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色翡冷翠》水榭寒光

13、十三

　　“你有森林泉今晚的复古舞会的邀请函？真的假的？”问话的人明显不信。
　　“我的表弟是那里的学生，每个学生可以派发三个亲友邀请函，他不想让未婚妻跟去才给了我。”回答的人却是十足的庆幸和得意。
　　这已经是翡冷翠最近最热门的话题了——森林泉校庆当天的复古舞会。森林泉中等学院最初是由圣达芬奇于1499年创立的，到现在已经有500多年了，从开始只招收具有异能的学生，到后来逐渐成为异能家族的精英培养地，再到后来就成为整个翡冷翠上流家庭子弟的聚合地，而现在它也招收成绩优异或者是有特殊才艺的学生。所以，在很多人要里，森林泉的学生就是未来顶起整个翡冷翠的天空的那群人。
　　一年一度的校庆开放周，让那些与这座学校无缘的人能够去领略它的风采。而今年在校庆当日的复古舞会更是突破了过往的做法，过去的校庆晚会都是不对外开放的，参加的只有森林泉的学生，而今年每个学生可以向亲友发送三张邀请卡。
　　于是乎，今天晚上这座城市很沸腾，或者应该说沸腾的是森林泉学生活动中心的爱丽菲尔大厅。
　　“裴翡，你不出去跳个舞么？”墨里尔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人坐着发呆的裴翡，他正用泛着紫色光华的黑色天鹅绒披风裹着自己，眼睛直直的看着人群的方向，幽黑眼睛被那辉煌的灯火映得流光溢彩。
　　“不了，这些天下来，我很疲惫，”裴翡接过他递过来的苏打水，他们还未成年，所以这里并不提供酒类，“我想你也差不多。”
　　“至少我还检视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他也坐下来，学他的样子用披风裹着自己，他并不觉得冷，只是紧身裤的确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刚才跳舞的时候，他异常的小心不让对方贴上自己。
　　裴翡忽然凑近，在他身上嗅了一下，道；“至少四种香水味。”
　　“你怎么和奇西学得越来越轻浮了。”墨里尔瞥了他一眼，却懒得动也懒得躲开。
　　“你今天的脾气好的诡异，”裴翡维持着靠近的姿势，他的半边脸埋在阴影中，眼睛却依然亮的出奇，“我记得你最近看我非常不顺眼。”
　　“是的，我最近的确是看你不顺眼，”墨里尔也不是退缩的人，面对对方近乎攻击性的眼神，他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但是今天晚上的你让我不安，这只是我出于朋友的立场做出的举动。”
　　他们的鼻尖几乎相碰，四目交错却像是两只互咬着的野兽，谁也不愿意先松口，所以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很累，”裴翡忽然这么说。
　　“眼睛？”墨里尔勾唇笑了，笑得有些恶意。
　　“身心，”裴翡靠在他肩上。
　　“所以？”墨里尔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却没有推开他，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以前的裴翡不会这样去接近别人，自己也不会主动这么做。
　　“我不想跳舞，”裴翡轻叹一般的说，“但是我不愿意拒绝正走过来的那个女孩。”
　　“所以？”墨里尔被他弄的一头雾水。
　　“所以……”
　　裴翡轻柔的揽住他的颈项，动作很轻，但是却不容拒绝，那是一种无声的温柔至极的命令，让他的唇在被同样的柔软碰触到的时候无法拒绝，让他下意识的和他一起品尝唇齿间的缠绵与芳香，让他在在半清醒的状态下竟然无法自制的和他纠缠。
　　完全忽视了那渐近的脚步声和一声轻呼，这个吻让他如此沉湎，忘记了自己的刚刚还想爆发的坏脾气和越来越深重的忧虑。
　　随着一声“对不起“，脚步声离开了。
　　“你够了没有！”他恼怒的一把把他推开，这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是脸上的灼热告诉他，自己的脸色一定是红润得异常，“不要用吻过那过女人的嘴吻我！”
　　“我的嘴唇要是只吻过她一个的话，你的可就不止了。”裴翡站起身，看样子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这家伙居然利用完了就走人，一想到这样，墨里尔的语气也好不起来。
　　“这里空气不好，我一个人出去转转，透透气。”裴翡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示意他不要跟来。
　　走出热闹的爱丽菲儿大厅，世界就会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树叶的沙沙声陪伴着夜莺悠扬凄美的吟唱。月光像莹白的纱幕，铺满天地和万物。但今晚的月亮却是出奇的含蓄，只是羞涩的藏在云朵的身后，任由风儿怎么唤也不见它出来。
