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33、你是否了解你的心？ 梦里，有一

　　第三十三章你是否了解你的心？
　　No.158
　　冬天，海风比家里的山风还要凛冽。
　　很多同学到期末考试临近才想起原来大学也是有考试的，其中也包括我。我开始寝室、教室、图书馆、食堂四点间穿梭，偶尔夜里梦到高三时惊醒，发现躺在大学的床上才又安然睡去……
　　可董鹏飞却不安稳。有天他兴致盎然地给我打电话，说他踢球骨折了，让我去慰问一下。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天气里，还会有男生光着腿踢球，而且还能踢骨折了。我脱口而出说，“你是不是缺钙呀？为什么骨折的总是你？”
　　当然，我还是有同情心的，周末和李莎拿着水果去探望了他。并且在董鹏飞的要求下，在他的石膏上签上了我的名字，并且写下：作为你每一次受伤的见证者，我深表荣幸！：）

　　每天晚上，杨帆会在从他们学校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给我寝室打电话，监督我复习的进度和回寝室的时间。当然，他也会顺便炫耀一下他每天得意的事情，放松一下心情，比如他的物理教材丢了，临时去图书馆借了一本，也能拿A。此时，我多年修炼的功力要在远程的情况下，毫无损耗地发挥得淋漓尽致，在电话里惊讶、赞许、仰视。然后，心里盘算着如果他得了奖学金，我应该要个什么礼物。

　　兵荒马乱中，我有惊无险地过了大学第一学期的所有课程。我们班男生倒是有两个因为沉迷于游戏挂科很多。辅导员找他们谈话说，再这样下去就有退学的风险了，还给他们举了很多血淋林的例子，以震慑他们蠢蠢已动想蒙混过关的心。
　　我开始有点隐隐地担心，因为听学长学姐们说我们专业是偏硬件的，大二一旦进入专业课学习，难度系数就会直线上升，挂科补考也是很正常的。而且理工科专业，女生比例严重失调，这也意味着女生也许并不适合这个专业。但这种担心很快被我自己驱散，管它呢！像我爸爸说的，人生永远是边走边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呗！
　　No.159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见到轩然时，我差点没认出她来，她整整膨胀了两个尺码。在肉饼店，她一边叫嚷着要减肥，一边一个又一个地卷着馅饼往嘴里猛塞。芷瑜笑着问，“你是想往上涨，还是往下降呀？你这言论和行动不符哦~”
　　轩然抽了张旁边的纸巾，嘿嘿一笑，“俗话说，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减肥！对了，高畅今天过来吗？”
　　我摇了摇头，“她年后会来我家住几天。她压力也很大~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我没有勇气再回去经历一次高考~”
　　“我也没有这勇气~”芷瑜把最后一个饼放到我盘子里，“任意都说高考是场赌博，他们学校有好几个是清华北大漏下来的~”
　　“那任意会不会成为学渣呀？”轩然笑着问。我看着轩然没心没肺地样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两天还向我投诉，芷瑜三句话不离任意，她都怀疑芷瑜口中的任意和她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上清华北大更累吧~杨帆天天泡图书馆，我感觉他比上高中还累呢~”我赶紧打岔道。我伸手摸了摸轩然鼓起的肚子，“轩然，你要控制一下你胃的容量。体重好减，食欲难防！”
　　我们正聊得欢，我的电话响了，“我真没在家~”我无奈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董鹏飞说道。刚才吃饭前我已经回他信息了，明显这人又以为我在骗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董鹏飞追问道。
　　我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轩然和芷瑜，“说不好~还得有一会儿呢~”
　　“我等你~”董鹏飞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呢~你有什么事儿电话里说吧！”我们三个还打算吃完饭去逛逛街的。
　　“银航！”董鹏飞的在电话里大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耳膜一震。正当我以为他下句又要说，我怎么总这样的时候，董鹏飞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今天我们必须见面！无论多晚我都等你！我有话必须当面说！”我刚张口问是什么事儿，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董鹏飞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No.160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着董鹏飞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收到他信息说，上杨帆家等我，我才舒了一口气。估计没什么大事儿，以董鹏飞的个性如果他着急了，非得死等硬扛，再说他能有什么大事儿！我靠在公交车的车窗边，不知不觉睡着了，要不是刘涛打电话，让我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带饭，我差点就坐过了站。
