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你楼下》匿十二

2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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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林川的嗓音都是颤抖的。
　　对面的温莎和身旁的单稚都听了出来。
　　“你……你……刚才……你叫我什么？”
　　“舅舅~舅舅不记得我了嘛？”

　　林川仿佛在拂开鬼魂似的拍开她。
　　再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起身后退着，慌不择路的逃窜着，径直翻出了围栏，绝路而去。
　　天呐——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想起那一晚！想起自己心底里的罪恶！他差点做了什么啊——？！

　　单稚鬼马的冲着温莎笑了下，似乎在说：不客气。
　　随即跟了出去，嘴里还阴魂不散的喊着，“舅舅~舅舅等等我啊。”
　　店长跟着服务生目瞪口呆的刚刚走到露天座椅处，温莎默默的买了单。
　　“客人，还需要……需要打包么？”
　　温莎看了眼林川刚才点的咖啡，还一口没有喝，摇了摇头。看起来他是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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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一路逃，单稚一路追，一路逃、一路追。不知道的远远看去还以为两人在玩什么不正经的游戏呢。
　　终于把林川逼到了一个死巷里，只有林川喘着粗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慌，又这样运动了，感觉肺腔都要爆炸了，血腥味也从嗓子眼里呕出来。

　　“不、不……不可能的，你、你到底是谁？”
　　单稚笑得波澜不惊，一脸玩味，仿佛愉快的玩耍着逗猫棒的猫咪，“舅舅~舅舅，是我呀！舅舅不会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吧？舅舅，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呀？”
　　林川简直要疯了。但同时他觉得对方才疯了。

　　如果真的是已经长大成年的梵温莎，她不会这个样子，不会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除非，她脑筋已经不正常了！
　　“小莎？是你？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是不是应该被关在哪里啊。关在和你妈一样的地方啊！

　　温莎随后也追到了，她看着林川的模样，说不清是痛快，还是痛恨，还是痛。
　　跟着单稚的步伐，一步步的逼近中年男人，质问着，“为什么要那么对她。”温莎嘴里的“她”指的是自己的母亲，林川的亲姐姐。
　　林川和单稚却都听成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梵温莎”。

　　“是啊，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我是有哪里做的不好，惹舅舅生气了？”单稚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只是得知温莎失踪了之后，老佛爷就给了她这个男人的名字，叫作林川。

　　“这是谁啊，挫挫的。”
　　“你莎姐的亲舅舅。”
　　“唉？原来小莎还有家人的呢。她从来不提起。”
　　所以，单稚慢慢的靠近对方，几乎贴在对方胸膛上，“当年，你对我，在我小的时候，你做了什么？难道已经忘记了么。”

　　林川手忙脚乱的一把推开她，“小莎！小莎，你听舅舅解释。舅舅真的不知道你活了下来。那时候巴士已经翻车了，救援队捞上来无数的孩子尸体。我去辨认了，我真的一具一具的看过来，看完回家不停的吐啊，哭啊……不信你可以问你舅妈啊！后来陆陆续续的还有飘散在车外的。可是，都没有你啊……我真的以为你是已经飘走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温莎无法再听他胡言乱语下去，忍不住喝止他。
　　单稚默默的回过了头，诧异的看向了自己的莎姐。啊，原来她这么惨的啊？听起来，好像比自己还惨一些呢。

　　因为没有找到尸体，所以只能判定死亡。毕竟那个时候专业救援队的数据报告，是不可能还有人活下来了。
　　这也导致了他接下去的路非常难走，只是令他最没有想到的是，她不仅活着，活了这么大，而且还被她找回来了。

　　单稚蹦跳着，无忧无虑的，像一只小鹿，蹦跶到了温莎的身旁，挽起了她的手臂，撒娇道，“莎莎，我帮你报仇了呢。你瞧他那个怂样，我分分钟都能吓死他。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跟老佛爷认个错，我帮你求情。我们回去，就像小时候那样，以太姐还在的时候那样。我不怪你，你那么惨，就算是你害死了以太姐姐，我也不生气了。好不好？”

　　温莎诧异的看向她。这个小妹妹，她脑筋的思路有点被老佛爷带歪了。
　　林川也诧异的看着她们，刚才单稚的话他听见了，没聋。她叫她，“莎莎？”
　　到底谁才是莎莎，谁才是梵温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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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稚的凶狠是纯粹的，也是老佛爷疼爱她的理由之一。不掺杂丝毫的人类社会的公序良俗。
　　她看着林川被扔进了水泥箱里，水泥慢慢的结块，压迫着他无法动弹，林川在水泥板里哀嚎着，祈求着，咒骂着。

