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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婴石如玉 ...

  •   这次外出捕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就跟皇帝出巡一样,和上次我跟居延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禁感叹,这天帝的亲外孙跟别的上神就是不一样。
      我的伤还没痊愈,又是居延跟乘厘请来的顾问,他们对我还算照顾,送了只罴九给我当坐骑,罴九走起路来又快又稳,坐在上面还挺享受的。
      居延同乘厘骑着罴九走在最前面,我在队伍最后头,再后面就是一队的工兵,负责安营扎寨一类的杂事。
      乘厘的队伍纪律严明到有些变态,这浩浩荡荡的一长队人,少说也有几十丈长,除了脚步声,竟然就没有别的声音了——这个人绝不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营地就安在北嚣之山的一个山谷里,我一个人分了一顶帐篷住着,正好落个清静。在路上颠簸了半天,我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醒来已是半夜,胸口有点疼,肚子也有点饿了,没有人送现成的饭菜来,只有几个工兵送来的一条生的带血的狕腿肉。
      我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想想也对,他们神界的人生存靠的是天地间的清风雨露,哪里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小人物,能给你吃的就不错了,还奢望些什么。
      那又如何?我非把它给做成一顿大餐不可。
      这破地方也没有什么工具和调料,我决定做个烤串,既方便又好吃。可是,当我把最后一块狕腿肉插到竹签上的时候,我觉得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争强好胜,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梦到年少时的往事,前尘往事,何须再提。
      我一下子冷静下来,生存,我只不过想要生存下来而已。想到这里,我什么也不想顾了,拿起烤了一半的肉串就往嘴里塞,胡乱地嚼了一通,把术器和戏器都给看愣了,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挂上一个友好的微笑。
      我开玩笑说:“你们家族长派你们来监视我?”
      术器连忙摇头否认,戏器连忙说:“不是的,夏公子,族长很关心您的,您看,这是族长让我们送来的嚣汤。”嚣是治疗内伤的上等药材,居延虽是上神和朱雀族的族长,但它只生活在北山神殿后山的湖边,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骗我还得再长个几百岁,我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不过,拆穿他们也没有什么意思,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我接过术器和戏器递过来的嚣汤一饮而尽,舔了舔嘴角,笑着对他们说:“替我谢谢你们族长。”
      术器接过汤碗,两个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术器和戏器面面相觑,然后,我就看到术器推了戏器一下,戏器便说:“夏公子,我们不喜欢族长跟那个北山神殿下在一起。”
      啊?
      术器也说:“我们不喜欢那个北山神殿下。”
      啊?
      我还没说什么,两个小子就争了起来。
      术器说:“你看,我就说不来了,你偏要来。”
      戏器说:“你说什么,我们要是不来,族长就要跟那个北山神殿下在一起了。”
      术器说:“那个北山神殿下可配不上族长。”
      戏器说:“对,那个北山神殿下目中无人,配不上族长。”
      术器说:“……”
      戏器说:“……”
      这两个人争起来就跟小孩子一样,吵得我头疼。几轮下来,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了他们一声,这两小子立刻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几百岁的人了,怎么比我的学生还幼稚。我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才对他们说:“好了,你们族长要跟谁在一起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们管不着,我更管不着。”
      术器苦着一张脸说:“夏公子,可是我们喜欢你。”
      戏器更是带着哭腔对我说:“夏公子,您不知道,那个北山神殿下总是端着架子,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我们平时在山间、林间野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束缚。”
      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受不了束缚?我看你们家族长那样子就很受得了束缚。
      戏器还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术器大概是看到了我不耐烦的表情,拉了拉戏器的衣服,叫他不要再说了。临走的时候,戏器像是说给我听的,又像是说给术器听的。
      他说:“我觉得北山神殿下眼里就只能看到族长。”
      术器还要死不死地答了一句:“我也这样觉得。”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越想越气不过,披了外套,劲头一上来,便想去找人弄个明白。
      居延的帐篷外面没人把守,我很容易就溜了进去。以前,我跟居延在一起抓妖的时候,他总是很少休息,整夜就是坐在那里闭目打坐,可是今日却不同,他身上披了一件长袍,单手支头,靠在茶几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那张脸映在灯光下,愈发精致了。
      我的动作还是比居延快了一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把他压在了床榻上。居延的力气虽没有我大,但他有神力傍身,我有伤在身,他挣扎了几下,我便一口血吐在了他的衣服上,居延眼带愠怒地看着我,手上却不再用劲了。
      我就是用了苦肉计了,你待如何?
