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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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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单稚啃着她最忠爱的可乐味棒棒糖,在神之舞军团的时候老佛爷严苛控制每个团员的进食,过多的糖分会令身体水肿,穿上礼服后就不漂亮了。而单稚向来是对自己身材最自信的,“哼,无论我吃多少,都能够消耗光!”
自从那次严重车祸之后厄尼拉大桥两侧的护栏做了加固。铺设了双向通行的辅路。在当年校际大巴冲下桥面的地方,依然竖立着一块无字碑,纪念着那些幼弱的亡魂。
到了祭日的当天,会有市政工作人员送过来玩偶和水果牛奶等食物,希望游荡的小亡魂们能够安息。
“姐姐,老佛爷说过,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心软,被莫须有的道德感绑架了。道德感那种东西,不就是上层建筑顶端的人用来框住地下的奴隶的么。有些人喜欢做奴隶,可我不喜欢。咪啾~姐姐,把他推下去——”
傍晚之后的桥面上依旧车水马龙,观光巴士上导游毫无感情的做着机械的讲解。
忽然有举着相机的乘客惊呼,“天呐!那上面是什么?人么?”导游嗤笑了一声,立刻克制住轻蔑。
“不会的。这座跨江大桥只允许机动车上路,要是有人啊可能是做养护的工人吧。”说完连看一眼车窗外都不屑。
而高高的桥梁之上确实站了两个人,趴了一个人。站着的两个女孩子动作轻盈,就像习惯了走钢丝的特技演员。而趴着的男人则动作迟缓,就像勉强爬上了钢索的大黑熊,笨拙的紧紧抱住身体下的梁架,深怕自己一个呼吸就要摔下去了。
母亲是车祸意外去世的,就在离这座桥不远的地方。她是来找回自己女儿的,她希望自己来得及截下巴士。
那个时候的母亲是否还清醒着,温莎无从分辨。人到了那种时刻多少显得有点癫狂。可是歇斯底里的发自内心的绝望,她却能感同身受,令她一度窒息。
自己母亲感受过的绝望,让他也感受一遍吧。他值得!
单稚一个纵身,把身后的温莎也吓得不轻,她直接越过了林川的横伏的身体,到了另一侧,戳着林川的脊骨,“跳下去——跳下去——呜呼——”
林川的后背,裤腿全部都湿透了。
他再次厚颜无耻的哀求起来,“小莎?小莎!我们之间有误会,舅舅和你之间的误会,我们下去以后再慢慢解开。你不是疯子,你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又开始?长辈式的说教?你以为你配么。不过就是比狗多活了几年,怎么就自认为比狗更高贵了。谁给你的勇气啊,大叔。”
“你们会受到法律的惩罚的!”
“哦。所以你是觉得自己就不会了是么?譬如,在你「主动」跳下尼瓜拉大桥之后,你试图猥(战术后仰)亵未成年少女的视频就公开暴露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老不正经。你的妻子,孩子,都会受到舆论的歧视。她们也明白你是畏罪自杀的。不久后你的妻子就要罹患抑郁症了,因为试图杀死自己与肮脏的老畜生的孩子而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而那个孩子嘛……你自己想想,那个孩子该怎么自处才好呢?”
