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色翡冷翠》水榭寒光

14、十四

　　“发生什么事么？你脸色并不好，去哪里了？”伽亚低声问道。舞会一开始，他就被一个大胆的女孩邀舞，一支舞下来，他找了个理由走开，却发现裴翡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在人群里穿插，应付源源不断的寒暄和攀谈，走了大半个场，还是没找到他。正在这时，才看见裴翡手环胸施施然的从门口的方向走进来，一下子放下心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从不在舞会上和别人跳舞。最近越来越不能忍受别他和别人接触了，不想看到到他牵别人的手，不想看到他楼别人的腰，不喜欢他和别人近距离说话，不喜欢他和别人对望。伽亚知道这样的情绪是危险的，但是他停止不了，停止不了对奇西加尔希的不满，停止不了对裴翡的占有欲。心魔在疯狂的成长，他的患得患失到了一种难以控制的地步，太害怕失去那个人了啊。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那个女人失踪开始的么？不，是更早的时候，是从那个电话开始，从他按下挂机，从他按下关机键开始，就像一个诅咒。
　　“去吹吹夜风，顺便看看场外有没有违纪行为，”即使身后就是柱子，但是他却并没有放纵自己靠上去，他站在那里，目光在会场中逡巡，然后缓缓的跟着向这边走来的两人。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前一后的两人，前面的凯芙抓着墨里尔的手腕，墨里尔似乎可以跟地板过不去似的，几乎是拖着脚步走路。他与裴翡对视一眼，丢给对方一个无奈的表情，挑起的眉毛告诉对方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裴翡，你不要再乱搞男男关系了。”凯芙站在裴翡面前，一开口就让另外三个人集体皱了眉，她却浑然不顾，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很不得自己有透视眼，看看这家伙的脑细胞最近是不是病变了，怎么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荒唐。
　　“我并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关系。”即使说着带色儿的话，裴翡就是能做到目不斜视，就好像平时做工作报告一样，连辞令都用得极为书面，令这故意的曲解听起来更是滑稽。
　　“好吧，我很欣喜你能开开玩笑，同时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连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裴翡说话这句话，还特意看了墨里尔和伽亚两眼，发现两人的表情都称不上好，“你看我们在说的话题让这里的气氛不太好。”
　　“先是和奇西暧昧不断，今天是和墨里尔激情一吻，你搞什么鬼。”
　　“你想多了。”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但是凯芙却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这本来是个令人愉悦舞会，她欣赏着她的舞伴们在跳舞是想贴近又尴尬的表情，然后和她的伙伴们在一边讨论着谁的腿部线条比较漂亮。但是很快，女生之中流传的新绯闻让她不得不急着揪着墨里尔就往裴翡那边奔，最近伽亚的情绪已经不稳定了，连西泽尔似乎也有些焦躁，再来个炸药一样的墨里尔，那还得了。
　　“三选一，你选。”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快刀斩乱麻”么，有时候事情就是要做得极端一点。
　　“等等，三里面该不会有我吧？”墨里尔一听凯芙的话差点没翻白眼。凯芙坚决的点头更是让他郁闷，什么时候他要被一个男人选了？他们也就是恶作剧般的接了一次吻而已，越想越觉得罪魁祸首可恶。他下巴一扬，撇了撇嘴，对裴翡做了个“你看着办”的表情。裴翡本来正好望着他，看他一挑眉，也跟着一敛眸，故意不去看他后面的动作。
　　旁边的伽亚看着他们互动，一时间五味杂陈。凯芙的话就已经他的心彻底慌了，虽然凯芙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凯芙早就知道自己对裴翡的感情，这“三”里面自然是有他的，但是裴翡呢？他知道么？他考虑过自己么？在这些人之中他和裴翡认识得最久，他还记得中学一年级之前，在中国生活的裴翡每个寒暑假都会跟着父母到翡冷翠小住，小时候的裴翡个子比他小，但是却总是站得笔直，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蹲马步，还有跟着他的父亲学习中国武术。虽然一年中见面的时间很少，但是那时候的裴翡是他一个人的，即使他从来不和自己亲近，对他总是礼貌的近乎客套。后来裴翡来到了森林泉，遇到了珐莉尔，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也会对别人有特殊的好感。高中他们一起进了学生会，他才知道原来可以像奇西加尔希那样和他开玩笑，原来可以像西泽尔那样偶尔轻浮的去撩拨他，可以像凯芙那样当面肆无忌惮的评价，可以像素罗索斯在和别人争辩的时候拉他做战友，甚至可以像墨里尔那样臭着一张脸找他对打。说不定，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亲戚。
　　“三个？”裴翡重复了一遍，上扬的尾音揪住了伽亚的心，他一抬头望向墨里尔半含着威胁的眼神，微微勾起了唇角，“怎么算应该也只有两个吧，除了奇西加尔希和墨里尔，我可是再也没想到有别的人选了。”
　　再也没想到有别的人选……
　　伽亚只觉得这句话不停地在他脑海里盘绕，不停的不停的重复重复再重复，耳边的喧哗听不到了，身体麻木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横冲直撞，想要得到释放。
　　“我的头忽然有些痛……”离他最近裴翡最先感觉到了不适。
　　凯芙虽然在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在这时候他的异能就暴走，所以她根本没来得及张开异能护盾。
　　墨里尔在发现事情有异的时候，马上做出了反应，瞬间他已经离他们十多米远。
　　“伽亚•美第奇，冷静下来。”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忽然打上了伽亚的肩膀，隔着衣物传来凉意透入皮肤，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清醒过来，只觉得脑袋有些疲惫。
　　“谢谢您，”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自己的异能暴走，不仅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还会受到异能鉴定监管局的惩罚。
　　“年轻人还是要保持心平气和。”奎尼尔珐微笑，微黄的水晶灯下，他的肤色多了些血色，少了些苍白，看起来可亲得多，“你的能力很强呢。”
　　周围不少人受到波及，都有些眩晕的感觉，所幸的是大多数人没有察觉到事情的原因。
　　“你没事吧？”走到裴翡身边，把手附在头上，“这样是不是好多了呢？”
　　“是的，谢谢您。”身后就是柱子，裴翡没有推拒。
　　“不用，那么我先离开一下。”他朝三人点点头。
　　“珐莉尔……”错身离开之际，他轻轻在裴翡耳边说，“的尸体找到了。”
　　“凯芙，你手上拿的是香槟吧。”裴翡却像没有听到一样，转身拿过凯芙正准备送到嘴边的高脚杯，“违禁品，没收。”
　　“怎么这样，我还一口都没有喝呢。”凯芙眼睁睁的看着酒杯被拿走，却也知道求情没有用。
　　“供出货源的话，给你喝一口。”裴翡把杯子拿到她鼻尖前面一晃，又马上收回来。
　　“学校餐厅便利店老板威利斯大叔。”凯芙报答案报得快狠准。
　　“一百分，果汁给你，香槟我拿去做证据，看他还怎么抵赖。”裴翡边说边往外走，威力斯大叔的前科相当丰富，当然后台也相当厚实，所以在学园里屹立不倒。
　　凯芙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她转身看着靠在一边休息的伽亚抱怨道：“你看，其实他狡猾得很。”

