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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转机 ...

  •   我和周贵妃商议的差不多时,阿昌终于回来了。本来我对孙斐然那边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这次阿昌却带给了我好消息。
      他不仅见到了张婆婆,还带回了一张各宫的暗道图。这两天我多次找借口让阿昌出去,看守我们的卫兵也放松了戒备,懒得再搜他的身,这才让他浑水摸鱼的夹在身上带了进来。我欣喜的展开了图纸,发现金华宫果然有通往芷兰宫的密道。
      只是……
      我看着芷兰宫上标注的点,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原来母亲的寝宫真的是有暗道的,只是被堵住了。我想起之前猜测过事情,心头多了一丝阴霾。
      芷兰宫密道是什么时候被堵住的呢?应该是四年前封宫后,父皇暗地里让人动的手。想必为了不让人通过芷兰宫而勘探到整个皇宫的暗道网。
      但显然,父皇的心思白费了。据我所知,在它被堵住之前已经有人发觉了芷兰宫的暗道,那么整个皇宫的暗道网是不是也被泄露出去了呢?
      可是那个人会是谁派来的呢?娄家吗?

      不,他们如果掌握了暗道网就不会得那么大周折从皇宫外面打进来了。

      那么又有谁在暗中窥探这一切呢?我又想起来当年和母亲一起服完毒后,朦胧间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个人和发现芷兰宫密道的是同一批人吗?

      多想也无益,好在我敢肯定娄家是不知道皇宫的暗道的。
      “怎么了公主?”阿昌有些困惑我为何由喜转忧。
      “没什么?”我舒了口气说:“芷兰宫这条密道应该是被封了。我们只能先去商团宫了。”
      我将暗道图折起,然后去了偏殿把它给皇后和周贵妃看了。
      周贵妃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多了些轻快之色。
      皇后拿着图端详了半天,却说:“这笔迹……是我哥哥的。”
      周贵妃说:“前孙丞相是皇上的心腹,会有这机密的暗道图也不奇怪。”
      皇后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真是一点也不明白他们了。”
      不管怎么样,这张图是出自前孙丞相之手,那可信度就更高了。但我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

      可是周贵妃却拦住了我,她说:“你这几天行事反常已经引起了外面守卫的注意,若是你再突然消失,等下卫兵前来查看,想必我们计划就会暴露。不如让艳弓去看看。”
      周贵妃说的倒是不错,艳弓是行伍出生身手很不错,确实是适合的人选。

      金华宫的暗道正在偏殿,于是皇后找人叫来了艳弓。正在照顾五妹的玉成切也过来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好把所有事情告诉她。玉成眼睛亮了亮,却又迅速的黯淡了。
      艳弓看过了暗道图便打开暗道下去了。金华宫的机关及其隐蔽,藏于众多书堆当中,以至于我们暗暗找了几天也没找到。

      我们围坐在一起,颇有些不安的等待着。
      玉成坐在榻上只看着暗道图发呆,她这两天又瘦了一大圈,更显得下巴尖尖让人心疼。
      我不忍她继续沉迷其中便抽过了图,折叠起来,交给了皇后。
      玉成抬眼看我,眼睛里雾蒙蒙的,染上了一脉烟水色。
      我知道她现在是千头万绪理不清,别说他连我也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情绪去面对孙斐然了。
      皇后低声说:“斐然那孩子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我说:“但他不至于害了我们吧。”而且我们的全盘计划他都知道,如果他要是真的投向娄氏了我们早就被更严密的拘禁起来了。现在娄氏这拖拖拉拉犹豫不觉的样子,倒像是有人在给我们争取时间似的。
      周贵妃点了点头。

      约莫两柱香后,艳弓回来了。她鬓角粘上了些许蛛网,裙上也有灰烬,但是神色却很兴奋。
      她说:“我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商团宫,出了暗道发现那边并没有兵士。想必是娄家没有派兵看守。 ”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代表着我们出逃的可能性大了很多,接下来就是静待时机了。