林川的脸色逐渐的僵硬,惨白,恶心感铺天盖地而来。
“哦对了呢,还有一件事。以后无论你的女儿去了哪里,念大学的时候,找工作的时候,结婚的时候,孩子入学的时候,周围的人凡是认识的都会收到一份简报,就是关于她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父亲曾经做过什么,身上背负着多少的作孽。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呀,所以人们还是会原谅他们,接纳他们,只是他们自己还能不能接纳自己就不好说了,是吧。”
单稚说的每一个字,风淡云轻就像在调侃着常年阴雨的天气。
林川却早已经呼吸不上来了。只要他不死,只要他活着,还可以阻止这两个恶魔吗?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是你勾引我。我没有调戏你。而且,你已成年!”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不会吧,不会吧?我可爱的大叔,你不会以为在我身上,还存在着什么是真实的吧?连我这个人呢,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单稚的口气是轻松的,仿佛在说着旁人的事情。温莎看向她的神情却很复杂。
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那么自由,毫无拘束,空灵的像一抹幽灵。在她自己的心里,小时候的单稚早已经不存在了。
她是作为老佛爷的养女,神之舞军团的首席舞者,作为单稚而存在的。
温莎同样越过了林川的身体,抓住了单稚的手,“你是存在的。单稚,你要记住!你是存在的!无论是我的眼里,还是以太姐的眼里,你都是那个可爱的妹妹,是天赋异禀的舞者。你可以跳出很美妙的舞,你不需要……”老佛爷。
然后最后三个字,她却不敢轻易说出口。
单稚的眼眸中失神了一瞬,紧紧那短暂的一瞬,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的林川竟然爬了起来。刚才还怂的不敢站直身体,也许是被威胁了,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就是癫狂的病人,决定放手一搏。
他哆哆嗦嗦跪坐起来,佝偻在桥梁上,慢慢的坐直,用双腿盘住钢筋桥梁,然后往前嗖一下蹿出去,温莎站的离他更近一些。所以即使他更愿意先把单稚扔下去,他依然推向了温莎。
温莎感觉到后腿一沉,下意识想要踢开的时候想起了身后还有个人,为了避免误把身后的舅舅踢下去,她迟疑了。
重心却在这一秒倾倒——
身体微妙的摇晃起来。
双手凭空的想要抓住什么。
可是眼前却只有单稚,只有单稚困惑的表情。
那一秒她看见了以太,以太浮现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温暖的向她微笑着,仿佛在对她说着:不要害怕。
如果抓住单稚的话她可以稳定住自己,但会打破单稚的平衡。
“……因为我是姐姐啊,当然要保护你们!”这是以太挂在嘴边的话。
沉入水下的时候,温莎就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但以太却固执的将氧气瓶的吸嘴塞入她的口中。
她眼底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种不舍,一丝惋惜。
她看着她的嘴唇翕合,眼眸弯弯的,挥动手指做着最后的告别……然后将潜水用的铅块全部绑在了自己身上,按照老佛爷的指示,她的尸体必须葬身鱼腹。
因为我是姐姐,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己的妹妹,天经地义。
所以,今天只能剩下一个人的话,就留给单稚吧。
“……不要。不要!!!”单稚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前的温莎是要掉下去了啊。这个时候她凶悍的动态视力才完全苏醒,看到了在温莎身后林川的小动作。
这个肮脏的,恶毒的男人,凭什么他可以活下去,而自己的姐姐却不能?!
她看到了温莎脸上的笑容,顿时明白了。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以太姐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心情吧。温莎回来说,以太是为了保护她才牺牲的。
单稚始终不明白,任何一个人都会想要活下去,没有人会牺牲自己的啊。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一定是这样的!以太姐牺牲了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妹妹温莎活下去啊。
就像眼前现在这样,温莎宁愿自己掉下去,也不肯抓住她,也是为了她而在牺牲自己啊……
“不行!我不许!不许——”
作为老佛爷军团的人,任何时候哪怕□□身上的装备也必须是齐全的,在自己伸手就能够碰到的地方。
单稚从胸口撤下项链,用力一甩,一根长长的钢丝嗖了飞了出去,吊坠的一头随着惯性在桥梁上环绕了一周。于是她纵身而下,一手紧紧抓住了正在下落中的温莎的脚踝。
想要凭一己之力把两人一起拖上来有些吃力,但是单稚知道自己做得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就听到了桥梁上的冷笑声,“不会吧不会吧?我可爱的妹妹,还以为自己可以爬上来么。”
悬挂着的两人的心都一寒。
温莎终于开口了,“放过她!舅舅,你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的背后是谁。那个人会要了你的命,要了你全家的命。她会松开手。让你满意的。”
“不。我不满意。我要你们两个一起消失!你们两个小混蛋。”
“舅舅,你疯了么?”