　　裴翡缓缓的向前走，夜色凉如水，他拉紧了那长长的披风，想挡住那一丝丝沁入心扉的凉意，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小截下巴任月光温柔的轻吻。
　　现在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他让“他”沉睡了，直到他离开。他不先让任何人伤害“他”，没有躯壳的生灵是脆弱而且不堪一击的，他不想冒那种风险。同时也是为了杜绝自己的私心，或许某个时刻他是希望借着别人的手，杀死“他”的，这样他不仅拥有了再次的生存权利，而且拥有了“他”，即使这只是一个躯壳。可是，那将是是永远的怀念伴随着痛苦的人生，毫无意义。与其那样，还不如以他的离开结束所有。毕竟，他只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的。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脸。”
　　突兀的低语打破了夜的宁静，看来出来透气的不止他一个，他向声音的源头慢慢移动，脚步比猫儿还要轻巧，完全没有惊动说话的人。
　　并不是他故意要窥视别人，只是这个声音是个熟人，而他对面的那一位也是熟人。
　　“每次看到你这种别扭的表情我都知道，”卷曲的黑发被风儿吹的轻轻扬起，发丝卷起浪漫的弧度缓缓拂过主人英挺得过分的脸庞，他深邃的眼眸和丰润的嘴唇却为这张脸平添了比夜还要撩人的魅色，“在这里的依然是我。”
　　奇西加尔希拨开他放在自己左胸的手，神色渐冷，海一样蔚蓝的眼睛早就染上了愠色，讽刺道：“哦？原来你这么认为，怪不得你能和你那未婚妻那么尽兴的风流快活呢。”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来自家族的清净，还有孩子。”西泽尔握住他的手不放，他似乎天生就是为这夜色而生，现在的他足以让所有人颠倒，夜色是这枚毒药的催化剂。
　　“好吧，那关我什么事？我们只是同学，甚至还不同班。”奇西加尔希冷然的看着他，没有受一丝影响，“好吧，我们最多只能算过去式。”
　　过去式？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搞过地下情。裴翡没想到出来走一遭还能听到这样的绯闻，看起来一直亦敌亦友的两个人原来过去曾经有过一腿，并且现在还纠缠不清，不知道校刊的人知道这个消息该有多么兴奋。
　　“我们先不谈这些。”西泽尔没有因为他决绝的话而出现任何不快的情绪，“我只是要告诉你，不要再和美第奇家的裴翡搞暧昧了。”
　　“你……”
　　“听我把话说完，”西泽尔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首先的确因为这会令我不悦，其次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伽亚和你翻脸，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裴翡你惹不起，这是我的忠告。”
　　“你高不高兴我懒得理，伽亚的话他才没有胆子挑明，至于最后一个，我相信比起你这个老怪物他对我完全没有威胁。”奇西加尔希淡淡的微笑，带着些报复的得意，也许他还是很在乎这个人，但是他发现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喜欢上了一个黑发的精灵，把稚嫩的初恋作为祭品去丰富他带着毒性的芬芳。人人都说温柔却又任性是他最大的魅力，却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所给的温柔都是那么的廉价，他只是用所有人来平复自己的伤口，开始的时候他总对自己说“你看，不只是他，你对谁都可以这么好。”，但是现在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他不顾及在别人面前展露任性，因为那样的“率真”让许多人更加珍视他的温柔。
　　看吧，这种心机深重的动物就是现在的他，奇西加尔希暗暗自嘲。
　　“奇西……“西泽尔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圈住，不顾他的挣扎。他去吻他紧闭的唇，动作轻柔的近乎膜拜。
　　奇西加尔希发现挣脱不了他就任他在自己唇上摩挲，懒得再反抗，当然也不给一点回应，近在咫尺的黑色羽睫抖动了一下，慢慢张开，那双蓝得深邃若初夏的夜幕一般的眸子此时美丽得动魄惊心，好像满天的星光都碎在了里面。
　　只是须臾的抵抗力疲软就足以让毒素入侵身体，他这片刻的失神，已经让西泽尔的能够长驱直入，迫使他陪他纠缠。开始是被动的纠缠，渐渐追逐游戏变了味，双方都牵引着对方共舞。
　　夜风又起了，夜莺并不孤独，在这个并不温暖的夜里还有沙沙的树摇风声为它和唱。
　　裴翡回到爱丽菲尔大厅的时候，伽亚已经找了他很久了，见他安然无恙，似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