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远长安》羊啃又又

8、误入春满楼 其实啥事都

　　“呀，爷生得好俊俏啊～待会儿可得好好疼爱奴家～”“得了吧，就你，这位爷看上的肯定是我～”沈暮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惹红了脸，满眼都是女人。下意识地往江麒身边靠了靠。
　　“怎么？你不是说要吃饭么？”江麒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啊哈，我们好像……走错……错了，抱……抱歉叨扰。”沈暮匆忙作了个揖，转头就跑。跑出好几米远，还能听到莺莺燕燕的笑声。
　　跑着跑着，突然觉得不对啊，江麒呢？沈暮停下脚步，想到江麒毕竟有伤在身，又回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已跑出四五十米远了。思虑再三，还是咬了咬牙，跑了回去。
　　短程的旅途莫名的漫长。
　　等到沈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春满楼时，他惊讶地发现:江麒不见了。
　　不过还有一点他没发现:刚才腆着脸挤过来的女人现在看了他几眼就走了——一点献身的意思都没有。
　　不会是自己跑晕了吧？沈暮左转转右转转，连门缝里的头发丝都发现了——他都有一种江麒被托塔李天王收走了的错觉。他正探头探脑地准备出去，突然身子一轻，屁股一痛，被人踢了出去，手在空中挥舞了一圈，力所能及地抱住了门口矗立着的江麒。
　　江麒正跨门口的门槛，刚想着沈暮不靠谱地开溜，眼前就出现了张牙舞爪地直冲面门而来的沈暮。一个躲闪不及就被摁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江麒是习武之人，本可以默默地显露好身手在沈暮幼小的心灵里树立成高大伟岸英俊潇洒临危不乱的英勇形象，所以离地的那一刻他并不慌张，但沈暮八爪鱼般地绕住他，江麒几次成功脱手都被沈暮眼疾手快地再次抓住——裤子。所以他不敢再动了，用身子护住沈暮认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哈哈哈！”一个笑得放肆的男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江麒立刻起身，余光一直注意抱着自己大腿的沈暮，斜睨着打量春满楼前的粗犷男子。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抱团的两人。
　　“先生好身手。”江麒简单地作个揖，“敢问先生贵姓大名？”语气是谦卑的，但人站得笔直，毫无任何低人一等的姿态——这让对方感到十分恼火，瞪大豆粒般的小眼，带动着欲暴未暴的青筋，气得一个跺脚——见一旁的手下无动于衷，伸手用力指着江麒：“还愣着干嘛！这帮狗奴才，把这小白脸给我绑了！”
　　江麒这二十多年没被人这么叫过，乐了新鲜，顺从地让自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也不反抗。
　　那人见江麒无法挣扎，缓步走下台阶——脚步拖沓又杂乱——是早年打仗烙下病根，年纪一大，腿脚不便的毛病就体现出来了。
　　但他仍把头仰得高高的，走到江麒面前。迅速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江麒脖子上，露出打赢了场胜仗的笑容：“记住了，你爷爷我的名字叫尹火——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这儿的头儿，就算他天王小儿来了，也得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叫声爷再走！”
　　尹火的手下纷纷在一旁喝起彩来，其中不乏谗言之词，不一会儿四下散开，按部就班似的，说俏皮话的说俏皮话，阿谀的阿谀，只有小部分被抢了活的不情不愿地站在江麒周围——尽管他们还不如江麒高。
　　江麒低头看了看沈暮——眉心皱在一起，纤长的浓睫轻微地抖动，却还是牢牢地抱着自己。
　　这样的沈暮，是不是能称得上机灵呢？这样一个倔强、固执又有点小聪明的人……久违的初生柔软从江麒平静的心底苏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觉得记忆的堤坝被滔天的洪水一遍遍冲刷，渐渐露出冰山一角的现实。目光瞥见巷坊的拐角处有几片黑影，微微上扬的嘴角骤然收起——八成是那边的人。
　　江麒心中已有了判断，决心伪装愚笨——好骗过那边派来的眼线。再者，当务之急是甩开他们。
　　于是江麒假装肚子痛，一声“哎呦”连着“哎呦”，慢慢地蹲下，与装晕的沈暮咬耳朵:“别装了，待会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跑。”
　　沈暮模模糊糊地听着，只听到了个“跑”字，别的注意力……都在敏感的耳朵上。
　　江麒身上冷冷的淡香慢慢靠近，悉数喷洒在沈暮的耳朵周围，净被他的狗鼻子吸了去。沈暮的俊脸自耳根处开始发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味道极淡，却极好闻，莫名给他一种“即使大厦将倾，深渊在侧只江麒一人便可整顿江山，保我大清万万年”的安全感。
　　一点都没有女子用的那些……即使再名贵也挥之不去的……市井之气。
　　天地可鉴，江麒自扪无意撩拨——实是借传话之名，行挑逗之实，见沈暮的反应，可怜可爱，不由自主地握住沈暮骨节分明的手，以求片刻心灵的温存。
　　当然，他从粉红泡泡烧焦了的脑子里硬挤出些许理智，拖着沈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开两个守卫以便沈暮出逃。
　　解开绳子的绳口，抖了抖，向右一抛，十分没功德地落在了人家院落里，依稀听到了什么声音。
　　“接着往哪跑？”江麒边跑边问，大气都没有喘一声。
　　沈暮只顾跑，根本顾不上回答，一面感叹江麒的非人类肺活量，一面疯狂地想着要回家找妈妈——脑子里只有唯一一条通向家的路。
　　江麒显然已经看出来，但并未多说。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隐隐地要开出花来。

作者有话说

　　我很喜欢小甜甜的文，所以有很多借鉴。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