“见死不救,不违法吧?又不是我把你们推下去的。一路上的监控视频都拍到了,是你们胁迫我上桥的。我是自保。况且什么都没干,你们自己学艺不精还要模仿高空走钢丝,偶像剧看多了吧小孩子。”说着开始动手解开环绕着桥梁的钢丝。
但是,老佛爷出品,太硬了。不仅硬,而且锋利。他的手指都被划开了,依然没办法弄断那纤细的钢丝索。
林川是真的怒了。怒归怒,他还是迟疑着。
“小混蛋!我把你们俩弄上来,你能不能保证把拍我的视频删了?哦不,你现在就告诉我在哪里,我现在就自己删了。”
“呵——”
“单稚!你疯了吧?还不快告诉他?”
依然,她发出了“咯咯咯”阵阵阴冷的笑声。
这小姑娘脑子不清楚。林川终于下定了决心。自己永远不可能跟一个疯子去斗的。那就是颗随时可能炸了的□□。
温莎感觉到身体晃动了几下,她努力折起上半身朝着桥梁看去。林川正在踢着单稚的头,一下、一下……
可是单稚是什么人啊,单稚是个小疯子啊。即使头破血流,她的手臂还够不到他,依然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
“下去!死丫头,下去!”
单稚的鲜血滴落在温莎的手上,脸上,脖子上。
温莎终于慢慢的折叠了,她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不加重拽住她脚踝的单稚的负担,然后用手臂去够她的手。
单稚明白了,嘲讽的笑容更肆虐了。
直到温莎的手指完全攀附住了单稚的手臂,她才终于松开了脚踝。两个人继续悬挂着,保持着极限的平衡。
林川踢了两脚后,看出来她们的动作。这两个野丫头不仅是疯子,尼玛的还是体操队的疯子?
温莎竟然顺着单稚的身体开始往上爬——将物理重力学狠狠踩在了脚下。
爬着爬着,终于艰难露头了。她只要伸出手指就能够到桥梁的边缘了。她也看见单稚的一只手,紧紧的抠住钢丝索的那只手早已是血肉模糊。
林川匍匐在她们两人的正上方,目光阴森森的盯住温莎。
她知道他不会让她就那么轻易爬上去的。
舅甥俩人那么执拗的对视着,此刻已经谁也琢磨不出对方的心理。
“小莎,让你的小伙伴告诉舅舅。舅舅不想看着你死。”
温莎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喊了一声,“单稚?”
“让他去舔老娘的脚趾——哈哈哈哈!”
“单稚!”
“就算告诉他了,他也会把我们推下去的。我的好姐姐,你是在老佛爷身边学了个寂寞啊?天底下,谁的话都不可信。”
“以太姐的话你也不信了么?!以太姐让我们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林川却突然问道,“小莎,你恨舅舅么?”
温莎愣了会儿。
林川笑了起来,“你是个好孩子。这个时候都不忍心对舅舅撒谎。如果我是你,我也一定恨死了我自己。”
所以,再见吧,孩子。
就在林川伸出脚踢过来的一瞬间,温莎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腿,凭借着身体的惯性,双手脱离飞了出去,随即身体下落的空隙双腿盘绕住了桥梁,将自己拉了起来。稳稳的坐在了桥梁上,“单稚——上来!”
她伸出手,单稚按下了钢丝索吊坠的暗扣,钢丝索收了回去,连带着她身体晃荡起来,被温莎接住了。
但是没有注意到的是,收回过程中的钢丝索在半空中滑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正好抽打在了林川的眼前,林川看着锋利的钢丝索下意识的后仰躲避。身体摇晃后,轰然而下……竟坠落的无声无息。
两人坐稳后纷纷对视着笑起来,这时候温莎才注意到她们后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川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