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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神居延 ...

  •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个澡、换身衣服,我把干毛巾搭在头上揉了几下,一股脑儿地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按下开关,我就趁着空隙到床底下翻放在那里的药膏,我的床底是个百宝箱,什么东西都有。
      孟槐提炼出来的药膏是淡黄色的,很黏稠,不过涂在手上很舒服,冰冰凉凉的,几乎什么外伤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治愈。十分钟之后,药膏起效了,我被烧伤的“大猪蹄子”终于恢复到了成年男性的正常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夜宵我想吃油炸食品。我在冰柜里翻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适合用来油炸的妖肉,我继续往下翻,从旁边翻出来一只那父腿,这种妖兽的肉质很硬很柴,我经常拿来煲汤,油炸是不好吃的。我把它丢到一边,下面压着一块方形的黑色妖肉,我拿起来看了半天,终于看出来它是个什么东西了——这是耳鼠腹部的一块肉,在冰箱里零下十八度的冰冻环境下摸起来还是软的,这是上等的适合油炸的妖肉。
      我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白鵺蛋,这种妖兽的蛋的蛋黄是大红色的,那种非常鲜艳的大红色。耳鼠肉裹上面粉往蛋液里一过,拿出来的时候就像是沾满了鲜血一样,这是一种原始的粗犷美感。我在油炸时喜欢高油温,这样可以瞬间锁住食物的鲜味;当然,油炸时间把握不好的话,吃起来会有一点点淡淡的焦味,我可不喜欢那种味道。
      吃油炸耳鼠肉是不需要任何蘸料的,直接吃最好。油炸之后的耳鼠肉依旧是软软的,一口咬上去,所有的汁水都溢了出来,流在鲜红色的外壳上,黑红交错,仿若火山爆发时的壮烈景象。它的味道是微酸的,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它的肉质很疏松,像绸缎一样的纹理排列是它摸上去柔软的主要原因。
      我坐在客厅的凳子上吃着炸耳鼠肉,眼睛盯着的却是那条被我扔在地上的那父腿。那父肉虽然不适合拿来做菜,但是它表面上的那层兽皮却是用来做皮制品的上乘材料,比我脚上这双马丁靴的旄牛皮还要珍贵一些。
      妖很少自相残杀,但是刚修炼成神的妖却最喜欢残杀同类。对妖下手是彰显他们对神忠诚的最好途径,也是彰显他们神的身份的最好途径。
      如果我能讨好一下那团火球里的人,也许我的消息会更加灵通一些。
      我又盯着那条那父腿看了好久,质地坚硬的那父皮要经过上千次的锤敲才能化成“绕指柔”般的柔软。我的脑海里已经有很多种打算了:也许可以做成一件皮夹,但是我不知道他的肩宽;也许可以做成一双马丁靴,但是我不知道他的鞋码;也许可以做成一条裤子,但是我不知道他的腿长……想了半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我的手里只有一条那父腿,最多只能做半只袖子,半只鞋子,半条裤腿……
      我又盯着看了好半天,那父皮的颜色是青黑色的,表面上像涂了层油漆,光滑得闪闪发亮,仔细看时,还有细细的水波纹。
      最后,我决定做一条皮带,然后在上面多打几个孔,管他腰粗腰细,反正都能系。我又想象了一下自己系着它的样子,别说,还挺好看。
      第二次见到那团火球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我总算摸透了其中的规律,只要每次小貔发疯似的来拿我口袋里的铜钱的时候,那团火球就会立刻出现。
      他跟小貔之间似乎有一种神秘的联系。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再见到那团火球的时候,他已经把周围的保护圈卸了下来。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他的那张脸:白里透红,两弯眉毛细细得就像是画上去的,眉心有一点很小的美人痣,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被忽略;他的眼型我说不上来,但是眼睛却漂亮得就像是装着整个星辰大海;他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这个有着三千年道行的妖厨竟然差点脸红了。
      我突然对他的名字很感兴趣,就作揖说:“那个,既然见过两次面了,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夏炎,是一名妖厨,你叫什么名字啊?”开门见山介绍自己的搭讪方法虽然老土,但是实用,任何一个讲点道理的人都是不会拒绝的。
      显然,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嘴唇,那两片桃花瓣一张一合,轻轻地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虽然清冷,但是动人心弦。
      他说,他叫居延。
      我的眼睛从他的嘴唇上移到他的腰上,不盈一握,那是一副少年人的身板,身高要比我矮一些,体重要比我轻得多,看起来略显单薄。
      他负手站在高处,手背压着腰带,身后那束垂在腰间的长发飘散在风中,样子看起来绝世而孤傲。
      我却只担心他会不会被大风给吹下来,于是我就大声地朝他喊道:“喂,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啊?上面的风太大了,我听不清楚。”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答我了,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只好找别的话题跟他搭讪:“不说就算了,那我们这就算是认识了。我师父以前常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这里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下来拿一下。”
      居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那父皮带,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再下一秒,我的右手连同那根那父皮带,差点被一起烧掉;最后一秒,当我把手缩回来的时候,那根那父皮带已经变成了地上的一堆黑灰,风轻轻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差点一句“神经病”骂出声来,居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对面,伸出右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我被他掐得满脸通红,青筋暴涨,说不出话来。我想朝着他裆下的要害踢上一脚,可是被他死死地掐着脖子,注意力根本就集中不了。槊北护主,已经围着我蠢蠢欲动了,我死死地压着它,决定用我这条命来赌一把。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地闪过很多画面,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我咬断第一只妖的喉咙的时候,我遇到危险快要死了的时候……很多很多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交织汇集,我觉得下一秒我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居延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松了手。
      我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还有刚才被掐时无意中流出来的口水。
      我不敢想象如果他再多一秒钟不放手,我会不会杀了他。
      在几口大喘气之后,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翻了个身坐在地上,手撑在背后,咬着牙,直直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大概有吃人那么可怕,他突然就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冷声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喜欢杀妖,你也不要再杀了。”
      语气复杂。
      我刚想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给收了回来。居延背对着我,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我就笑着对他说:“我不杀妖吃什么啊?你来包养我吗?”
      我清楚地看到居延负在身后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转而却又轻描淡写地说:“我杀不了你。”我勾了勾嘴角,不错,他确实杀不了我。我们妖厨跟神界有成文的规定,除了妖,谁都不能随意动我们。而居延就是这样一个由妖修炼成的神,他更不会动我,也不敢动我,所以我有恃无恐。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用十分诚恳的语气对他说:“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努力地挤了挤眼睛,想挤点眼泪出来。便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我的一滴眼泪正好从眼角滑落,隐没到了泥土里。他的眼神从我的眼角转到我的右手,又从我的右手转到那处被泪水打湿的泥土上,最后定格在了那里。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我这人算是半个话痨,受不了那些明明会说,可是却死活都不肯多说一句的人。
      于是我就套路居延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住在北城南路八弄203号,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一说完,我便立刻警惕性地后退了几步,生怕他再来掐我的脖子。
      我并不觉得我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居延看我的眼神却很微妙,像是要提醒我,却又隐隐地充满着杀气。我忙不迭地一转身,正好跟身后的那只诸犍撞了个满怀,大眼瞪小眼,它的舌头几乎要拖到我的头发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神居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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