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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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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旭其实很不受越帝待见。
邵旭太聪明,但是又太特殊,他之所以没有成为先帝的阻碍就是因为太特殊。
不然先帝也好,先太子也罢,没有人是邵旭的对手。
邵旭生来就应该是皇家人,又不应该是皇家人。他的聪慧、能力、当政之道都应该是一个帝王所拥有的,但是他的野心、心性却都不应该属于一个帝王。
邵旭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于自己身份的事情,但是抛去身份之后,他又从来没有属于过这个束缚之内。
他不争不抢,帝位他也不在乎,所以他是先帝兄弟当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王爷。他又比先帝活的时间长,越帝登基之后,邵旭的地位就从王爷变成了皇伯。
先帝的儿子很少,除了越帝也就只有两个人。
大皇子体弱多病,不足弱冠就殒了。二皇子是个安分守己的,可能因为母妃势微,从小也没什么野心。
二皇子在越帝登基后封了个王爷,给了块封底就遣走了。
本来邵旭封王也不能留在函都,但是先帝怕这人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愈发容易出事,封地给了,邵旭却没怎么回去过。
邵旭游历各国是他的自由,先帝不能管,越帝也没法管,可能是时间久了,也可能是邵旭老了,越帝对邵旭也的确渐渐放松了的警惕。
虽然越帝还是不待见邵旭。但是邵旭去梁国,总能带回来安定送他的东西。
关于商濯这事,越帝虽然心里知道这事不是商濯做的,那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如果不是入了邢涵的眼,恐怕三年前就死了。再说,商家有个庶子这事不是秘密,但是谁人不是只闻商家嫡子,哪里听过商家庶子?
这两日他派人去调查了商濯,生母偷.情,在将军府的地位不如下人,一条奴才命,商远成根本不可能告诉他任何关于商家的事儿。
商远成守旧死板,这越帝再清楚不过。
越帝更加觉得,是有人利用了商濯这个身份,利用了商家来刺杀他。
只要商濯这个挡箭牌活着,他们就还会再次出现。
越帝找人去叫了邵旭过来。
邵旭正喝着邵媛泡的茶,突然听到越帝找他,和邵媛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来,商濯的事有眉目了。
邵旭虽然是越帝的伯父,但是一君一臣,表面上邵旭对越帝还是很尊敬的。
当然,邵旭可没少在背后编排越帝。
“吾皇万岁…”
“裕王别做那些虚礼了。”越帝打断了邵旭,“朕听闻裕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朕有一惑,需要裕王解一下。”
邵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说出这种恶心他的话。心里不知道多不情愿,脸面上还非要捧他一下。
“能为皇上解惑,是臣的荣幸。”
越帝看着皮笑肉不笑的邵旭就想打人。
但是放商濯这事儿不能由他去做,必须需要一个媒介,而邵旭的身份地位放在那,就是最好的媒介。
“朕这几日听了个故事。有一幼子生母犯七出被打死,幼子被亲父所厌弃,做起了府里奴才。后来其父犯事,牵扯到家中人,家中人尽亡,幼子独活。三年后,主其事的官员被刺杀,有人说是幼子所为。裕王以为如何?”
邵旭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商濯,他对商濯虽有怀疑,却也知道商濯不是如此蠢笨之人,反而他聪慧的很。刺杀越帝这种引火上身的事他不会做。
会做的只有…商渝。
邵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商渝一回来就把矛头指向了商濯,但是商渝的敌意很明显。而商渝在越国就是个隐形炸.弹,他虽然不喜欢先帝,也不喜欢越帝,但到底是自己亲人,商渝很容易伤害到越国皇室的人。
这颗炸.弹要除,而且要除的漂亮,所以用来牵制商渝的商濯,现在还不能死。
他虽然喜欢商濯这小子,但是为了越国皇室和邵媛,他也免不得要利用商濯。
“回皇上,臣私以为,此事并非幼子所为。父虽为父,却牵扯到幼子,将幼子做了奴才。只有生恩,未有养恩。若臣是幼子,定不会为了这样的父亲,断送自己的活路。”
一个劣质的故事,换了一个越帝心仪的答案。
邵旭很快就退下,当日晚宴,越帝只说不日会将商濯释放。兵部尚书私下找过越帝一次,但是越帝看着兵部尚书,只说了一句话:“皇后有孕。”
