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你好，brother》烩面里的小蘑菇

26、言不由衷

　　办公室里，金元把一张卡放在桌面上，沉声道：“今天就可以入住，你下楼之后，司机会送你的。以后那辆车，你用也好，那个女孩用也好，你自己看着办。”
　　“嗯。”金叹只是淡漠地回了这么一个字，然后就是，“我走了。”
　　“你没忘了今天的股东大会吧？”金叹顿了一下，竟然有那么一点恳求道，“一定要参加。”
　　“我挥剑的代价就在于此，我会按着时间去的。”
　　金叹还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也别忘了你要投出的票，不是赞成票，而是反对票。”
　　“哥你仍然不相信我。”金叹轻出一口气，“一会见。”
　　“不要大意，你藏起来的那个女孩子，你觉得父亲找到她，还需要多久？”金元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我明白，肯定很快就会找到。就算这样，我也无所谓。只是给你们看看，在过去十八年里，我深爱着的哥哥和父亲，现在这份爱到了尽头了。对我而言，剩下的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会动用我全部力量去保护她。所以绝对不许动她，这是警告。”
　　金元没有动，只是就那么站着。直到杨多晶敲门，然后进来。
　　“怎么了？”
　　金元摇了摇头。
　　“和弟弟说什么了？”杨多晶走过来，随着他往沙发走去，“刚才在外面碰到了，他好像离开了。不是也很快就到了吗，股东大会？”
　　金元疲惫地点了点头，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我不放心他。”
　　“你最近太累了，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心神不定的，自然容易多虑。”杨多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递过一片药，“虽然不好多吃，现在还是吃一片吧。”
　　说着，伸手去倒水，递到他手上。
　　他也没有犹豫，接过。止痛的药，医生不让多吃，取了药那天杨多晶就收了大半，却也时时带在身上。
　　很快，令人焦躁的临时股东大会召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前面一排的人，除了笑吟吟的大boss金南允和向来没什么忌惮的崔东旭，其他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会议主持人提出议程，全体股东投票，然后是计票。
　　出乎意料的，3%赞成罢免，95%反对，2%弃权。
　　Esther李、郑迟淑、金元皆是一脸愕然，唯有金南允仍是笑眯眯的，一脸只有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杨多晶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地看着金元的背影。待他起身出门，她也跟着起身离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也出门来的Esther李有些无语地开口问道。
　　金元没有回答，崔东旭接了口，“原来是会长在调教儿子呢。不过，我们之间的合作因此有了进展。就往好的方向想吧。”
　　仍是一副奸商的模样，笑笑的，完全不同于Esther李的一脸怒气。
　　杨多晶站在金元身侧，没有说话。
　　金南允出门来，Esther李转身便走，虽然事情没有像从前那般难堪，但她终究对于帝国拿一个庶子来与刘Rachel订婚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很幸运，提案被否决了。祝贺你啊，金社长。”金南允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胳膊，假惺惺道。
　　“您可真了不起啊。”金元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隐忍着满肚子的怒火。
　　杨多晶没有跟金南允打招呼的意思，但还是对郑迟淑微微鞠了一躬，跟在金元身后往外走。
　　“阿元欧巴。”杨多晶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却是徒劳，就那么生生地错过了。
　　金元没有理会，仍是往前走，直到停在了电梯口。
　　杨多晶走上前，站在他身侧，很快，电梯就到了。
　　两人无话地走进电梯，下楼。
　　金元脸色很难看，只是，就算知道他现下有多么不希望旁人在身边，杨多晶还是无法不管不顾。
　　“不要再跟着我了。”走出电梯，进入地下车库之后，金元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为什么？”杨多晶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觉得羞耻？”
　　“不关你的事。”他甩开了她的手。
　　一下子红了眼眶的她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走上前，从他手里抽走车钥匙：“是。就算是我多管闲事好了。”
　　他一时有些怔愣，看着她走向自己那辆停在一旁的车的背影，轻出一口气，眉头却还是紧锁。最后，在她把车倒出来，开到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打开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我是怕你现在这种状态开车不安全。”杨多晶有点生疏地，稳稳地开着车。她自己并不少开车，只是本来就不是技术很好的人，换了一辆新车，多少有点不自在。
　　“你在两家长辈面前这么跟我出来，会留下什么误会，你不清楚？”
　　“既然你都说了，是误会。”她也没有看他，仍是一副专心致志开车的模样，“这种事情，只要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不松口，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副驾驶座上的人一声不吭。
　　杨多晶别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正好，遇到红灯，车缓缓停了下来。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婚事？”
　　金元继续沉默着。
