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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知音难觅 ...

  •   伤好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居延,只要远远地看上他一眼就好,也不知道他的伤要不要紧。
      我拉了一下门,没有开,还以为是拉门的力气小了,用力再拉的时候,才知道我是被人锁在了里面。我差点抓狂,朝着门,狠狠地踹了一脚,就凭这两扇门也想拦住我,小爷现在就给你拆了。
      当我一刀把门劈开的时候,正好从房门前经过的戏器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上端着的茶水打翻。
      我知道这些东西是要送去给居延和乘厘的,我就是不爽了,怎么样?
      我一把揪住戏器的衣领,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双手却还是紧紧地护着那套茶具。
      这就让我更不爽了。我伸手去拿戏器怀里的那套茶具,他左躲右躲,根本就躲不过我,我双手将盛着茶具的托盘举过头顶,用力往地上一摔,“乒乒乓乓”的好几声,茶水跟碎瓷片散了一地。
      这叫什么?这就叫解气。
      我挑眉抬颚看向戏器,那小子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我,让我想起第二次遇到居延时的那个场景,恍若隔世。我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乘厘就负手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上,他站得比我高,却还是轻抬下颚,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我,真不顺眼。戏器却急匆匆地向乘厘行了礼,垂手退到了一边。
      我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便直说:“我要去找居延,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好狗不挡道。”
      乘厘嗤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他直接忽略了我,吩咐戏器说:“你再去泡一壶茶来。”
      戏器应了声“是”,拱手退下了。
      乘厘似乎不屑与我纠缠,转身便走,我却对他不依不饶,追上去,伸开双手拦在他前面,我说:“我要见居延。”
      乘厘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自然不能输了气势,便也直直地看着他,我看到他不明显地咬了咬牙,可能是对我的死缠烂打忍耐到了极限。
      没想到,乘厘只是伸手格开了我的手,绕开我走,并不打算跟我较劲,我得寸进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乘厘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一秒,他手腕一翻,扣住了我的手腕,我们两个人现在就像在争抢一块生肉的狮子和老虎,死死地咬着对方,不肯放手。
      居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叫了一声“乘厘”,竟然不是先叫我,小爷再一次不爽了!
      乘厘先放手,等看向居延时,脸上才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委屈得要命。
      居延只当没看见我,对乘厘说:“戏器上了新茶,是你最喜欢的黑顶雪尖,我等了你很久,茶都要凉了。”
      乘厘便笑着说:“我现在就陪你过去喝茶。”居延点点头,两人并肩走远了。
      喝茶,小爷才不稀罕!小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我收拾好东西回去的时候,来送行的就只有术器和戏器,我长叹了一口气,人性凉薄啊!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是查看小貔有没有把我的家给拆了,结果出乎意料,小貔把家看得不错,甚至还把我的床单被套用洗衣机洗了晒在阳台上,我替它付的那一千块的游戏钱是值得的。
      星期一,我照常去上班,快放学的时候,包校长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是要我去给兄弟学校的老师们开个讲座,相互之间交流一下教育教学经验。
      我说,不用了,我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教师,怎么好意思在前辈们面前班门弄斧呢?
      包校长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非去不可,推不了,就当成是同行之间的切磋,不当成是讲座。
      我只好答应。
      这几个月来,城区到处都在修路,我骑着小电驴都能被堵在路上半天,又赶上心情不好,有气没地方出,心里正烦躁得很,狂按了几声喇叭,连自己都觉得耳朵被刺得生疼。
      若在平时,我早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了,可是今天却出奇得安静,连转过头来看我的人都没有。
      等到绿灯,经过一个路口,看到弄堂里面摆了几个花圈,有人在旁边吹吹打打,在办丧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把小电驴停在路口,走进去一看,花圈上写着的是老余头的名字——余业生,我这才想起老余头生前没有什么亲人,都是一个人过的,送花圈的也都是同一个社区的人。
      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便进去给老余头上了柱香,上完香,社区的大妈便拉住我问我是老余头的什么人,我说我是他的知音,就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大妈点点头,又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我说好,我是个厨师,正好可以留下来帮帮忙。临走的时候,大妈又拉住我,跟我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问我还要不要来帮忙了,我说好,我一定来。
      最后,大妈说:“老余头是个好人,人好,手艺更好。”
      她把我送到路口,又对我说:“你跟老余头一样,是个老好的手艺人。”
      老余头就这样走了,我多少有些自责,说不上什么原因。
      坐电梯上了楼,正在包里找钥匙,小貔就从里面把门给我打开了,一进门,看到桌上放着的一个快递盒——是居延寄来的。
      我想了想,还是拆了开来:里面放着一个漆黑的木盒,用红漆勾了几笔流云的线条,仿的是汉漆的工艺。我没敢打开,把它塞到了床底下,站起来的时候晕了一下,差点摔倒。
      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这几天都住在居延那里,没在家里烧过饭,什么剩菜都没有。我只好到冰柜里去翻,趴在那里翻了半天,找不到什么能速食的妖肉,我就把那父肉翻了出来,随便改了两刀,丢到瓦罐里去煮。
      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又有点头晕,想着在床上靠一下,这一靠,就靠到了天亮。
      小貔一边玩平板,一边给瓦罐加水,我揉了揉太阳穴,从卧室里出来,走到厨房,伸手就去揭瓦罐上的盖子,结果,手指上被烫出了一个大水泡。小貔抬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我瞪了它一眼,它就抱着平板跳开了。
      我关了火,把那父肉全都盛出来,剩下的汤倒进保鲜碗里,放到冰箱里做那父冻。坐下来吃了一口碗里的那父肉,已经烂得能在嘴里化开了,我却一口也咽不下,左胸口突然疼得厉害,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好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比溺水还要难受。好不容易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我已经疼得坐不住了,连人带凳子,摔到了地上。
      小貔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十只爪子全插上了铜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心烦。
      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是貔貅一族召唤神族的法术。
      去他妈的,跳得跟广场舞一样,谁能被它召唤来!