　　裴翡在便利店里和老油条威利斯纠缠了半天，都没出个结果。
　　“威利斯先生，请您以后别再把违禁品带进学校了。”裴翡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小时舞会就结束了，他思索着是回会场一次，还是直接回宿舍。
　　“我说了，那本来是我自己用的，我根本没把它们拿出来卖，”威利斯当着他的面，点着了一支烟，吐出一圈烟圈，“我想我有基本的人权。”
　　“是的，当然，”裴翡退后一步，“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您有义务防止他们扩散。”
　　“裴翡，”威利斯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叼着烟认真的看着他，“防不胜防啊。”
　　“是的，我明白了。按照规定，请交罚金，素罗索斯说了，一块也不能少。”裴翡提到了威利斯的宿敌素罗索斯。
　　“啧，就当交税给你们这帮小坏蛋吧。”威利斯一听到素罗索斯的名字就头大，他店里的收银机喜欢多算钱，别的学生都不太注意，唯有那个素罗索斯，每次来都斤斤计较，每次都算到分上，多一毫都不给。还曾经倡导全校学生随身自带计算器，平时学好心算，以防金钱流失。
　　裴翡正准备出便利店的时候，手机就开始大响，他接起来后脸色一变，只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威利斯拿掉嘴里的烟，凑过来。
　　“理事长在舞会中突然晕倒。休克紧急入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