　　我拎着沉甸甸地便当按响了杨帆家的门铃，门开了，刘涛看着我狡黠地笑了一下，接过我手里的便当。我撇了他一眼，走进屋，关上门，换鞋，“你们三个也真是的，就等我！你们自己点个外卖不行吗？”
　　刘涛神神秘秘地贴近我，小声说，“银航，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给你暗示，你都不懂~我跟你说，现在这里就是煤气罐，你小心点儿~”
　　我瞪着眼睛看着刘涛，他从来都是明示，什么时候给我过暗示，“他们又打架了？”我不禁猜测。
　　“比打架更严重！”刘涛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给你个建议，当断则断！你也知道杨帆和董鹏飞的脾气！”刘涛朝我扬了一下下巴，眨了下眼睛，我还是一头雾水，没有明白他的暗示？
　　我脱了外衣挂起来，跟在刘涛身后走进客厅，杨帆和董鹏飞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正在专注地打着游戏。他们男生打游戏的时候，脑门上都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大字。刘涛回头看我，我端了下肩膀，示意我并没有看出他们有什么异常。
　　“银航，你看我这局怎么灭了杨帆！”董鹏飞欣喜地大叫着，撇头笑着看了我一眼，就又继续投入战斗。杨帆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表情严肃中透着杀气，我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刘涛朝我招了招手，我跟着他一起走到餐厅。
　　“银航，问你个问题，杨帆和董鹏飞掉到水里，你救谁？” 刘涛摆放着餐盒，嬉笑着问，有种看好戏的感觉。
　　“我谁也不救！我又不会游泳~”我警惕地笑看着刘涛，没有掉进这种愚蠢无聊的陷阱！
　　“那如果你会游泳呢？”刘涛接着问。
　　“那我……”我看着刘涛的狡黠鬼笑的眼睛，揣测着他预计我会给出的答案，我笑了一下，我的答案要出乎他意料才好，“我救董鹏飞~”我看到刘涛吃惊的眼神，心中不觉有种小得意，“董鹏飞和杨帆掉水里你救谁？”我也开始反击，问起这个平时觉得无聊，此刻觉得有趣的问题。
　　“你别救我，银航救我就够了！”我身后响起董鹏飞的笑声。他一只手伸到刘涛面前，摆出制止他回答的样子，另一只手顺势搂过我的肩膀。
　　我快速地拿起董鹏飞搭在我肩膀的手使劲甩掉，正好打在站在董鹏飞身后的杨帆身上。他目光中冰冷中透着火焰，我接触的一刹那，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特意买了你爱吃的锅包肉~”我谄媚地看着杨帆说道。
　　杨帆没理我，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到我的旁边，我看着他笑着轻柔地解释道，“我是因为你会游泳，所以，才……”我恭恭敬敬地把筷子双手奉到杨帆面前。杨帆没有接筷子，而是转眼定定地看我，他的瞳孔里映射着我的头影，表情严肃而认真。每当面对好像在审视我的杨帆，我心里就会开始莫名地慌张。
　　“走吧！银航，我有话跟你说！”董鹏飞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看着董鹏飞问道。
　　“听到你说的话，我就饱了！”董鹏飞兴奋异常，双手推着我的背往出走。
　　杨帆目光隐忍而锐利地看着我的背影，紧紧地咬着牙齿，下颚轮廓更加清晰，像只护食的狮子……
　　No.161
　　天黑了，新年的灯笼和彩灯已经挂满整个小区，倒是平添了一份喜庆的氛围。薄薄地雪附裹着一切，有种童话的梦幻和浪漫。“什么事儿呀？在这儿说吧！”我走到喷泉旁站住，看着有点惴惴不安，又异常兴奋的董鹏飞说道。
　　董鹏飞看着我停了两秒，眼睛映着灯光一闪一闪的。我笑了，他跟这个场景真的很配，他就应该去迪斯尼扮王子挣外快。董鹏飞见我笑着望着他，竟然一时不知所措地挺直身体站在我面前，清了清喉咙，“银航，你别笑~我都忘了词了！”
　　“你是要演剧吗？还忘词？”我笑着逗他。
　　“银航，你认真点儿~”董鹏飞又有点急了，我赶紧收回笑容，配合小班儿小朋友。
　　“你说吧~我听着~”我紧了紧围巾，笑盈盈地看着董鹏飞的眼睛。
　　“银航~下面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做弄你，也不是开玩笑！”董鹏飞再次声明，我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董鹏飞双手在身前握紧，又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我说道，“银航~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事情，让你不开心，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故意打岔逗他，“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银航~你怎么总这样？”董鹏飞又急了，“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样才能靠近你？你总是让人看着很近，又感觉很远！”我心想，我有那么高冷吗？但是，看着董鹏飞认真的表情又不好打断，于是强忍着笑意继续听着。
