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远长安》羊啃又又

5、平静前的落日黄昏

　　近来几日，江离能明显感觉到，皇帝的情绪不大好。
　　孝贤皇后富察氏久隔七年又诞下一子，长春宫上下一片欢腾。就连乾隆每日上早朝，态度都会缓和不少。但天不遂人愿，新子不到两岁，因患上天花，不久就夭折了。
　　第二次丧子，勾起了皇后对第一个孩子的思念，成倍的苦痛再一次冲击她重获的一点点喜悦，之后她一病不起。
　　乾隆心里着急，根本无心朝政。整日思索如何劝勉皇后，最后他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想自己治理国家已多年，理应下去巡查成果；二来自己的爷爷康熙也南下过，如此便可以借口循先祖遗志；三来顺便带皇后出去散散心，早日带离她走出丧子之痛。
　　即刻启程。
　　不同于紫禁城中的断颓红墙，江南湖畔迎面而来的夹带着荷花香的湿风不能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琉璃镜面一般的水面，在船的四周荡漾着涟漪。一切都那么美好，唯独耀眼的红日欲落未落地挂在天上。乾隆忙去邀皇后一同来看。
　　富察嗔怪着抱怨乾隆直接叫宫女便好，犯不着自己跑来。有笑道皇上还是与年少时无差，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乾隆也笑，真想永远这样。
　　早知道儿子的离世会让你那么难过，受那么大的苦痛，那干脆不生好了。乾隆张了张口，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他的皇后有多么注重规矩和礼法。
　　他们看到的那一刻，湖水已被染红了大片。霞光照映在富察苍白的脸上，乾隆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美，却不可企及，遥远得让他极度不安。他一把抱住了富察，后者轻轻唤了他一声，乾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温柔地顺了顺怀中人瘦弱的脊背，又发现自己的心率很快，大概在后去十年，不，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怀中人的一举一动恐怕还能拨乱他的心思。
　　“朕着急唤你，怕你错过了这般良辰美景。如此看来，没有让朕的皇后失望。”
　　“陛下的心意普天共知晓，即使是这晨起暮落的太阳，也得为陛下驻足半刻。臣妾定当不负陛下的好意。”
　　这一晚的月色很美，月亮很圆。