　　她知道自己应该阻止她，那是单稚啊，单稚所有的行为都是过度扭曲的。

　　可是她却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没有办法强迫自己上前去救这个男人。他对父亲的见死不救，对母亲的落井下石，那些人也是他的家人呐，是他的亲姐姐、姐夫啊，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单稚快乐的像只小小鸟，在水泥浇筑的方块上来回跳跃，“来说说吧——你犯下的罪行。你，对我莎姐，做过什么？对她做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救命啊！我没有，不知道她还活着，否则我回去找她的……”
　　“找她做什么？找到了再杀了她么。”

　　林川惊呆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活泼的像自己女儿还在幼儿园时期那样的女孩子，脑子是有什么大病？怎么能把杀人说的那样简单。

　　“我当然会抚养她！她是我的外甥女啊。”
　　“哦不，哦不，我不信。”

　　温莎拽住了在方块边缘走边边的单稚，一把揪了下来。单稚的平衡性极佳，落地摇晃了几下后就站稳了。

　　她自己跃了上去，逼视着林川的目光，此刻林川终于认了出来，是这个女孩儿，就是她小时候自己极为疼爱的小外甥女，偷偷给她买冰淇淋吃，背着她严厉的母亲。给她买玩具，就因为幼儿班的同学抢走了她的玩具。

　　他几乎把她视作亲生的，直到自己的女儿出生后，他才体会到了有所不同，她终究是姐姐、姐夫的孩子。即使那样可爱，那样听话。

　　偶尔心底里也会将自己的女儿和她对比，若是自己的女儿也有这样可爱，这样懂事，这样聪明就好了。可惜了，她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得知她乘坐的巴士出事以后，他确实懊恼过一阵，愧疚过一阵。若不是自己那样迫不及待的将她送走，送去鸟不拉屎的寄宿学校。那家寄宿学校以严厉和苛刻的校训著称。在硬件上有极尽简陋。

　　“又不是你自己的女儿，心疼个鬼！你看看，我们玥玥摔倒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心疼。”妻子总是这样冷嘲热讽自己。久而久之，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亲疏之分有些不正常，自己或许不该把与姐姐的关系看的那样亲密。成立小家庭后，自己的妻女才是与自己无缝一家人。

　　“舅舅。”终于，他明白了为什么当另一个女孩叫自己舅舅的时候，只有毛骨悚然的感觉，而这个女孩却叫的那么自然，“舅舅，妈妈……她是不是被你送进精神病院的？”

　　“小莎，你听舅舅的。你妈妈她是真的有病！那个时候家里事情很多，我也很忙，你舅妈不肯帮忙照顾你。你想，让你和你妈妈单独在一起，我不放心的呀！”

　　“妈妈求你把她放出来，她说家里的东西都不要了，都给你们家。只求你把她放出来，不要让我成为个孤儿。可是你不肯，是不是？”

　　“我没有！！哪个杀千刀的，这是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是羞辱我！她不止是你妈妈，也是我的姐姐，我亲姐姐，照顾我长大的姐姐，我怎么可能那样对她？”

　　温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如果不是……不是她看到了所有的记录，看到了医院的证明，看到了医生记下的母亲的话，她要被舅舅骗了过去了呀。

　　因为她愿意相信舅舅的，哪怕舅舅对父亲见死不救，与母亲大吵特吵，可是一家人难免不吵架的呀，吵完了不还应该是一家人嘛。

　　温莎凑近他的耳边，轻语道，“我妈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给我录了音，因为是出逃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医院里留了档。我都去找出来了。舅舅你不会觉得，我是刚刚才回家的吧？其实，我已经回家很久了，我一直在我家附近看着呢，看着你丢弃了爸爸的书画，砸掉了他的园子，哦，还有葡萄藤。还有……”她把田爷爷告诉她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着，直到林川的脸色愈发的凄惨，他似乎真的相信了，她始终阴魂不散的在他的附近监视着他。

　　“你真是个恶毒的人——你比你爸妈还要恶毒！你爸妈那么敦厚老实的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所以，舅舅你是承认了，是你把我妈妈关进精神病院里，你就是为了……你是为了什么来着？”

　　“我什么都不为！别说的你家破产好像是我害的。我什么都没做过，是你老子自己利欲熏心，不自量力。破产了还求爷爷告奶奶，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去救他？他是基督啊，还是耶稣啊？我已经帮了你们家够多了，你爸爸自己想不开，也不想想我帮了你家多少忙？不知感恩的杂碎。你赶紧把我弄出去！”

　　单稚在不远处发出“咯咯咯咯”的尖锐小声，“大叔~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姐姐会把你放出去？你啊，死。有。余。辜。”

　　又来了！又来了！林川皱眉。这个死丫头，一看就不正经，把死说的那么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