　　“你看你，我本来不是想说这个的，气氛都让你搞坏了！”董鹏飞孩子气地埋怨我，我笑了，“怨我！怨我！你继续~”
　　“你总是让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董鹏飞看着我，伸出双臂重重地压住我的肩膀，好像害怕我跑掉似的，“你让我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又很沮丧，心情好像过山车一样，跟着你忽上忽下的！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对别人笑，讨厌你对杨帆比对我好，讨厌你什么都明白，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我真的想过，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都问我自己，你有什么好？我试过对你不理不睬，视而不见的~但是，当你也对我不闻不问的时候，我心里又特别难受！”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董鹏飞，在我面前他总是气焰嚣张的混世魔王，偶尔是幼稚耍赖的大班小孩儿。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董鹏飞也意识到他把我吓到了，他松开抓住我肩膀的手，“我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些！”他懊恼起来，“我想说的是……”董鹏飞看着我，眼睛发亮，“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比杨帆对你还要好！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我说话算话，你相信我吗？”董鹏飞真挚而急切地看着我，“你相信我吧！我……”我张开口要说话之际，董鹏飞抢白道，“我喜欢你！”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好像静止了一样……
　　“董鹏飞，我们可能有点误会~”我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击在董鹏飞的心上。“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儿~”我竟然开始结巴，“我有很多缺点的，真的，你知道的，不知道的~”董鹏飞盯着我的眼睛，好像在听，又好像在确认着什么。我鼓足勇气，“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友情兴许比爱情还长久呢~哈哈~”我故作轻松地伸手拍了下董鹏飞的肩膀。
　　董鹏飞眼里的星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张开口想说点儿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我们就在夜幕中，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寒冷的雪地上定定地站着……
　　“我们还是朋友吧？”最后，董鹏飞声音微微颤抖着问。
　　“当然~”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董鹏飞的表情，竟然有点儿想哭。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大班小孩儿强忍着的翻涌的情绪，微笑着看着我，眼睛晶莹明亮，像个大人……
　　No.162
　　“我喜欢你！”董鹏飞的话总是在我脑海里环绕立体声循环播放。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前浮现出董鹏飞的表情，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回顾着我们认识到现在的每一件事，我总觉得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或误会了什么？董鹏飞怎么会喜欢我呢？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喜欢我什么呢？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我的一个梦！
　　从我们刚开始相识，他就想尽方法作弄我，乐此不疲地每天翻新幼稚园小朋友的把戏，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后来杨帆回来，跟董鹏飞起冲突，以至于他骨折。自那以后，我们关系开始缓和，他收敛了很多。虽然，偶尔也会恶作剧，但是，在杨帆无所不在的庇护下，他也很难得手。他就好像一只整日围在鱼缸边打转的猫，不断地试探，又不断地被杨帆驳回。我看着他一次次受挫，有时甚至觉得很开心，很可笑，我不再担心他会伤害到我，我就觉得他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再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高中，虽然，他总是埋怨我骗他，但是，我真的没太在意。上不同的高中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他就是一个凡事习惯了顺着自己心意的小王子，他的世界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愿围绕着他转，我成了他的那个特例，让他耿耿于怀而已。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可笑的是，他连喜欢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喜欢我就像喜欢一个宠物？玩具？还是跟杨帆较劲？我真的不懂，想不通！
