皇室中人,不害皇室中人,只治百姓,只治自己感兴趣的病。

      多少年,他的心思一直在病理医术上,闲暇时候练武,也有所成。他虽然不去给皇室中人治病,但世人皆知他和梁国睿王是多年好友,睿王世子是他徒弟。

      日子自由又充实。像现在这么安逸安静的日子,自从离开平夷山之后,也就没有过了。

      岁儿其实早就察觉到高言弋在盯着她看。

      整张脸已经毁了,还有烧伤的痕迹,也不太能看得出她脸颊红了与否。

      但是岁儿握毛笔的手心已经渗出细汗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脊背僵硬。

      毁容已经五年了,她又在自己的屋子附近布下阵法,别人不扰她,她也不去扰别人。

      这五年,岁儿一个人独居习惯了,突然“捡”回来一个人,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还被人这么盯着看。

      岁儿不知道高言弋已经神游他处了。

      两个人奇怪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是高言弋先开了口:“今日晚膳吃什么?”

      岁儿在宣纸上写下:“蘑菇?”

      高言弋撇撇嘴表示不满。

      他挑食,不吃蘑菇和胡萝卜,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他也没和岁儿提过。他刚要和岁儿提起来时,发现岁儿好像顿悟的表情,在“蘑菇”两个字上划了一笔,又写下:“忘记你不吃蘑菇了。你想吃什么?”

      高言弋小拇指微动。

      高言弋从来没有和岁儿提过这茬,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心里起疑,面上无异:“吃烤鸭吧?”

      岁儿想了想,觉得可行。

      岁儿做膳食的手艺虽然不是一等一的,但是独自一人生活了五年,从不会到会,从会又琢磨配料味道,也算是比较擅长做些家常菜。

      前些日子高言弋下山买了只鸭子上来,杀生这种事高言弋没让岁儿动手。

      见他熟练地处理鸭子,用热水烫毛拔毛,岁儿弯了弯唇角。

      高言弋认真处理鸭子,并没有注意到岁儿的反应。岁儿渐渐敛起笑容,开始切葱姜,拾柴烧火。

      知七没追上知一,知一教程比她要快,而且还比她早出发,魏国偌大,十一去了哪她虽然心里有数,但知一会去哪,她是真的猜不到。

      她和常珂见过一次。常珂坐在她对面喝茶时的表情是忍住了杀她的模样,知七却毫不在乎。李忱死了,下一个就是商濯。

      “如果你找十一的话,”知七做出谈判的姿态来,“如果你告诉我知一在哪,我就把怎找十一的方法告诉你。”

      毒药虽然是知七递过去给李忱的,李忱毫无防备的喝下去,但是知七的毒药是十一给的,是十一背后的主子给的,常珂安慰自己不应该把这些错归结在知七身上。

      “知一在存馨堂。”常珂握紧拳,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知七对杀死李忱这件事毫无悔改之意,“十一在哪?”

      存馨堂是明州给灾民难民发放粮食和提供住所的地方,存馨堂太明州大大小小的有二十多个。

      存馨堂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那些灾民难民中有去做乞丐的,大街小巷见到的人很多,时常会谈论起来。

      “明州郊外有一个庄子,她就在哪儿。”

      二人给了清晰又模糊的提示,知七急着在二十多个存馨堂里面找到知一,搁下散银,拍桌而离。

      常珂盯了一会知七的背影,决定先去找知一,再去郊外庄子找十一。

      知一其实已经遇到了十一。

      十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是个十足的练家子。但十一虽然有底子,却不抵知一,十一被打的连连败退,最后无奈之下坠落悬崖。

      知一也受了伤,知一放弃下崖去搜十一的存在。这儿是魏国,不是越国或梁国。

      十一从越国到魏国的一路上都不消停,最后还被知一追上。

      知一轻功极佳,十一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过招。知一怕是恨惨了她,招招狠厉,出手就是杀招。

      十一不敌知一,身后是悬崖,她只能从悬崖跳下去。因着是黑天,知一身上也有伤,不熟悉地形,只能放她一马。

      她从悬崖上施展轻功,一脚落空,生生从半山腰滚下。也算命不该绝,居然也活了下来,她在失去意识前,只记得倒在一班人马面前。

      十一昏迷了三天,现在终于恢复意识。她手脚被束缚,身上的伤倒是被好好的处理过了。她正观察着环境,青琐推门进来:“醒了?”

      十一登时警觉起来:“你是谁?”

      “你的救命恩人。”

      青琐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她面前,十一面露讥讽,伸出双手给她看:“这么救的我一命?”

      “你从悬崖上滚落,身负重伤,如今还能对着我活蹦乱跳的,不就是我的功劳么?”青琐道,“不知道你是谁,是被人寻仇还是如何,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出此下策。”

      十一没话反驳,只能瞪她。

      青琐却是不骄不躁的,她继续道:“越国昭仪姚氏的宫女,为什么会重伤出现在魏国,可以请你告诉我吗?姚昭仪都已经死了,你却能通关跑到魏国来…这可不是符合常理的事情呀。”

      十一弓起背来,双眼紧盯着青琐。青琐毫不惧她,回视回去:“你和魏国有什么关系,为何出现在魏国,被谁所伤…这些不如都一起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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