      经过一早上的大惊大喜,到了午间时分,我已经很是疲倦了。看着又抄错的佛文,我叹了口气,只能揉了揉脸再强打起精神继续重抄。
      “三公主,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陈婕妤放下了笔,关切的说。
      我摇了摇头,这些是我最后能尽的心意了。
      陈婕妤看了一会儿我,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公主和珖儿的字迹很像。”

      珖是二哥的名,我知道陈婕妤是想二哥了。果然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就红了,二哥长的很像她,都是秀气而文弱的样子,陈婕妤更是多了些女子的娇弱。

      陈婕妤抽抽噎噎的说:“几年不见,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京都如今乱成这样……也不知道他在梁州怎么样了……”

      我只能安慰:“梁州有车池将军坐镇,二哥肯定没事。”

      “车池将军……他也不一定……”陈婕妤声音小了些。

      我心里一沉,果然车池家的倨傲自大不止我一人看出来了。京都已经乱了,娄家率先作乱,保不齐车池家会不会也借机来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毕竟二哥现在就在他们的地盘上。可是想到同我们一起困在皇宫里的车池兰,我只希望车池家能看在她的份上,不要做出这种事了。
      其实不只是二哥,大哥,大姐,乃至在冀州的五哥他们现在只怕都陷入到危险的处境了。只是我不愿想,也不敢想,想的越多就越发失去勇气了。

      陈婕妤吸了口气继续说:“便是他没事……只怕我也,我也很难出去了。若是三公主你能再见到他,一定要要帮我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她突然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小巧的白玉兔雕,怜惜的摸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我。

      她说:“这是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为我求回来的,是我最珍惜的东西了。”

      我看着她手中玲珑可爱的玉坠,心头却有万斤重,坠的难受。
      我把陈婕妤的手握了回去,正色的说:“二哥是天家皇子,您是皇子生母,谁也不敢动你们。如果您想交给二哥,就亲手交给他。”

      陈婕妤虽然收回了玉坠,却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连旁边的王修容也开始哭起来了。

      她是二姐的生母,可是却和我们一起被关了起来,想必娄家根本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也是他们连父皇也敢杀,怎么会在意这些呢?想起二姐,我只希望她能因着她为娄夜生下的一个儿子保全住性命了。

      我没法劝住她们的眼泪,只能颓然的拍着她们的背,无言的安慰着。

      没过多久,送饭的宫人进来了。陈婕妤和王修容连忙背过身整理形容,她们毕竟是宫妃,容不得自己在宫人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一面。

      看着进来的宫女垂着头有些僵硬的样子,我只能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放在桌子上就好。

      黑色的食盒上面印着繁复华贵的金色如意纹,一如既往的讲究。但是我知道与华贵的外表不同,食盒里面装的却只有些白饭小菜。

      京都大乱后每日向皇城供应食材的商人已经跑光了,御厨房的厨子和宫人也死了大半。没有食材,厨子也没有精神做饭了,能吃上这些已经不错了。

      我想起我以前骗梁返说自己每日只能吃一些白饭和小菜的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冀州那边怎么样了呢?

      我盯着宫女的修长的脖子,却已经神游天外了,待我回过神来却发现她绷紧了身子,手却在不停的发抖,显然是紧张极了。

      “你下去吧。”我有些奇怪,但依然放缓了声音。也许是这几天下来让她风声鹤唳了吧。
      “是。”宫女施了个礼,欲退出去。

      我看着她的身姿,回忆着她的手。虽然有些茧子,但却纤长白嫩,中指低端有一颗小痣。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端着清茶冲我微笑的俏丽女孩。

      “等等……”

      我吸了一口气,扶住了头对她说:“我有些不舒服,你扶我去休息。”

      “公主……”她有些迟疑,我却强硬的看着她。她犹疑了一下还是过来扶住了我。

      我指着她去了一件没有人的小屋子里,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仔细的观察着站在旁边的宫女。

      虽然有些不同,但是看她的脸型五官我却是越看越相似,我几乎是肯定的说:“姚妹妹。”

      宫女抖了一下,却不言语。我却是更确信了,惊讶之余又有些怀疑:“姚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不说娄家已经把皇城团团包起来了她是怎么进的宫,就说她现在脸上做的这些掩饰吧,这应该就是易容术了。这种江湖异术她这种闺阁女子是怎么接触到了?