　　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了！我竟然一点困意都没有！我想了想，拨通了刘涛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刘涛，看来你还没睡呀？”我坐起身，“我有个事情问你，董鹏飞今天说他喜欢我，这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语气有种兴师问罪的感觉，电话那头陷入死般寂静。我气的捶了下被，“你真是够哥们儿！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早跟我说，我今天有多狼狈你知道吗？！我差点儿就……”我越说越生气，干脆掀开被子下床，“你还说什么暗示，明示的！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呀？你直接说不就得了吗？！刘涛，你说句话呀？”
　　“你差点怎么了？”杨帆的声音？不会吧！一定是我听错了。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银航，你别以为不出声就可以了~”杨帆的声音没错！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我应该算出来，刘涛今天肯定留宿在杨帆家呀！我都是被董鹏飞冲昏头了！
　　“我……，呵呵，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我怯怯地问。
　　“嗯。”杨帆言简意赅地回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今天发生了一点儿小事情，我就是质问一下刘涛~”我脑袋在飞速地转动，我怎么跟杨帆说董鹏飞的事情，杨帆知道了会怎么样？
　　“银航，想好了再说！”杨帆的语气压低，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直逼心口的压力。
　　我想了一下，实话实说吧！面对杨帆，我向来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平静了下心情，故意放满了语速，轻轻地说道，“董鹏飞今天跟我说，他喜欢我~”我顿了一下，等杨帆的反应，但是，电话里仍然没有任何回音，“呵呵，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很意外！哈哈，我也是！”我莫名地紧张起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
　　“然后呢？”杨帆沉静地问道。我就知道他总是头脑冷静清晰，从来不会被我干扰或打乱思路。
　　“就没有然后了~他就是个小朋友，你也是知道的！”我把水杯送到口边。
　　“银航！”杨帆喊了我的名字，我手一抖，差点被水呛到，“你想好了说！”我上辈子应该是欠了杨帆的债，为什么他总是像债主一样，在我面前那么高姿态，镇定地咄咄逼人。
　　“哎~其实，我太慌张了，我说了什么，我也记不得了~反正，最后，他问我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点了点头~”我把水放到床头柜上，我脑子肯定是进水了，跟杨帆说这个，“你知道董鹏飞的个性，我就是让他死心~呵呵~”
　　“嗯，”只轻轻一个字，我就能感受到杨帆已经放松的语气，“你今天做的不错！新年给你个大礼！不早了，你别瞎想了~早点睡吧~”
　　“好~你也早点睡~晚安~”我说完，赶紧挂断电话，坐到床边，用手抚着我扑通扑通的心，我怎么比董鹏飞表白的时候还紧张？！我一下倒在床上，可不知为何，心渐渐地放松下来。
　　哈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有人说喜欢我，这说明我可能有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魅力。我之前接到的情书都被杨帆销毁了，他不断地诋毁我，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这些人都不了解我，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我？！但是，也许在某些人的眼里，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呢？单纯、可爱、善良在杨帆眼里廉价的特点，也许在某些人眼里也能勉为其难地跟优点沾上边呢！
　　我越想越开心，打了个滚，翻身上床钻进被窝，困意袭来，我微笑着睡着了。梦里，有一个盖世英雄身披黄金铠甲，手拿定海神针，脚踏着七彩祥云，背后霞光，朝我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