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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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火就熄灭了，我站了起来把那些堆积的灰烬踢散开了些。
虽然说这里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来人，不过万一有哪个闲人来这里，看到了这些，总归是不好的。
梁返也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处理灰烬，只是适得其反，反而把我刚掩藏好的痕迹重新暴露的出来。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很是绝望。
他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我，一脸无辜。
他是故意的吧，我想。
于是我气恼的踢了地上一脚，黑白灰，三色的尘土就飞扬了起来，落在我簇新的绣鞋上，和他黑色的军靴上。
我抚了抚眉间，觉得心好累。
听到他愉快的笑声，我扭头就走了。
“韩玥，你别生气啊。”梁返在后面说:“大不了我重新赔你一双鞋呗。”
“我才不要你赔呢。”我觉得我碰到总是会做出一些幼稚的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你想要什么？”梁返又问。
我才不想要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要做的。”他喋喋不休的说。
我本来不想理他了，可是被他这么一缠，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正事。
于是，我们又像上次一样摸进了芷兰宫。
工部还没有来得及对正殿动手，里面还一如往昔。
我进了寝宫，支着头，看着墙壁发呆。
梁返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略微改动的和他说了一下我的梦。我想过如果母亲真的曾经带着一个陌生的宫女出入过这里，那里这里肯定是有暗道的。说不定母亲还会留一些东西再里面。
我问：“你说这里的墙壁后真的会有机关的？”
他抱着胸，看着墙，歪了歪头，不确定的说：“也许会有？”
机关大师鲁嘉鱼以前教授过我们一些机关的知识，他说机关虽然巧妙，但是总会有漏洞。比如暗开密道，虽然可以用外物掩饰，但是总会露出中空之声。
我和梁返花了半个时辰，两个人仔细的敲了墙壁的每一处，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
我想，那大概真的只是我的一个梦吧。
出了芷兰宫我是真的要回去了。阿年应该要回来了，我可不想再费口舌解释。
可是梁返突发奇想要送我回去。
我连忙找理由推拒：“你是禁军护卫，怎么可以随便离开这里呢。”
他压低眉头，看着我，说:“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我反驳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上次也是自己回去的吗。”
梁返怔了怔，转了转眼睛，有些心虚的样子。
话一出口我也有些心虚，其实说起来上次是我的错，我还没有机会给他道歉呢。
我们两个人心虚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心虚的移开。
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走了。万幸的是，梁返没有真的跟过来。
我熟车熟路的回到了广沁宫时，阿乐和阿吉还在翻着花绳。
我换下宫女服，犹豫了一下，放进去，拿出来，折腾了十几下，最终还是收进了衣箱里。
晚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闹肚子疼了。
阿年嘀咕的回忆我今天吃了什么。
我想去梁返让我吃的烤鸟蛋，悻悻然的找出宫女服，让她拿走。
可是前段时间我太过闲散，闹腾完了，我还得忍痛熬夜再补一点内太学的功课。
我也不想补功课，谁让我一直是勤勉好学但困于病弱，才无法考业的人设呢。
第二天到了内太学，我还有些浑浑噩噩。
内太学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我的熟人了。车池兰，她回了梁州备嫁。玉成提前完成了考业，被拘在锦俞宫学礼。而五哥已经去礼部任职了。我想，我再赖个两年，大概就可以和五妹，七弟做回同窗了。
唉，我叹了口气。伤感的决定早退了。
可惜刚刚出了学舍，就看到叶子娴了。她神色不佳，有些恍惚的走着。
我一向挺烦她，可终究是个熟人，不能不理。
我提醒了一声：“要撞墙了。”
她一顿，像是大梦初醒似的，扭头看着我，未语泪先垂。
叶子娴还是很美的，不然我也不会选她做我的伴读。看见她梨花带雨，娇娇弱弱的样子，心里一软，温言问：“怎么了。”
但其实我已经猜出了眉目，大概又是为了她和杜昂总也完不了的婚事吧。
她说：“公主，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然后扭身，跌跌撞撞的跑跑走了。
我满是疑问的看着她跑远了，一回头却看到杜昂，美目黯淡的站在另一头。
我只能尴尬的笑着，指了指叶子娴跑走的方向。
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幽怨的样子，让我有些毛骨悚然。我实在是经受不起这样的美人恩呐。