      这口血一吐,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多少也跟着吐出来一些,美人在怀,冷静是冷静不下来的,欲望一上头,脑子一热,我俯身就吻了上去。
      居延先是一愣,随后便推开了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直直地看着我说:“你逾矩了。”
      我舔了一下后槽牙,逾矩,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再一次逼近居延,看到他撇过头,往后退了一下,心一下子便凉了,往后一坐,瘫坐在了地上。居延伸手来拉我,却被我打开了,我捂着胸口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往营帐门口走去。
      居延第一次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惊慌,便轻轻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并不理他,只是捂着胸口往外走,居延想过来扶我,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他只要上来拉住我,我便会跟他妥协,可是,他停了下来。
      我捂着胸口出门,正好撞上乘厘,他身后跟着术器和戏器,两个人手里一人托着一套茶具,一人托着一罐新茶。乘厘冷眼看了我一眼,我只当什么都没看到,捂着胸口继续往外走,因为牵着胸口的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我这个人要强,忍着疼,一直走到自己的帐篷里才昏过去,第二天醒来,依旧躺在地上,竟然一夜都没有人来管我。
      我起来换了件衣服,洗了个脸,便有人来请我去乘厘的帐篷议事,虽说议事,却只有我跟居延、乘厘三人。
      北嚣之山大大小小的独犭谷倒是不少,可要找出一只丹田能结出婴石来的却是难事。北嚣之山多玉石,独犭谷以玉为食,玉石在体内炼化,能结出一种似玉非玉的石头——婴石,这种石头虽不可食,佩戴在身上却能治百病、防百毒,是否夸大其功用不知,是以如此,婴石在独犭谷体内极难结成,乘厘这次前来,便是为了天帝的生辰,想寻一灵石相送。
      要引独犭谷出来,非投其所好不可。
      我问居延和乘厘:“你们两个身上可有什么好玉?”
      居延说:“有。”便伸手将袖中的一块姜黄的玉璧拿出来递给我,问:“如何?”
      我看了看,又摸了摸,将玉璧还给他,说:“质地上乘,颜色上佳,是块好玉。不过,年代久远了一些,沾染的人气多了些。”
      我故意看了一眼乘厘,对他说:“你不是神界的小殿下吗?你身上的好玉一定不少,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够不够格。”
      乘厘冷哼一声,解下佩在腰间的一块青玉递给我,我拿起来看了看:这块青玉青中透白,泛着淡淡的青光,摸上去也不冰手,不知要比居延的那块玉璧好上几百倍。
      乘厘问我:“此玉如何?”
      我说:“好玉,上好的青玉。”顿了顿,我又说:“就是可惜这块好玉了。”
      乘厘并不问我“为何可惜”,只说:“不过一块青玉而已,可惜便可惜了。”
      乘厘这块青玉常年佩戴在身上,沾了不少他身上的气味,若是直接去引独犭谷,怕是引不出来,我就向工兵借了锉刀跟砂纸,把青玉最外面的那层给磨掉了,丢到河里浸了一夜,打算第二天再去捞出来设陷阱。
      睡到半夜,外面突然吵嚷起来,我到帐篷外一看,独犭谷正咬着一个工兵的脑袋,瞪着一双黄瞳看着我,其他的士兵全部严阵以待,等候乘厘的指令。
      这架势,该是不用我出手了,索性跳到帐篷顶上,抱着手,准备好好地看一出戏。
      几个士兵将手里的渔网结在一起,撒向空中,术器和戏器便化作两只朱雀鸟,往渔网上喷了火,一瞬间,火光冲天,那张渔网径直就向独犭谷盖了过去。
      若是普通的渔网,当场便会被独犭谷挣断,只不过,渔网上洒了燃油,高温烫人,要挣脱也极难,更何况,就算挣断这一张,另一张也会很快地补上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独犭谷已经被烧成了一块大焦炭。
      北山神殿下,确实厉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婴石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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