      “是我。三公主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就承认吧。”姚文英咬了咬嘴唇,最后毅然的说。

      反而是我犹豫不决了,我盯了她半天最后说:“你冒险进宫是来看太子侧妃的?”
      虽然只是寥寥几面,但是我看到出来她和蒋朱陶之间的情谊很是深厚。再以她率性的性格,若是身怀异术,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果然姚文英诧异的瞪大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说:“她现在在其他地方静养,不在这里。”

      “静养?”姚文英抖了一下,有些愧疚的说:“是因为太子殿下吗?”

      “你知道,她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突然遇到这样的事,难免会有刺激。”我瞧着她这样心里有了推测,忍不住捏紧了手,可是嘴上还是平静的徐徐诱之。

      姚文英吸了吸鼻子,眼睛里已经有些泪水了:“刺激?你是说她和孩子出了问题吗?”

      我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愤怒的扣住了桌子,抬眼冷冷的看着她。
      姚文英被我吓退了一步,脸上歉疚的表情更重了。

      我咬紧了牙吸了两口气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压低了声音问:“娄家在宫里的内应是不是你们姚家?对了还有梁家……”

      姚文英抿紧了嘴,却还是彻底哭了出来。见她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突然觉得袖子里的玉簪格外的扎人。
      我告诉自己梁返是梁返,梁家是梁家。可是我的心里却疯长出一种憎恶,那种憎恶压倒了一切温情默默的过往,让人不堪回想。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姚文英却还在一旁哽咽着说:“这些都是爹和公公做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蒋姐姐……对不起公主你……”

      “好了。你闭嘴,出去。”我不想再听她说了,也没想向守卫揭穿她,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和梁家相关的人了。

      姚文英没有再说话,似是要退出去,但是却又回首冲我磕了一个头。

      我侧开了身不愿意受她这一拜,我知道她只是一个女子,这些事她也干涉不了,但是我却不愿轻而易举的代替父皇他们来原谅。

      姚文英却不肯起来,只啜泣的说:“公主,虽然梁家对不起你们,可是我婆母却是无辜的。”
      “梁夫人?”我惊了一下,忆起了她是王氏的女子。
      想到王氏,我的心头一痛,也转过来了:“好了,你不要哭哭闹闹的,等一下引起了外面的注意。王氏满门忠烈,所有人都知道的,父皇他们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梁夫人的,你回去就这么对她说吧。。”
      听了我的话姚文英却哭的更厉害了:“婆母,婆母她已经自尽了。”

      自尽?

      姚文英又说:“婆母说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公公与娄氏暗通曲款,上对不起天子下对不起王氏,无颜苟活于世,所以悬梁自尽了。”

      我即感动于梁夫人的坚贞又觉得很是惋惜。梁夫人何错之有呢?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通过坊间的传语和梁返对我隐约提到的话我都可以描摹出一个温柔大气的倩影,可是她却因为一个无情无义的枕边人而先失了颜面后失了性命。

      我心头发寒,又听姚文英说:“我知道婆母是对的。我今天出了家门看到京都和宫里的惨样我才知道他们犯了多大的错……也许我们活该被千刀万剐的……”

      我心头一跳,连忙扶起了她:“姚妹妹,你和那些逆贼不一样。你并没有做对不起天下的事情,何苦这样自责自己呢?”
      姚文英只是拧眉不语,我垂了垂眼,下了决心说:“况且我现在还有一件要事要托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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