      再次转醒过来,我已经躺在北山神殿的客房里了,身上疼得就跟要散架了一样,连动根手指都困难。我想喊上一嗓子,可是喉咙一动,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咳出一口血,我来不及撇头,吐到了衣服上,狼狈得要命。
      在床上挪来挪去挪了半天,还是坐不起来,直到身上出了层冷汗,我放弃了,决定乖乖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左胸口还是疼,疼得我睡不着,才眯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我累了,什么都不想说。
      后稷看到我这个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大概是看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说:“阿炎,你跟居延的关系,我并不打算深究。只是,阿厘的身份特殊,我希望你注意分寸。”
      关系?身份特殊?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注意分寸!因为他是天帝的亲外孙、未来的北山神?我原本内伤未愈,心中又是郁结,又是生气,这一动怒,又咳出一口血来。
      后稷负手摇了摇头,把我扶了起来,靠到了枕头上,又从桌上端来了一碗药喂我喝下,左胸口不那么疼了之后,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北山神殿又连续地喝了几天药汤,泡了几天药浴,等到内伤外伤差不多痊愈了,后稷才答应放我出门,四处走走散心。
      临走之前,他又跟我说:“以后我会定期给你提供妖肉,不必再外出打猎,也无需再跟居延合作了。”
      言外之意便是——我不用再跟居延见面了。
      北山神的神阶虽高,但神籍比较古老,所以几百年都没一个人来北山神殿拜访,冷清得很,看来看去,就只有那几个负责打扫小仙官。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我是后稷的客人,都以为我是什么神阶很高的上神,对我毕恭毕敬,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总是让我想起少年时那些意气风发的场面,真叫人“乐不思蜀”了。
      不过也确实无聊了一些,我年少时最喜“钓鱼”:常叫上一群同道中人,三五成群,用大网把下游网起来,在上游的水里放些炮仗,把鱼赶到下游,跟他们打赌,赌大网里有多少条鱼,再把鱼一条条捉上来数,谁猜得最接近,谁就能当一整天的老大,连我都要听他的。
      在这里可不能那么玩,我就让那几个小仙官找了根鱼竿来,弄了把躺椅,搬到湖边,支了架子,一边钓鱼,一边休息。后山有条小路,就在湖边,从这里到北山神殿,路程短了一半,我靠在躺椅上,听到小路上传来几句人声,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居延和乘厘。
      我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是看到居延着实欣喜,只好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小跑过去跟他叙旧。居延回头看我时,似乎对我在北山神殿的出现非常意外,但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并不开口问我,跟乘厘肩并肩地走了。
      我只好加快速度去追他们,追到一半,胸口又开始疼了,我咳嗽了几声,发现手上都是血,两眼一黑,当场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客房里,我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想事情。
      想了一会儿,头疼得紧,实在是不愿再想下去了,我只好说服自己:跟居延做不成“知己”,那便做“普通朋友”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到居延,他便来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夏炎,我跟乘厘想请你帮一个忙。”这话不如不说。
      我生气了,钻进被子里不想理他,在里面捂了半天,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了,我只好钻出来透气。
      居延一直站在床边,看我出来了,又说:“我跟乘厘想让你帮我们抓一只妖。”
      我正赌着气,居延又说:“可以吗?”他那双星眸看着我,看得我不得不答应。
      我只好说:“你们想要抓什么妖?”
      居延说:“独犭谷。”
      独犭谷,确实是一只难抓的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知音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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