“公主，”偏偏他也走过来，俊美的脸上，是愧悔，不忍，最后满是疲倦的说：“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子娴是无辜的，你就放过她吧。”
无辜，哦。
叶子娴，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那是不是，应该我说对不起呢。
我抠住了手心，冲他冷笑了两声。在他诧异的目光下，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总是告诉自己，要无视杜昂和叶子娴，可是很显然我的修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两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终于成功的惹恼了我。
回到广沁宫后，我显而易见的更不舒服了。躺了两天后，身体好了些，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说过我从前是也是个有脾性，眼睛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可惜后来我跌到了泥土里，不得不整天对着沙子，倒是改了许多，只是天性终究难改。
他们两个人不是我眼中最大的沙子，但绝对是最膈应人的沙子。
我第一次见到杜昂的时候，他被打扮成了女孩子的模样。我当时只觉得他十分好看，硬是要指他做我的伴读，父皇也同意了。
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个男孩子。
他是内太学司业的庶孙，但母亲只是一个歌姬。他的族兄为了羞辱他，特意把他打扮成了那样。可是这又算什么呢。父皇想反悔，我可不让他反悔。
再说他就算是个男孩子，也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温柔啊。
最后他还是做了我的伴读，到了九岁。
那年，母妃终于不再放纵我了，逼着我又找了一个伴读。我同意了，但条件是，让杜昂继续在内太学读书。
我挑中的新伴读是太傅的孙女，内太学祭酒的女儿叶子娴。
她也是个温柔而漂亮的人。
我喜欢他们，也以为他们一样的喜欢我。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
青梅竹马的是他们，我只不过是一个从中作梗的恶人。
我靠着竹塌一个人对窗静思时，听到外间走廊里阿年疑惑的对阿昌说：“公主这两天怎么回事，一会儿身体不舒服，一会儿无精打采的。”
阿昌说:“也许是天太热了，要不明天我们再去内藏库多借点冰吧。”
阿年说：“这倒也是个主意。”
我听不下，进了内室。内藏库里的人全都是难缠的小鬼，阿昌他们去了不知道要怎么被刁难。
到了晚膳时分，我强做出和往日相同的样子。他们两个人果然安心了。
只是我这心里总是哽着一口气，不发泄出去，也是难熬。
我终于做了决定。
我进了阿年的房间，拿了她的一套衣服，溜出了广沁宫。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想我之前四年，基本上足步不户，倒也过的自在。哪像现在，稍微在宫里待个十天半个月，就觉得乏闷。
另一方面，前两次偷溜出去的经历让我明白。暗中的那些人的确是已经放弃继续监视我这个失势的公主了。在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大胆一点，随意一点。
宫里的人大多数人很忙，只要你低着头，谁也不会管下面藏着谁的面孔。
我走到了台阳门旁边的长长的夹道里，最里处坐着一个懒洋洋的老太监。
我走了过去，他睁开有些泛黄的浑浊眼睛，没看我。
我只说:“獬豸。”
他点了点头。
我用银子压住纸张，走出了夹道，舒了一口气。
经历了数百年的皇宫，宫内和宫外早就不再是不可逾越了。这些久居深宫的宫人有着自己的消息网络，但不认人，只认名头。
我早知道这里，但却还是第一次来。
只是，我回眸望了一眼阴暗的长道，摇了摇头，走了。
回到广沁宫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小意外。
在穿过宝荣宫那道长长的廊道时，我碰到了梁返。
我向北，他向西。
正好擦身而过。
他终于换上了一身合适的铠甲，显得更加英气勃发。
他停下来脚步，侧身看着我，抬了抬眉，欣喜的说：“韩玥。”
我背上一僵，抬起来头，懊恼的按了按眉宇。
当断不断，终受其乱，我总是在不断的重复犯这个错误。
我默默叹了一口，回头冲他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腰间，夸赞道:“刀不错。”
他拍了拍刀，有些骄傲：“我也觉的挺不错的。”
可真不经夸。我越发勾起了唇角。
“梁哥？”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同样的禁军打扮，勾着他的肩膀，捅了捅他，意味深长的说。
梁哥？我挑了挑眉，打量着他怎么着也得有二十多了吧。
而梁返，我又看着他，他不至于这么童颜吧。
梁返读懂了我的眼神，一把拍开了男人，解释说，“他可比我老多了，只是打架输给了我罢了。”
哦……
我看着男人被拍开却毫不在意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了的经过，掩面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