　　“因为今天的事情，越发觉得自己父亲不好对付。所以惶恐了？”杨多晶看着黄灯变绿，跟着前面的车子一起启动了车，淡淡道，“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不会有这些担心了。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巩固地位，金会长也不会为你来选择这门婚事。你也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我跟贤珠说过，让她去美国待三年。她拒绝了。”
　　杨多晶一怔，没有开口。
　　“我也想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和她有所谓的共同的人生。”金元揉了揉眉心，“但是，她很激动地说，我们不会有共同的未来。那么笃定。”
　　杨多晶不想说全贤珠的想法是再现实、合理不过的，却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
　　“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想那么多。”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要求她去美国？”金元摇了摇头，“或者说，如果是你，你会吗？去美国。”
　　“美国还真是个好地方，所有不想面对的，都不可以往那边放。这一点，你和你父亲还是很像的。”杨多晶笑笑。
　　“多晶，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杨多晶有些抱歉地收起浅浅的笑容，温柔道：“如果是我。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金元有些惊讶于她的直白。
　　“早就看到是死局，为什么要开始呢？”
　　“所以，你也觉得我们绝不会有共同的未来？你也不相信，我可以改变什么。只有我，盲目自信？”
　　“不是。只是你别无选择，作为长子。”杨多晶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带着安抚的意味，“贤珠小姐一方面不希望你为难，另一方面也不想就此毁掉自己的人生。想必你比我更了解，你的父亲会怎么对待金叹藏起来的那个孩子。”
　　金元看着一脸平静地说着这些话的，平日里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女人，眸色深深。
　　“你是想提醒我，贤珠也是自私的？”
　　杨多晶一愣，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就挖坑给我跳吧。我没这个意思。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也是的。是不是很失望？没有人非你不可，会为了你去逃到美国去；也没有人希望被你控制。”
　　“我不是想控制她。”
　　“那你对她说嘛。”
　　“我说了。我说过，我只是希望有共同的未来，才希望她去美国的。”
　　“你在安排她的人生。”杨多晶认真道，“因为关系不对等，所以她如果想和你在一起，就要牺牲掉很多的自由选择，而且还要承担最终无法在一起的风险。这是她要付出的代价。选择现在止步，是在止损。你呢？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金元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轻叹，“是我自私了。”
　　“是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故事；也没有那么多的生死绝恋，”杨多晶把车停在宙斯门口，“那都是电视剧里的桥段。”
　　“叹说他会倾尽所有，护住那个女孩子。”
　　杨多晶看着满脸疲惫的他，突然有些心酸，“你在羡慕他？”
　　“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金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金叹会不会实践他的话？我怎么知道？如果有一天，非要他在那个女孩和别的什么人或什么东西之间做出选择呢？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至死不渝的爱情。”杨多晶打开车门锁，抬手拍了拍有些愣神的他的胳膊，“只是，我不会成为这种爱情里的主角。”
　　更不会，天真地、一厢情愿地认为，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会在单恋中上演什么至死不渝。
　　“这种疯狂的爱情，不适合理性的人。”金元黯然一笑，“谢谢你送我过来。现在？”
　　杨多晶打开车门，下车前，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只好麻烦金社长先收留我一下，我已经给司机发了信息，他会过来接我。”
　　金元跟着下了车，酒店自然有人接过车钥匙把车直接开到车库去。
　　两人并肩而行，没了上车前的剑拔弩张，看上去很和谐的样子。如果刘Rachel在场，不免又要感叹自己的好眼光。
　　“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他接下来怕是会有好戏要上场。”
　　“他所做的，无非都是为了稳定帝国。这一点，你理解了，也就不会记恨。”
　　“我没有。只是他来这一手，股东怕是对我越发不信任。”金元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连尹载镐都是他的人。”
　　“这些都是小事。像尹室长这样的，以后，都会是你的人。所以，证明自己。我们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不顾他人的目光活着的。想都不要想。羞耻感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我们最不应该有的。所有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的时候，你越要一如既往地优雅、体面的活着。我们争来斗去的，不就是为了一份体面的日子吗？”杨多晶笑意浅浅，“还真是很昂贵的体面。”
　　金元沉吟片刻，在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问道：“那么，将来，你要和谁一起维护这份体面呢？”
　　杨多晶扬起头，看着他，很灿烂地笑道：“我这个人很虚荣的，一定会找一个拿得出手的人。”
　　“不会。”他脱口而出，顿了一下，又道，“应该的。”
　　她仍是浅笑，不再看他。蓦然想起Rachel，想起她的冷淡的性子。她总是担心她太过言不由衷，会错过太多东西。
　　可是，她不也如此，为了所谓的正确，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