皇后当然没有怀孕,但是中宫皇后这么多年只有一女,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更何况宫中的淳妃已经有孕三个月。淳妃入宫三年,这已经是第二胎,上一胎是女,这一胎保不准是男。
兵部尚书知道,皇帝这话是在告诉他,他打算让皇后有孕。
而这一孕,势必是个皇子。
年迈的兵部尚书在朝堂上叱咤多年,但是这一次是他输了。
沈秉和他的盟约也好,自己孙女被吓到昏迷也罢,都不如自己孙女能在宫中有个依靠来的实在。
兵部尚书跪地:“臣谢主隆恩。”
商濯倒是不怎么担心他自己的安危,越帝是个帝王,也还算是个有脑子的帝王。这种拙劣的栽赃陷害他当然看的出来,若是之前,越帝当然会斩草除根,但是现在他不会。
越帝想要更多的东西。
商濯比较担心的是邵媛。
“公主一切安好。”知七趴在茅草上,看起来很是悠闲,这次她不知道易容成谁了,反正混进了牢房就行。
商濯没有搭话。
“商公子,您说句话吧?这牢房里就我们两个人,多没意思。”知七知道门外有人守着,没有叫“主子”,她这次假装偷窃把自己关进牢房,实际上不是邢涵的命令。
是邵媛的。
邵媛怎么知道她的存在的知七没有多想,再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知一没被发现,其余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实际上是高言弋发现的。
之前高言弋就猜测过,偷听的人不止一个男人,应该还有个女人。那日高言弋正好给商渝换完药,邵媛进帐以后,高言弋就往邵旭哪走。
然后发现了知七。
一个人有没有武功看她走路就能看出来,他为了试探知七翻身上树,从树上往她那边扔了一颗石子。
虽然她佯装弯腰,但是高言弋看的很清楚,她是发现了那颗石子并且看出石子落地轨迹,才决定弯腰的。
耳力极佳,身姿轻盈。看她下盘极稳,轻功也不差。高言弋觉得,那日偷听之人,怕就是她了。
这大概是一种直觉。
高言弋把知七的事告诉邵媛,邵媛之前觉得这人不是邢涵的人,如今也是这么觉得。虽然不知道她背后的主子,但这个人应该是盯着商渝的,商濯死了对他也许没有坏处,但也没有好处。所以邵媛大胆地找到知七,希望知七能去牢里走上一趟。
怕是邵媛也没想到,知七居然是商濯的人。
商濯闻言斜了她一眼:“说什么?”
“说说公主殿下。”知七见他说话,一跃而起,但是突然想起来两人中间还有一堵墙,这让知七有些无奈。
但是知七还是感觉到一股杀气直逼她而来。
商濯其实不信知七。
在他看来,知七对他也好,对邢涵也罢,都没有认做主子,她只是跟着知一而已,知一效忠谁她就跟着效忠谁,对他,知七并没有多少的忠心。
“别那么紧张嘛,如果没有公主,恐怕我还进不来呢。”知七又趴了回去,能趴着肯定不坐着,特别是这种时候,“她倒也是担心你。”
商濯又没了声音。
知七觉得无趣,自己扎起草人来。
皇后虽然醒了,但是那血的触感仿佛一直留在手上和脸上,以至于最近的状态很是不好。
她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是宫里头杀人的法子都是隐蔽的很,哪有真刀真枪的插进去拔.出来的。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最简单粗暴的杀人方法,却也让她觉得恐惧。
晚缨跟在知更身边,这让越后感觉更加不好了。
兵部尚书讲话传到沈秉这儿的时候,商渝硬生生捏断了一支毛笔。
商濯…!
沈秉注意到商渝的不对劲,却也只能叹气。他从商渝哪儿知道了当年商家的事情,也第一次正视商家这个庶子,商濯比邢涵还要可怕。
“皇上这意思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了。”沈秉倒是不担心会引火上身,只是想起来他大哥家的女儿,商沈氏居然也是被商濯害死的,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开始盘算起来,用生母被乱棍打死同样的理由诬陷主母,让主母和生母落得同一个下场。
甚至还在背后做推力搞垮了自己的父亲一族。
不可谓不狠毒!
“不急,”商渝面色阴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他会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秉叹息,父母都是死在商濯和邢涵手里,又苟且残喘了三年,沈秉作为商渝的伯祖父自然是心疼的。
商渝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除掉邢涵。商濯自然有人收拾,但是邢涵不同,邢涵是越国官员,而且是越帝宠臣,那人的手伸不到越国来。
但是商濯不一样,邵媛一定会带商濯离开越国,只要离开越国,一切就好办多了。
他本就时日不多,想要除掉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既然那个人对商濯感兴趣,那就交给那个人好了。
而他,只需要专心对付邢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